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商王了?”
朗清宮,其實也真的是一個宮殿,并非隻是外面的園林景緻。在整個園林的東北角,臨着真正的内宮宮牆,便是坐落着朗清宮大殿。
今日朗清宮擺宴,因爲有衆多靖武衛一同回返的軍士的原因,分爲内外兩個場所。外面直接擺在園林中間,供大量靖武衛軍士落座。
而這座大殿之内,則是文武百官和靖武衛的一應将官。當然也有皇族和虞國使臣,都在這大殿之内赴宴。
殿内劃分出四個區域,皇族居面沖向南的主位,也就是大乾皇帝葉藉的位置,的左手邊。坐在皇族下手一排的就是武官陣營,大乾還是有一些以武爲尊的,所以依左上右次而分,左在上,武将高于文官。今日又是替靖武衛慶功,所以靖武衛一衆也是坐在最上首,靠近皇族的位置。
武官對面是文官陣營,文官陣營再上則是給虞國使臣準備的位置。
左右兩方座位中央,則是極寬敞的空地,是留着舞姬樂師,上來表演助興的。這個在東方五國,哪一國都是一樣的。
而楚斐加封太子少保之後,變成了繼葉輕潇和林逸雲之後,靖武衛官職最高之人了,他們三人坐在最前排,其餘靖武衛所屬,坐在他們的身後。
林逸雲坐在楚斐上首,陳節坐在楚斐下首,兩人倒是一同問到了楚斐同一個問題。甚至葉輕潇,和葉輕潇上首的敖珏,都是一同也向楚斐這邊看了過來。
“嗯。收了燕王爲徒。”
楚斐點點頭,用隻有他們這附近能聽見的聲音,将遇見商王父子的經過,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下。
“如此也好,省得你屆時爲難。”
葉輕潇的聲音,從上首傳來,這事對楚斐而言絕對是好事,因爲如此之後,皇室便再也沒有忌憚他的可能。而且這個結果其實也是他、甚至是永興帝葉藉,都樂于見到的情況。
不管是葉蔺、葉言、葉辛,他們都是一家人,争歸争、鬥歸鬥,誰都不希望真的有兵戎相見,反目成仇的一日出現。
“确實輕松許多。”
楚斐颔首,這樣他真的會心中放下許多顧及。
“所有人都輕松很多。”
陳節笑着插了一句。不僅是楚斐,有商王這番話,他們這些支持葉辛的人,也都輕松很多。他們也同樣不想見到那一日,因爲真有他們擔心的那一幕出現的話,他們其實所有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選擇,這個選擇其實是很難的。
現在這樣多好,該争得争、該鬥的鬥,他們這些下面的人一如既往。
反正他們的對立,根本就并不隻是因爲諸位的站位,而是本身就分屬不同派系,以往也就各有争端。隻是一方做出了選擇,另一方或者多方,并不會與之共事,必然選擇另一方加入而已。
就像楚斐和夜靈雲一樣,他們二人有仇有怨,完全是水火不容。葉辛選擇看重楚斐,那麽夜靈雲回來之後,就直接倒向了商王父子一邊。
雙方鬥個你死我活的場面是必然的,而不是因爲葉辛他們的儲位争奪而産生的。或者說,他們的儲位之争隻是占據了一部分,剩下朝臣們的派系之争、恩仇情怨占據了一部分。儲位之争,也是給了他們一個互相鉗制、制衡、較量的平台。
當然這其後也有皇室和皇帝的權衡之術,些許動作等等因素在内,才造成他們這些權貴争個你死我活的局面出現。這其實也是平衡之道,不會讓一方的權勢做大,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隻能說是種種因素形成了這種局面,儲位之争隻是其中之一而已,而且更像是一個導火索,或者說發洩的口子。
“看那邊,虞國一方坐于首位的,便是虞國三皇子,蚩雲牧。在他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就是屠休。”
葉輕潇再度開口,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給楚斐指出,哪個是需要他注意的人物。
“确實不凡。”
楚斐點點頭,對方一身英武剽悍之氣,而且看上去其人自身,便是有一股霸氣自存。雖然看是看不出一個人武藝的真實水平來的,但是一個人的氣度、形體,也能看出一點門道來。
這便是所謂的氣質,而氣質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塑造出來的,多數都是潛移默化,生活習慣、自身性格、過往經曆等等,逐漸形成出來的。
所以以外表看一個人雖然不準,但是也可以度量一二。
當然這個外表,不是衣着打扮,而是自身的氣度和神态,這才是表達一個人内心的東西。
“陛下到!”
這時汪承喜的聲音傳來,葉藉的身影也随之不如大殿之中。
“免禮。”
葉藉端坐主位之上,衆人恭聲見禮之後,大手一揮,示意衆人平身。然後再道:
“開宴!”
