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楚斐等人策馬跟淩道閑一起往家中回返，然而到了地方之後，楚斐、秦翎等久未歸家的人都是懵了起來。

淩道閑看着自己這個外孫一臉懵懵的樣子，輕笑一聲問道。

“見過淩相。”

“侯爺、長小姐、大夫人、紅夫人。”

府門早已換了位置，但是赫連紅岩就帶着人站在門前，顯然也是早就在等着衆人歸家，當下見他們行了過來，便是迎了上來打招呼。

“我算是知道錢都哪去了，你們是真敗家啊！”

楚斐一臉肉疼的看了楚文曦和齊則爾一眼，府宅面積足足是以前兩倍有餘，他那些産業就算再能撈錢，也經不住這麽霍霍啊。

“哈哈哈！你可是郡侯，這個府宅可不算大。”

淩道閑朗笑一聲，高位者自有氣度，衣食可儉，住處卻是絕對不行的。在他看來這個府宅，還是小了一些的，比現在這個再大上一倍，才算附和楚斐現在的身份。

“後面的一些房屋也買了下來，等年中攏賬之後，再有盈餘，便會着手擴建，那邊才會是整個侯府的中院。然後後續還會再增一排後院。”

楚斐不知道咋說了，原本的宅子他就覺得不小了，而且城外莊園那邊地方更大，現在也大多數人都住在那裏，這裏隻有自己這些人住着，足夠了。現在這個就更加足夠了，還不算大？

但楚文曦不同，她對這個宅院可是一直在規劃着，讓其符合楚斐現在的身份。貴爲侯爵，沒有住在朝歌内城就算了，在外城也要弄得氣氣派派的。

“嗯。那樣還差不多。”

淩道閑略一颔首，再大一倍就差不多了，算是配得上外孫而今的身份。

但是他這個點頭可不是因爲府宅，而是因爲楚文曦。雖然名義上現在楚文曦也應該叫他舅公，但是對于她的身份，淩道閑是再清楚不過的。眼下看着她一心爲楚斐着想，也算是安心少許。

“侯爺，進府吧。”

赫連紅岩上前提醒一句，府中可是不少人都在等着他呢。

“舅公，您先請。”

楚斐讓過身形，讓淩道閑走到前頭，這才落後半步，帶着衆人跟随而入。

進得大門，入目便是一個比原本更加寬敞的前院，而且除了兩側些許綠植點綴，整個前院一覽無餘，直接就能看見高大的正堂。

楚歌、魯成、白岩等原本楚寨的叔伯，還有楚斐的大哥楚瀚等人，蒙克、烏爾馬、巴澤等人，以及雲柒悅、栗婇、白皎若三女，玉渠長公主華梓頤、驸馬戈藍、小公主華盈可、洛雲等人那是盡皆在列。

“爹、五叔、九叔、、、”

“梓頤姐、雲姑、、、”

楚斐上前一一和衆人打過招呼。

“回來就好。柯麗雅，上酒。”

楚歌笑着拍拍自家兒子的肩膀，笑顔滿面。

然後便是楚寨規矩，喝上一杯還家酒。

“敬故去兄弟。”

楚斐接過第一碗酒，但是這一碗酒不是給他喝的，而是給再沒有可能回來的人的。

“敬諸位兄弟，随我浴血而歸，佑我周全。”

第二杯酒，也不是他自己喝的，而是岡坎、薛罪、項夜、崔不器、夏侯雲、辛羽兄妹等人與他共飲，這是謝他們與其同生共死的相伴之情。

“爹，兒子回來了。”

第三杯酒他們父子共飲，慶祝他們父子都安然無恙，家中再見。

“賀小爺得勝而歸！”

所有楚寨人共飲，以往此舉是慶祝出寨讨生活的兄弟們回寨，安全歸來。現在則是慶祝楚斐屢建新功，得勝而歸。

“卸甲！”

楚斐一聲高喝，卸去身上兵甲，這是意味着他們回家了，到了最安全的地方，不用再兵甲臨身了。

“去裏面見過你外公外婆吧，等你多日了。”

楚歌親手接過了兒子的戰甲，對他向堂内示意一下。

“嗯。”

