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我來領教領教!”
随着那人話落,數道身影從宅中跌落出來,正是楚斐麾下的金甲槍騎。而透過這短暫露出的空隙,楚斐也看見許方青、連九柯二人跌倒在地。
當下楚斐便是一聲冷喝,手指一挑,夔鹿鞍側的白鸾刀離鞘而出,楚斐一把将之攥住,離鞍躍起,步入宅中。
“怕你不成!”
那人也是直接奔着楚斐沖來,手中一杆形制頗怪的巨大直刀當頭向楚斐斬來。
金甲槍騎軍士也是退出數步,将場地空了出來,隻是防止其逃走,和保護好受傷的兄弟而已,剩下的既然楚斐來了,那就交由楚斐料理了。
對手身高兩米,這一杆大刀也是分量極足,揮舞起來自然威勢不小。可楚斐那是什麽人物,豈會怕了?當下自然也是揮刀迎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白鸾刀随着楚斐的前沖,前刺而去,如矛似槊。三道崩勁疊加而出,方一觸碰,便是将對方大刀刀勢止住,刀身略微上揚而起。然而這還沒完,刀上還有碾勁兩道,順勢而發,刀勢更急三分,抹向對手雙手手腕。更是還有一旋一透兩道勁力,作用在刀尖之上,去勢難明,目标難辨。
那人倒也有兩分急智和果斷,雙肘蓦然下沉,帶動刀身豎起,宛若推槳一般,将大刀推動,再阻楚斐進勢。
“有點意思!”
楚斐微感驚訝,沒想到對方居然将他這一刀攔了下來,雖然最後刀尖點到了對方的肩頭,但是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但是僅僅如此自然還是不夠看的,楚斐白鸾刀借勢一抖,刀身便是回斬反劈,再度攻向其脖頸。這一刀若是落實,這人将會被自左肩到右肋一刀兩斷。
那人也是心中頗驚,連忙做出應對。楚斐的力道太大、勁力太多太複雜,他已經是沒有餘地再去進攻,隻能将全力用在防守之上,大刀一舉擰轉刀柄旋動起來,擋向楚斐這落下的一擊。
兩刀相接,楚斐這第二刀也是被擋了下來,但是他的第三刀已經随之以更快的速度用了出去,手臂一縮一推之下,白鸾刀旋刺而出,左右連拍之下,将對手的大刀拍開到一側。
然後楚斐欺身而進,直接一腳踏在那人胸口之上,将之踢飛出去。然後踏步再進,一肘砸下,将之還未盡去退勢的身體,直接砸落在地。然後一腳踏在他持刀右手小臂,白鸾刀插在兩腿膝蓋處的縫隙之間,隻要他敢動,楚斐便會直接廢掉他的雙腿。
“給我綁了,用鐵索。”
楚斐并沒有打算殺他,還指望着靠他找出更多的人來,是以最後并非出殺招,而是拳腳上陣,将之打傷,讓其暫時失去再戰之力,便命人将之綁縛起來。
“嘿!還特麽是死士!”
那人掙紮不脫楚斐的控制,一時更是起不了身,但是他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反而是神色一厲,便要咬舌自盡。楚斐雖爲之訝然,但動作不慢,一刀抽在其臉上,将其下巴打掉,沒讓其成功自盡。
“找個大夫,給他嘴裏止止血,但不要給他接上下巴和四肢。”
那人雖然沒有成功自盡,但是舌頭是已經咬破了的,流血不止。楚斐還打算問話呢,自然不會看着不管,便又是吩咐了一聲。當然在這之前他将此人四肢也是卸了關節,怕其醫治途中逃跑。
這些做完之後,他便走到許方青等人身邊,查看起他們的傷勢。
“将軍,我們丢臉了。”
許方青等人并沒有大礙,他們雖是不敵,但對方也沒有能直接将他們斬殺的能力,更何況還有上百槍騎兄弟在場,自是不會坐看他們被殺的。所以他們雖然傷勢不輕,但沒有生命危險。
可傷雖然不要命,但是面子卻是折了,還因此傷了不少兄弟,當下便滿是愧色的對楚斐說道。
“這事不怪你們,這人武藝忒的詭異,而且一身力氣恐怕不比北山小多少。”
楚斐卻是搖了搖頭,安慰一句。這個人其實看上去年紀也不太大,三十左右的樣子,而且并非是宗師武者。但是一身力氣極爲巨大就不說了,武藝還詭異的很,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在操作船槳,而不似在用刀,且極善卸力、借力之法,确是有些不好對付。
“張郡尉,可曾知道這些人的來曆?”
