若雪腼腆笑了笑道:“滿月這是誇我呢?”
“當然!如果能給我也盛一碗…就再好不過了!”滿月湊近了些,看見了這特制的湯盅。
若雪拿住了備用的空碗開始忙碌,“有的,有的。”
蘇離看着滿月帶來的信,很是奇怪信封沒有題字。“是給我的?”蘇離拿住了信在滿月眼前揚了揚。
“對,這是蘇府公子遞來的。姑娘看看不就是了?”滿月也湊了過來,手中還端着一隻湯碗。
蘇離将信将疑地拆開了信封,裏頭的信紙隻有薄薄的一張。然而蘇離一見也明白了這就是弟弟的筆迹,除此之外,這樣草率也是無人能力他了。原本稱謂的是“長姐”,而後似乎是覺得不甚合适,又将“長姐”二字劃了去,重新寫上了“二夫人”。
内容同樣冒失,他竟是要讓蘇離去清心坊看凝韻,那妙音娘子?再接着讀蘇離也能明白他爲何這樣冒失了,他同凝韻居然有了孩子?還未過門呢,怎的……
蘇離立馬将信紙折了起來,又趕緊讓滿月拿去燒掉。
“也太冒失了!”蘇離用勺子在碗底撥了撥,心想該不該過去一回。
蘇慕定然還是不曾告訴家中長輩,否則不可能遞信過來。可是這樣的事,再瞞也是瞞不住的,況且她妙音娘子是什麽?說是清音坊的“頭牌”也不爲過,怎可能讓她荒廢多時?
“姑娘,姑娘?”滿月在一旁喚了好些聲才把姑娘的思緒拉回來,“姑娘要去麽?”
“你也看了?”蘇離擡頭看着滿月,一臉的難言之色。
“嗯……”滿月承認着,“我見姑娘臉色不好,怕是來了什麽禍事,果然。隻是,蘇公子爲何讓姑娘去?他把妙音娘子贖出去不就是了?”
蘇離娓娓道:“他怕是從沒告訴過别人。他是官,怎麽贖?雖說清音坊并非煙花之地,可也算紅樓,裏頭的女子總會被人低看一等的。”
“那爲何還要同妙音娘子在一塊兒?又不想贖人家,還……”滿月坐了下來,像是生了一絲怨氣。
“定是想的,”蘇離明白蘇慕定然是要給凝韻贖身的,大概是礙于了什麽,“無論如何,作爲長姐我也應該去看看。照蘇慕的意思是想讓我去把凝韻偷偷接進将軍府,可……她很貴吧?”蘇離看着滿月,漸漸面露難色。
滿月也點了點頭,“定是貴的。”
話音剛落,又有侍女來報蘇府送了東西過來。
那侍女又遞來一封信,蘇離遠遠看着心裏頭想着會是什麽。父親也許久未曾送信過來了,上次是揭秘往事,除此之外并無其他了。
然而此信外封卻也是空空如也。蘇離再次拆開,裏頭是一沓銀票,而且還不少。
“看來……不用姑娘掏錢了。”滿月看着這一沓銀票在發着癡。
蘇離将銀票收了起來,又跟着交代道:“你們倆跟着我一塊兒出去。待會兒若雪就充當凝韻的掩護,待我們進了府你過會兒再回來,成不成?”
“成。”若雪立馬點了點頭。
三人即刻便動了身,出門時也無人敢多過問。蘇離故意避開了白夫人,隻同府衛道是出去給白夫人置辦東西,需得保密才好。
清音坊依舊是那模樣,隻是仿佛往來的人已經少了一半。看來那維王也不怎麽樣,不如師父在時。蘇離忽然有一個想法,或許當時應該聽師父一句,将這清音坊接手過來,再怎麽說也是母親一手創辦的。
那如此一來,師父就該同維王鬧掰了。
“姑娘,姑娘。”小厮連喚了幾聲才喚醒蘇離。
“怎麽?”蘇離回過神,看着旁側的雅間以爲到了才是。
“姑娘,裏頭已有一人拜訪了,所以不能再去更多人了,需得指派一人。”小厮恭敬回複着,一面看着面前三人。
蘇離回頭對着滿月二人道:“我過去,你們在外頭等我就是了。”
已有一人?莫非是蘇夫人?
也好,莫要她們看見自己同蘇夫人水火相向也好。
小厮給蘇離開了門請了進去,隻是令蘇離驚訝的是門内居然很是安靜平和。
凝韻一襲白色紗衣正坐在茶桌旁,似乎正看着桌上的什麽東西。
“凝韻?”蘇離喚了她一聲。
這裏頭不是還有一人麽?怎的不在?
蘇離環視了一圈,這裏四周都是靜悄悄的,連一絲風都沒有,紗幔都是靜止的。
凝韻本埋着頭,聽見了蘇離的聲音又稍稍昂起了頭。
蘇離心中有些不詳的預感,或許這人并非所謂的凝韻才是。她後退了幾步,正欲開門。
“姑娘。離……”凝韻終于吐出了一句話,隻是聲音無比細微綿沉,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掐滅了一般。
蘇離快步走了過去,這人正是凝韻沒錯。然而,她并非是在看什麽東西,她胸前埋着一柄匕首,刀刃已經深深埋進了她的身體。血色浸透了她的白色紗衣,有些許的刺目。她的手正握着匕首的後柄,不敢拔出。
“這……”蘇離立馬在她身邊跪坐下來,預備去拿開她的手,然而凝韻卻搖了搖頭。
凝韻一手攥住了蘇離的衣袖,全是血色,“莫要喊叫。離姑娘,我活不長了,這刀尖淬了毒藥,正慢慢腐蝕着我。您一定莫要喊叫,待會兒就若無其事地出去。”
“蘇慕讓我過來……”蘇離輕聲同她說着,可她不确定如今的凝韻還能不能聽見。
“我知,”凝韻一面回答着,嘴角卻洩出了不少鮮血,無比嫣紅,“不必救我,救不了。我知你會過來,所以我才等着。你若喊叫,他們一定會派人過來。”
她歇息了一會兒,像是終于也撐不住了,軟軟地趴了下去。
蘇離一把過去撐住了她,令其躺在了自己懷中。
“是我,”凝韻緩緩露出淺笑,“是我心急如焚,想讓蘇慕盡快給我一個交代。可不成想反而遭人利用了過來。是維王的意思,我被安排了一個丞相嫡女的身份,是誘餌罷了。本欲待此事了,就能脫離清音坊,不成想竟功敗垂成。”
蘇離緊緊攥住了懷中這人的手,切齒道:“是維王……”
“我是餌,他不會殺我的。不重要,離姑娘,我等你來不是讓你給我報仇。我想請姑娘幫我,幫我做幾件事情,可好?”她手倔強地動了動,似乎想讓蘇離感受到自己的生命。
“你說。”蘇離答應着,可是眼前這人仿佛将奄奄一息了。蘇離已探過她的脈搏,很弱,是油盡燈枯之前,是日薄西山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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