楚斐點點頭，衆人一起回到堂内。

“翎兒，過來。”

楚斐拉過秦翎，身爲正妻他也應該一起見過兩位長輩。

二老年歲都不小，怎麽也有六十好幾了，但是保養的倒是都不錯，滿面紅光的，很有些鶴發童顔的感覺。

他們其實也想直接出去見見這個很想見到的外孫，但是身爲長輩應有自持，由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人，更是如此。

其實别說是他們，若沒有楚寨的這個規矩，楚歌等人這些長輩，也都不應該出正堂迎接楚斐，而是應該等着他回來問安。

是以雖然二老第一次見到外孫，神情都有些欣喜激動，但也都仍坐在主位之上，等着楚斐向他們問安。

“孫兒楚斐，見過外公外婆，給二老請安！”

楚斐雙膝跪地，老老實實的給二老請了個安。

“孫媳，見過外公外婆，給二老請安。”

秦翎、雲柒悅、齊則爾、栗婇、白皎若，也都跪在楚斐身後，一闆一眼的給二老請安問好。除了秦翎和齊則爾，其他三女還各自抱着自己的孩子，雖然她們都已經見過二老了，但是這一次算是楚斐正式認親，所以無論她們，還是三個小孩子，都是要一同在場施禮的。

其實除了他們，楚文曦也一樣跪地問安了，不過她隻是行了個禮，而沒有出聲而已。施這個禮是給外人看的，因爲這裏可是還有侍女什麽的，她不能做出讓人覺察出不對的舉動。但是這個口，就沒有必要開了，因爲堂上的二老對她的身份也是心知肚明的。

“快、快起來。過來孩子，讓外婆看看。”

淩青蓉站了起來，這個時候她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的情緒，走到楚斐身前，将楚斐扶起，認真的打量起來。

而楚斐也在打量着她，這個他第一見面的外婆。而心中再抹平着她臉上的歲月痕迹，試圖留下一個他這一世母親的樣子，因爲他記得他舅舅甯詩語說過，雲姑說的他母親和他外祖母長得很像。

雖然他仍有前世記憶，但是他也想知道，給他這一世身軀的女人，長成怎樣的面貌。

“像！臉型輪廓真的很像小蒲桃。”

老太太聲音有些顫抖，伸手撫摸着楚斐的面頰，似乎那并不是楚斐，而是她的女兒。

但是其實楚斐并沒有太多與其母親的相視之處，與其說像他母親，倒不如說更像甯騁，他的外祖父。隻是或許他母親也将這種屬于甯家男人一脈相承的面部線條，長得更加柔和了一些，因爲淩青蓉、楚斐的外祖母，她的長相就偏柔和。

而楚斐則繼承他母親的這種綜合而出的臉型輪廓，但他五官更像楚歌，再一次綜合了一下。所以其實他是從眼前的外祖母身上，找不到他們之間的相似之處的。

“那哪兒是像小蒲桃，那是像我。”

甯騁也起身走了過來，看着楚斐高大健壯的身體，他也是十分喜歡的。就像他對楚歌其實也挺滿意的一樣，這位年輕時也曾馳騁八荒的老人，很喜歡這種一看就是武将氣質的後輩男兒。

“您二老怎麽過來這邊了，我不是已經跟舅舅說過，等我從昭和回來，一定過去拜見您二老的嘛？”

這個話題楚斐沒有辦法參與進去，也不知道說什麽。但是他也不能一眼不發不是，所以他開始岔開話題。

“我們是跟着玉渠長公主一起過來的，一個省得你剛回家，就得再東奔西跑的。另一個也是過來看看這三個孩子。”

老太太拉着楚斐的手，緊緊的攥在手中，似乎那是她女兒年幼時的手一樣，根本不願意放開。

“其實也是過來給你站個台，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知道，你和我的關系。你三天之内，滅了晉南劉家，狠是夠狠，但也激起一些人的極大不滿。”