幾人又說了幾句之後,楚斐便讓英及帶着許方青、連九柯二人和受傷的槍騎兄弟返回船塢治傷了。
而他自己則是留了下來,轉頭查看了一下場中的屍體,從裝束看這夥人并不多,隻有十數人,剩餘的都是那名叫丁百萬的富商的家人仆役。
那十多個人已經盡數被殺,但是身上楚斐都查看過,并沒有任何勢力的印記,而且面相看去也都是乾國人。所以楚斐認爲他們也是青雍郡當地的武人,索性先問問張澤寬是否有什麽印象。
“看衣着都像是千帆幫的人,他們都是青河和附近水系的擺渡人出身,這十多年才被什麽人組織起來,成爲了一個水上讨生活的幫派。但是具體主事和傳授他們武藝的人,卻是并沒有任何蹤迹,不知究竟是何人,也從沒有正式的露過面。就連那個漢子,我也是第一次見。”
雖然武林中事一般都是靖武衛負責,可是靖武衛人手畢竟有限,沒有大事惡事發生,他們也并不會出動。所以很多事也是交給當地郡衙來處理的,郡尉是一郡軍事主官,自然也會和這些武林勢力有些交流,情況還是知道不少的,當下也都說給楚斐。
“哦?那你認不認識一個手持長棍的大漢,身有丈高,鐵棍如藤蔓糾纏所成,好像是叫梁雲柯的。”
他這麽一說,楚斐又看了看那些人的裝束,倒是跟他所遇的那些差不多,是以便直接出言再問道。
“那是千帆幫幫主,我見過一面。不過其人雖然有些蠻橫,但沒犯過什麽大事,所以無論是郡中還是靖武衛,都沒有找過他麻煩。将軍如何識得?”
“他和西鳳堂衆人以及梧國驸馬鐵戬,将我誘了過去,想要夾擊,将我留在山裏,已經被我所殺。”
楚斐回來之後因爲船塢那邊的事,并沒有回過城裏,是以張澤寬還不知道他們那裏出什麽事了,也沒見過梁雲柯的屍體,自是一無所知。楚斐遂将情況跟他說了一下,然後再道:
“還請張郡尉幫忙,盡量詳盡的将千帆幫所有成員查出,我會派人幫助你們抓人。家眷也不要放過,他們已經犯了叛國之罪,此事不容輕罰。”
“是!我這就去辦。”
千帆幫可是青雍人數最多的武林勢力,若是真的全部被梧國人所收買,到處生亂,那可夠青雍郡喝上一壺的了。所以張澤寬聞言也是鄭重起來,直接領命而去。
“别急着走。讓你給各武林勢力發信,叫他們明日午時之前過來,現在來多少人了?。”
但是楚斐話可是還沒問完,是以一把又将之給拎了回來。
“已經大半都來了,就差幾個路遠的了,不過最多明天早上也能到。”
張澤寬被楚斐拎的雙腳都離了地,苦笑着把情況說完,看看楚斐又看看自己腳下,一臉苦相。
“呃。不好意思啊。”
楚斐讪讪地将人給放了下來。
“沒事,沒事。将軍可還有事?沒事那我就走了?”
張澤寬這回學精了,先問明白再說,省着又讓他給拎回來。
“沒事了,沒事了。你先去忙,查實之後,先把他們的家眷控制起來。”
“是!”
張澤寬得到肯定的回答,這才再度轉身離去。
“騎馬去,送你了。”
看着這一郡郡尉還是準備腿兒着去辦事,楚斐無語的喊了一句。這青雍郡也不是窮鄉僻壤,郡尉俸祿也不低,咋還連馬都騎不起呢,這也太沒有架勢了吧。
“多謝将軍厚賜!”
張澤寬又是返身施了一禮,他是寒門出身,哪裏有閑錢買戰馬,俸祿什麽的除了家用,都用來給兒子習武了,窮文富武,花費可是正經不小呢。就這他還掂量着,等楚斐走了,是不是把這馬也賣了,換點現銀呢。隻不過又想到這是戰馬,禁止販賣,這才消了心思。
“你們把這裏收拾了,查查還有沒有他們家人。有的話讓他們來收屍安葬,順便也把家财原封不動給人家。要是沒了,那就從裏面拿些錢,給他們準備一副棺材,好生葬了。剩餘錢财暫充府庫,等你們郡裏來了主事,再自作定奪。”
楚斐随即又吩咐槍騎将那些武人的屍體帶上,一并丢到城外堆上。然後才吩咐留在這裏的衙役、捕快,将這裏收拾一下,并給出了章程。至于他們會不會從中拿些錢财,這楚斐就不管了。若是真沒有人繼承的話,這些錢就是按律充歸各地衙門府庫,那就有專人來查了,不幹他事。
“那家夥血止住沒有,止住了就給我帶過來。”
楚斐倒也沒急着走,随便找了間屋子走了進去坐下,讓人把他擒住那人給帶了上來,他還要詢問一番,看看有沒有些有用的消息。
至于爲什麽不是帶回船塢再審,那是他怕這貨嘴嚴,到時少不得上些什麽手段,來讓他開口。船塢那裏可是還有自己女人在呢,怎麽好讓她見到這般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