“開宴!”
汪承喜扯着嗓子重複一聲,宮女們排成列,魚貫而出,将衆人身前的獨桌上一一擺上菜品、酒水。
“東海狂悖之徒,犯我乾境,擾我大乾沿海子民安甯。靖武衛不負萬衆所欺,将之強勢平靖。今日。朕爲靖武衛賀!爲大乾賀!第一杯酒,朕敬靖武衛諸将。望爾等再接再厲,恪守本職,替大乾靖甯天下!”
宮女們上菜撤下之後,葉藉站起身來,高舉手中酒杯,對向靖武衛這一邊,将第一杯酒敬了過來。
“謝陛下!靖武衛上下,謹記聖命!”
所有場間人盡皆起身,靖武衛一方以葉輕潇爲首,先行高舉手中酒杯,謝恩領命。
“諸位同飲。”
葉藉再度開聲,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靖武衛一衆緊随其後,其他人也是盡數陪上一杯。
這其中虞國一方就有點尴尬了,因爲他們其實也是被靖平的一方之一,靖武衛的這些功勞中,可是有一部分是斬殺他們所得的。但是這些人既然來此,而且赴宴,自然也是有了心理準備的了。各個都是面不改色,甚至是面帶淺笑的将杯中酒,盡數飲了下去。
“第二杯酒。朕敬靖武衛陣亡将士英靈,冥途安暢。”
葉辛舉起第二杯酒來,不過這一次所有人都不會飲下這杯酒了,盡是灑在身前,祭奠陣亡将士。
“第三杯酒。朕敬武亂中罹難的百姓,願他們來世再爲乾人,朕和後繼者,一定會給他們一個更加安甯、強大、富庶的存身之地。一個讓他們再不會無辜罹難的大乾!”
第三杯酒仍舊灑在身前,這一次在武亂中受難的百姓其實也不少。這番話既是葉藉的心裏話,同樣也是說給虞國一方聽的。
“第四杯酒,敬大乾!敬場間諸君,是你們勠力同心,才有今日的大乾盛世!”
雖酒過三杯,但是葉藉并沒有停,而是敬向了場間文武百官。大乾今日的強盛,離不開明君,也離不開文武百官。更重要的事,前面兩杯讓場間有些肅重,他這也是轉圜一下話題和氣氛,畢竟今天是慶功宴,還是要歡慶起來的。
“好。剩餘時間,諸君自如一些,此宴爲慶功所設,諸君自可歡愉一些。”
葉藉走回了主位,衆人也是随後各自落座,這時才算是正式開宴了。
不過即便葉藉這麽說了,所有人也不可能真的向在家,或者親朋好友在外相聚一樣,真的放肆玩樂說笑,隻是各自左右交頭接耳,說着各自的話而已。
“感謝虞國友鄰,來此參加我靖武衛慶功之宴。本王,敬諸位。”
氣氛稍微活躍之後,葉輕潇便是當先起身,舉杯敬向此間客人。
“靖武王太過客氣了。該是小王慶賀靖武衛一戰而捷,威武無阻才是。”
蚩雲牧起身,舉杯回應。
乾、虞兩邊各自所屬,也是都站起身來,彼此示意,共飲下了這一杯。
“不過小王麾下倒是有一武夫,雖然不敢跟諸位、更不敢跟王爺比肩,但是他久仰靖武王和靖武衛諸位高手聲名、武藝,想要見識一二,不知王爺和諸位,可願賜教一番?”
然而酒盡之後,蚩雲牧并沒有坐下,反而是放下酒杯,直接看向了靖武衛一方。
這一下弄得場間衆人全是一愣,他們都已經料到應該會有這一幕了,但是卻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這麽直接。
“哈哈哈!以武會友,乃是武人幸事。吾等怎會拒絕?不知貴國那位高手有此興緻,不妨出列一見。”
葉輕潇朗笑一聲,直接邀請對方派人出戰。反正都是這麽個事,那就開幹就完了,省得這麽多彎彎繞繞也好。
“屠休。”
蚩雲牧對着身後微微側首,說上一句。
屠休邁着大步列陣而出,站到台前,對着葉輕潇一拱手,道:
“正是在下。決勝門,屠休。不知靖武王殿下,可願指點後輩一二。”
“哈哈!久聞決勝門盛名,卻是一直未能有緣得見。人所決勝門一人,便是一個武林頂尖勢力。楚某卻是有些不信,畢竟楚某也曾隻身滅過浮仙山這一武林頂尖勢力,卻是也未曾得此名号啊。今日不如就讓楚某見識一番,知道知道楚某究竟比之決勝門差在何處如何?”
楚斐聞言直接邁出一步,來到台前,雖是笑着,但是其臉上張狂、不屑之意,卻是溢于言表,更是直接開口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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