甯騁說話就直接了一些，這其實才是他們來這裏的最大原因，楚斐滅劉家滿門的事雖然是被多方默許，而且直接壓下不發的。

這件事，民衆是不可能知道究竟的，一句招了匪患打發了。但是對于大大小小的世家門閥，功勳權貴而言，這件事的始末不是什麽不可觸及的事，都知道個究竟。

而楚斐的手段，或者說鬼冥的手段确實狠辣了一些，楚斐動了真火的情況下，鬼冥出手不留情，劉家的滅門死相，很慘很慘。

這雖然會讓一些人懼怕，不敢再有任何動作。但也激起一部分人強烈的反抗意志，決定哪怕不殺了楚斐，也要除去他手下的這把毒刃。

“鬼冥！”

楚斐大喝一聲，一道其貌不揚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

“查。有不老實的斷手、斷舌，再有動作，殺！”

楚斐冷言下令，二老出現在這裏，那就意味着這些人目标仍舊不是他，還是他的家宅，這是他絕不容許的事情。

“是！”

鬼冥有三十七人，但是名爲鬼冥的隻有一人。

他的樣子，即便衆人都已經見到了，但是這短短一瞬，在他離開之後，卻是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具體是個什麽樣的人，相貌也很是模糊，或者說普通、大衆臉，和很多人相似，辨不清個究竟。

“不可！”

淩道閑開口了，面容嚴肅的看向了楚斐。他本不欲今日就對楚斐說教，但是楚斐屢行這種狠辣的手段，必将爲所有人所不容。

“不！他們将目标放在我家人身上，就是以爲我自會動一次手，再多必會不被所容。我也要告訴他們，不管是一次、兩次、三次、更多次，隻要有人敢向我家人出手，那我都會動手！伸手斷手，張嘴斷舌，再過分，那就死！”

楚斐斷然搖頭，他知道有些規矩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這個道理，即便他隻是初涉朝局，但是也同樣明白。

可同樣的，他明白，所有人也都明白。也正因爲如此，這些人才會以爲他不敢再動手。

如此，他就要更加真切的告訴他們，他敢動手，在這一點上，他不會有任何妥協和顧忌，不怕死，那就盡管試。

“無妨。不要再行滅門之舉，一些無足輕重的人，警告一番沒有什麽問題。”

淩道閑還要說些什麽，甯騁卻是擺手攔住了他，這一次他仍舊選擇支持楚斐，隻要楚斐掌握好一個度，不要再大開殺戒，沒有太大的問題。

“不過，你這一舉動，必将會收攏更多的敵人，甚至很多對你本是無所謂态度的人，也會站過去，你要有個準備。”

但事情有利則有弊，楚斐可以借此去震懾一些人，但是同樣的也有一些人會因爲他的這種殘酷的手段，直接站到他的對立面去。這一點，楚斐要做好心理準備。

“無所謂，隻要他們沖着我來，所有人放馬過來就是！”

楚斐點頭，對這種事他早有準備，他的行事風格，仍舊帶着諸多匪性，有敵人和對手和看不慣他行事作風的人，必将不會少。無所謂，看不慣他，對着他來就是。

“哈哈！好！我的外孫，就該有這種氣魄。”

甯騁朗聲大笑，楚斐這脾氣對他路子。

“你們啊！朝堂之事，哪有這麽簡單！”

淩道閑歎氣搖頭，對這祖孫二人有些無語。

“不簡單，你就教他嘛，教會了，不就簡單了麽。”

甯騁對自己大舅子的話，不以爲意。朝堂之事是不簡單，但是這不是還有你這個舅公在麽，這事對别人說難，對你而言還不是早已如吃飯喝水一樣，早已成了本能。

“我教！我教！”

對這個妹婿淩道閑也是無奈得很，一輩子被拿捏得死死的。那就教吧，左右也有這個打算的。因爲楚斐是除了他以外，甯家明面上唯一的朝堂高官了。而他已經再坐不了幾年這個位置了，即便是後族也仍舊需要一個，在朝堂中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楚斐現在是他認爲最好的一個人選。他不僅要教楚斐，也要将自己的一些門生，都交給楚斐。

當然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還要在觀察一段時間看看，确定楚斐有這個能力，能接過這一攤子，護住這一攤子，而不是帶着所有人陷入萬劫不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