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下意識退了一步,差點以爲他要動粗。
“公子!”二月匆促而來,差點兒跑過了門,他氣喘籲籲地報備着道:“公子不好了,二夫人殺人了。”
“什麽?!”廣陵差點兒将手中剛端起的茶碗給扔了出去。
白落衡蹙眉,立馬責令道:“好好說話!”
二月捋了捋思緒又立馬道:“清音坊一案,兇手抓住了,是二夫人。白府的二夫人,蘇離。因爲此事幹系重大所以不肯透出一絲消息,我也是去大理寺尋人時才偷偷知曉了的。”
怎會如此?她去清音坊做什麽?一定是局。
白落衡立刻趕了出去,那廣陵在後頭也沒敢攔他,隻好也跟了出去獨自去宮門口等殿下。
白落衡一面奔走一面問詢道:“誰做的主?”
“大理寺卿。”
竟是主官。普通人搬不動的。
白落衡又問詢着:“她身邊人呢?滿月呢?”
二月無奈至極:“自然是一并帶走了。公子,你如今進不去大理寺的。她的身份擺在那,你過去恐有串通之嫌。”
白落衡猛然駐足。二月說得不錯,過不去的。
一定是維王。白落衡在心中敲定,出了淩王府他便上了馬趕去了維王府。
然而,維王卻早就離了府。那府衛們見了白落衡來此便盡數出動,黑壓壓一圈地圍住了王府門。
“維王何在。”白落衡形單影隻,卻絲毫不減銳氣,他袖中正正攥緊了扇柄,仿佛要将其捏碎開來。他一句話像是被拆成了四句來說,那邊的府衛驚了四回。
“殿下并未在府内。來人有何時應當先行……額……”這府衛話未說盡便感覺脖頸處傳來刺痛。方才明明還同自己隔了數步之遠的白落衡不知何時蹿來了自己面前,他的刀很快,快到自己還來不及看清那道影子,府衛便匆匆倒地,血湧如注。
“刺客!”有府衛大呵一身,後排的府衛們拉滿了弓箭。
白落衡瞟了一眼這些府衛,他們一個個都戒備着,有了些視死如歸的意思。
然而,此刻的白落衡不會比他們好過一分。他絲毫不在意那些即将湧來的箭雨,而是又一次呵斥了一聲道:“維王何在!”
“快走。”維王正在馬車裏頭催促着小厮趕車。在他知曉計劃成功後便能預料到白落衡會過來找自己麻煩的。他如今可不想在他這邊周旋,還有更有意思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維王府的府衛們面面相觑,皆不敢沖上前去。一是礙于身份,此人身份高于在場的任何人;二是礙于惜命,很明顯這個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府衛無奈,隻好放箭以求逼退來人。
可是白落衡反而愈發急躁,他直接沖了過去,掠過了衆多的羽箭,有些落去了地上,有些陷入了手臂。
“不可魯莽!”重重的馬蹄聲後随即有人呵斥,這邊的府衛也漸漸收勢。
白落衡隻身往府門靠攏,淩王過去将其一手拽住。“不可魯莽,你聽不見麽!”
白落衡眼底都是怒意,眼中帶着些許血絲有些可怖,他回頭同淩王切齒道:“我隻想殺一個人而已。”
“你殺不了,回去!”淩王奮力拽了一把,那白落衡周身仿佛都被抽空了魂,不僅如此,他還忽然踉跄了一下。
白落衡緩緩轉頭看向淩王,他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淩王主動回複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你在這裏毫無意義,你動不了他!此事該從長計議!”
白落衡依然瞪着他。
“我有方法。”淩王沉聲交代着,又将其重重推了一把。
漆黑幽暗的大理寺牢房,四處都湧上的是惡臭,偶爾有跑過的灰色老鼠或許是忽然撞上了牆,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蘇離被帶了過來,身上的東西被掃了個空,就差沒把身上的錦衣給剝下來了。她知曉自己如今隻是疑犯,還不曾到換上囚服的時候。
滿月與若月被當作從犯押去了别處,蘇離隻在剛入獄門時見了她倆一眼。同樣的,她倆的處境不會比自己好上半分。
蘇離有些驚訝,驚訝于自己的蠢笨。她也同樣也痛恨,痛恨自己這雙不安分的腳,還有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以及這場四處都是暗流湧動的黨争。
她坐在了角落,這邊有些尚且還是幹透着的茅草,那邊的石床上頭鋪着灰土,還有一層不知是什麽東西腐爛後形成的泥污,發出了惡臭。
對面一間牢房裏頭“住”着好幾個人,都是女人。她們蓬頭垢面,從蘇離一過來時她們就注意了過來。
看見蘇離埋着頭,那邊有人喚道:“小娘子,别哭啊。”
“哭有什麽用?”
“哭也出不去,哈哈哈……”
仿若是句關心的話,其實是句嘲笑而已。
蘇離擡起了頭看見了對面,裏頭也是與自己這邊相差無幾,隻是那邊更凄涼,連石床都沒有。那些女人似乎是已經半瘋了,各種破布拼湊起來的衣服挂在她們的身上,似乎僅僅隻是爲了蔽體。
牢内沒有多餘的光,僅僅隻是依靠外頭的火把照明,所以蘇離所看見的對面也是忽明忽暗的,那些半瘋了的女人們像一隻隻的惡鬼一般。
外頭冷,這裏更甚。可那些人似乎不怕冷,她們笑着,不斷說着悄悄話。有的又看着蘇離,忽然間又朝這邊吐了一口口水,蘇離一愣,猛地向後頭縮了縮。
她不知這是怎樣的一所煉獄,可如今自己是真真切切待進了這裏頭。
若說自己是因爲身份所以被分在了這樣一個偌大的“單間”,那滿月和若雪呢?她們會不會被扔到了對面那種地方?
“滿月?”蘇離站了起來,對着兩頭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喚了幾聲,“若雪?”
這裏頭有回聲,尤其是蘇離這樣對着兩頭呼喚,聲音被不遠處的牆壁給撞了回來,可是沒有回應。
不該帶她倆出來的,獨自進來也好過如今這般啊。蘇離攀住了面前的牢籠,由數根粗糙的原木架起來的籠子,手一碰就被硌得生疼。
“别喊!”對面一個坐着許久都不動的女人忽然就站了起來,她在那邊站在了蘇離的正對面,用着十分尖銳的聲音警告道:“不許喊!别把人招來。不然,那些人會灌你的酒,還剝你的衣服……”
蘇離立馬閉上了嘴巴。
旁側又爬起來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她的臉上有許多塊青紫,看不出容貌了。她朝着蘇離這邊揚了揚手,又自言自語道:“她那衣服,被剝了恐怕還能賣點兒錢吧?我以前也穿過那樣的衣服,那是錦衣,華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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