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若是他們剛才不答應,你真要全都殺了啊。”
等到萬劍閣主劉玉琛,也挨完了七十杖責,被弟子擡着走了,這幫青雍郡武人才算是真的走了個幹淨。
而這時許方青、連九柯、英及、項夜、岡坎,以及紅夫人齊則爾都是來到了楚斐的房間之中,看着楚斐似乎餘怒未消的樣子,許方青不由出言問道。其他人也是随之看向楚斐。
“除了萬劍閣以外,都會。”
楚斐點了點頭,萬劍閣他是不會輕易動的。
因爲萬劍閣其實對大乾是立過功的,他們曾派不少弟子,進入各軍之中,替軍隊鍛造兵甲。而即便抛開曾經的作爲,他們也都是不錯的兵器匠人,而且人數不少,這一點對有心發動滅綦之戰的大乾來說,很有用。是以這些人之中,楚斐最不會動的就是萬劍閣。
“那你還隻罰了萬劍閣的人?”
齊則爾确實有些不懂了,既然你最不會動的就是萬劍閣,爲啥又單單将萬劍閣閣主給打了一頓?
“因爲這樣一來萬劍閣便徹底從這件事中脫身了出去,因爲是已經有過了處罰,誰都沒辦法再拿這件事說事。而且這樣也給萬劍閣立了規矩,讓他們不敢再輕易将手中的兵器,随意交給其他幫派,有利于此地兵器的控制,也就一定程度上利于此地安定。”
項夜笑着給回了一句,這事出身武林勢力的他,更能看懂一些,也知道一些其中的道道。
“這樣啊?那剩下的人就這麽放過了?現在不罰他們,以後恐怕更沒機會了吧?”
齊則爾了然的點點頭,然後再是問道。在她看來,現在都沒有把柄去對付這些幫派,這下他們要是再抓來人,那也就是有了功,豈不就更沒有機會了麽。
“不然。靖武衛之所以沒有徹底清洗武林人士,而是轉爲設立武林禁令加以約束,其中固然是因爲武林人士也會培養出一些高手,能爲朝堂所用的原因。但更多還是因爲,他們和百姓之間的糾葛太深。武林何以又以江湖稱之,便是這些人囊括五湖四海,與各地三教九流甚至普通百姓糾葛甚深。試問有多少幫派弟子,是普通人家出身?恐怕要占去至少八成吧。清剿他們,難道要将他們的家人也都清剿了麽?”
楚斐搖了搖頭,先是說起靖武衛之所以留存武林人士,以及三十多年前并未大肆清剿的原因。然後他再道:
“這青雍郡武人亦是如此,他們所有幫派人員加起來,也擋不住我麾下這千餘鐵騎,自是可以将之全部趕盡殺絕,但他們的家人呢?且不說全都一并株連,就是僅僅是把他們都殺了,這些人都将無比痛恨靖武衛,更加痛恨我們。如此并非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反而是正正掉入梧國人的下懷,他們巴不得我們如此。
因爲這樣一來,乾國百姓與朝堂便自會離心離德,大乾失了民基,也就動搖了國本。我這不是危言聳聽,看似隻是一地之事,青雍郡也不是太大。但是這種隐患一旦留下,那麽總有一日會爆發出來。何況現在還是有人刻意爲之,在背後推動。
而靖武衛更是會随着我們的舉動,變得臭名昭著,徹底失去對天下武人的掌控。靖武衛這麽些年來,之所以對武林禁令也并非是特别嚴格的執行,也是有這種原因存在。因爲靖武衛現在所維護的便是一個穩定,穩定到足以确保不會再出現三十多年前那種局面。這不僅需要威懾,同樣也需要一些适當的放縱。”
“那你還說他們不答應都會把他們殺了?”
齊則爾不由又是插言問道,楚斐越說她反而越是迷糊。
“若是他們不答應,殺是肯定要殺的,因爲他們都是存着觀望之心。
而且雍秦二州也是當年武亂最嚴重的地方,今日這些人可都是當年留存下來的。除了萬劍閣以外,都可以說是有師長死在靖武衛手中,誰知道他們心中是否有着仇恨。我可不想這邊咱們去東海拼死拼活,他們在背後又開始捅刀子。
但是殺人也需要方法,若他們都是被梧國人、綦國人殺得呢?那麽受到仇視的可就不是我們了,而是梧國和綦國。”
楚斐給齊則爾解釋一番,最後嘴角挂上一絲冷笑,偷梁換柱這事,他又不是不會,殺人栽贓也不是不能用上一用。
“你絕對不是假竹子,你丫是真損啊!”
許方青等人也是聽得一愣,這貨那不是一般的陰啊。
“當然其實也并非一定需要如此,他們這些人雖然并沒有參與其中,但若說真的對青雍郡接連發生的這些事,毫無所察,并不知情,那我是不信的。不殺太多,今天到場的都殺了,還是沒什麽問題的。亂時須有辣手,大将軍也并不會怪我。
隻不過如此仍有隐患而已,就像三十多年前一樣,也如他們今日一樣。師長被殺,縱是不能反抗,但心中也難免有什麽想法。所以此乃下策,他們若當場不答應,那我雖也不介意直接用武力震懾一下青雍郡武人,但終歸處理的不太妥善。
但現在卻是最好的情況,他們隻要答應了下來,我就不怕他們不盡心。多抓一個人,他們就能多留下一個弟子,他們自然得玩命。而這也就算是納了投名狀了,他們即便不與咱們一條心,也不會輕易被其他人所拉攏。青雍郡會快速的安穩下來,不會再出什麽亂子。
而且他們能把弟子全部留下嗎?即便還有兩千人等着他們抓,可他們有多少人,多少家勢力,怎麽分的過來。而被逐出的弟子,會埋怨我嗎?自然也會,但不是最首當其沖的那個。因爲有棄便有留,爲什麽留下的不是他們,而是其他人,他們心中會沒有想法麽?
再者他們去抓人能抓到多少梧國人?抓的還不都是其他參與作亂的幾幫中人,他們可也都是青雲郡當地的人,都拖家帶口的。
要是我自己去抓人,我能全部都短時間查清每個幫派的弟子麽?我不能啊,總會有遺漏的。但是他們呢,他們彼此熟悉啊,藏得再深,也會被挖出來。他們的家人屆時會怨誰、恨誰?最恨得是這些抓人的人,而不是我,我隻是依律辦事而已。
如此一來參與作亂的這些武林勢力都會再無留存,而剩餘的這些勢力也會失去民衆基礎,再不會有多大威脅,我們還能早些處理完這裏的事,繼續趕往齊州。何樂而不爲?”
楚斐并不在意他的揶揄,随即又是侃侃而談,将自己的想法說給幾人知道。
“不對,這不對。雖然看似一石三鳥,但他們在你走之後,完全可以再将人重新招回,也可以将這段時間所做之事,都推到你身上,說是被你所脅迫,你這算是多此一舉,他們也并不會因此失了根基。”
許方青想了想,便是搖頭反對道,他們并不會在此久留,楚斐這看似一石三鳥之計,也是漏洞頗多,除了他們可以早日結束這裏的事,再次啓程東進,其餘的并不能真的如願。
“而且他們雖然得罪了一部分人,但是他們隻要抓回作亂之人,也會收獲更多人的好感,即便不召回以前的弟子幫衆,重新招收弟子,恐怕也會從者雲集。”
英及也是如此跟着說道,這件事恐怕楚斐是想的簡單了。
“那我問你啊,這裏現在誰說了算?”
楚斐卻是笑了笑,沒有急着反駁二人,隻是再問了一句。
“你呀!青雍郡除了郡尉沒有主官,這事還是武人作亂,自然也歸靖武衛管。你、、、”
英及說着說着停了下來,看着楚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對啊!咱說了算啊!屆時等他們把人押回來,我隻需要當衆說上一句,算他們贖了此前之罪,他們還哪來的聲望?而且他們想反駁都沒法反駁,連城和遊笑我可沒殺,特意留着呢。我不問别人,就問他們倆,他們倆能說出個花來麽?”
楚斐眉毛一挑,既然是咱們說了算,那還有什麽麻煩的麽?
他隻消說上這麽一句話,這些人現在的事不僅白幹,還會給青雍郡百姓留下一個,他們也牽涉其中,而今隻不過牽涉不深,戴罪立功的印象。如此,這剩下的武林勢力還發展個屁啊。這一石三鳥之計,那是成的不能再成了。
“我尼瑪,幸虧當初認識之後,我們成了朋友,不然還不知道讓你丫坑成什麽逼樣!”
英及、許方青、連九柯哥仨那是相視一眼,滿是無語的說了這麽一句。
“而且啊,雖然這次算是放過了他們,可我要是再告訴他們一句,以後青雍郡再出事,我誰也不找,就找他們。他們以後該怎麽做呢?”
楚斐嘿嘿一笑,又是得意的再問向幾人。
“那自然是誰敢再行此般之事,他們就跟誰玩命啊。而且七水、九江兩幫,也算是徹底跟其他勢力有了隔閡,而且是極深的隔閡。從此青雍郡武林勢力再不可能是鐵闆一塊,他們也會彼此監視着,青雍郡就更加亂不起來了。”
項夜回了一句,他曾身處其中,自然感受更深一些。
“沒錯。他們此番無用功,全是因爲這兩幫所緻,哪怕他們兩幫沒有投機取巧,我今日也不會這般輕松完成這個計劃。”
楚斐點了點頭,不管這兩幫通知青雍郡靖武衛阆山縣之事,究竟是爲了将之一網打盡,還是想賣給靖武衛一個好。而今的确實情況卻是,因爲他們的原因,青雍郡靖武衛受到了埋伏,全員被殺。這件事,他們再也擺脫不了幹系。
同樣不管其他勢力之前是作何想法,也都是因爲他們才百口莫辯,從而被楚斐此舉動搖根基。如此整個青雍郡武人,就被楚斐分割成了兩方,互相牽制之下,才會更加安穩,不敢擅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