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你們都在這裏等我是個什麽意思,那我也說說我的辦法。”
此間除了他和赫連紅岩,現在就沒有人說話,他們一停就更沒有人說話了。
所以第九情如不忿的嘀咕聲,自然清晰的傳到衆人,也包括楚斐的耳中。而楚斐也對此有了一些打算,便是直接再道:
“你們所擔心的不就是我厚此薄彼嗎?怕再立一府之後,我在另一邊待得時間更長一些,在某人那裏待得更多些。
但是我今天要告訴你們,無論我們之間感情深淺,入門早晚,我今後會對你們每個人一視同仁。
再建一府是肯定的,但是誰也沒說必須往外開。後院那邊不是還沒有建完嗎。那就再改建,整個後院劃成三個院子,北邊寫上甯、南邊寫上楚,各算一府。中間給我留下,直接建一個大房子,裏面分出一樣大小的隔間和一個大廳,咱們所有人都住在那裏,每人一間。
隻要我在家,咱們就都住在那裏,所有人住在一起,相處在一起。我不在家,你們愛住一起也行,不愛住在一起,那兩個院子裏也會有你們自己的獨院,自己住。
我沒有别的奢求,我隻希望咱們一大家子人,既然湊到一起了,那就高高興興的相處下去。我回家的日子不多,我希望回到的也是一個和和美美,一進來就覺得安甯、放松的家。而不是現在這樣,你們一個個看着我,好像一頭烤羊,恨不得撕成八瓣的樣子。
算我拜托你們了,可以不?”
“八瓣好像也不夠分。”
秦翎咯咯一笑,現在她有孩子了沒辦法,不然楚斐走哪她都是會跟着的,所以她并不多麽在意家裏又多幾個姐妹。心态自然也最爲輕松。
而且她其實很高興楚斐能給楚文曦和赫連紅岩一個名分,因爲這樣的楚斐,才是她喜歡的,那個敢于擔下一切的男人,她的戰神。
“别搗亂,好好地氣氛都給我弄沒了。”
楚斐無語的輕瞪了她一眼,她這麽一鬧,他剛才好容易闆起來一點的面孔,登時就是垮了下去。
“你這麽說,後院的地方好像有點不夠了。”
沒曾想他剛壓下去秦翎這邊,那邊楚文曦又是接上一句。
“得。夫綱難振啊!”
楚斐隻得望天興歎,跟她們他還真的很難有多大脾氣,也嚴肅不起來。
“那就再買呗。”
第七不媚也是補上一句,所有的女人,抛開劼芙琉雪這個毫不在意的人不談,也就她們三人心态算是最輕松了。因爲其實她比秦翎更能時時跟在楚斐身邊,因爲在靖武衛,她本就是楚斐的直屬部将,再名正言順不過。
其實第九情如也是一樣的情況,隻不過不同的是,她和楚斐沒有多深的感情,即便是朝夕相處,恐怕楚斐的心思也都在第七不媚和秦翎身上,而不是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不想在外像個局外人,在家也還像個局外人。
“罷了,随你們折騰去吧,不讓姑奶奶露宿街頭就行。”
但是楚斐作爲一個男人,作爲一個朝堂重臣,能在她們這些女人面前都用上拜托這個詞了,可謂已經将身段放得很低了。而且第七不媚這也算表态了,同意了楚斐的想法。
第九情如也不想再拂了他們的意,弄得太難堪。有些認命的點點頭,也是同意了下來,不再多說什麽了。
“露宿街頭是肯定的,你們倆在我麾下,過幾天就要開始露宿街頭了。不過到時候我陪着你們,我的雪狼大氅還是很暖和的,絕對凍不着你。”
楚斐嘿嘿一笑,這松口一個就好。當下也是一邊開玩笑,一邊說出自己的承諾。
“德行,誰稀罕啊。”
第九情如也是終于露出了笑顔,白了楚斐一眼。
一句陪着你們、一句凍不着你,已經代表了楚斐的态度了。他這是在告訴第九情如,他們是一家人,她不是外人,這對她而言其實已經足夠了。
而第七不媚這時也攥住了好姐妹的手,會心一笑,又對着楚斐點點頭。
“那就這麽着了,府裏該改建的繼續改建,地方不夠那就再擴建。今後樂娘管賬、紅岩管家,有事不決問歌兒。”
衆女出言的也好,沒出言的也罷,既然沒有反對意見,這事楚斐也就這麽給定下了。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修身他在學,治國、平天下,他參與其中。但是他認爲這三者的根本,是他先将自己這個家給弄明白了。這樣他才能安心的在外面去奮鬥、拼搏,而不用再擔心家裏、想着家裏的情況,爲此分心。回到家裏,這裏也才是他尋得内心安靜、喜樂的港灣。
“現在兩脈都有正房大夫人,再有妾身掌握錢财,怕是不妥。”
然而他這話一說完,雲柒悅便是起身說上這麽一句。若是隻有翎兒在,她們相處日久,翎兒也時常在外,府上這個賬她代管倒是沒什麽。可現在家裏又多了一位正妻,錢财賬目不兩府劃分出來就算了,再由她來掌握,就不太好了。
因爲這是家庭地位的體現,她并不想因此,落人話柄,日後引起争端。
“來,你過來。”
楚斐聞言卻是突然闆起了面容,對她招了招手。
“啪!”
雲柒悅有些凄楚的走了過來,本以爲楚斐是心生不悅,要斥責她幾句了。但卻沒有想到,楚斐卻是直接将她攔腰抱了起來,扛在自己肩上,一巴掌就落在她翹臀之上。登時就讓她面色羞紅之極,布滿了紅霞。
“告訴你,也告訴你們。你們名份上有别,但是身份上沒有區别,都是我楚斐的女人,在這個家裏你們就是一樣的地位。不用去在乎别人府上是怎麽樣,固有的規矩是怎麽樣。
我對待你們每個人也許也有些區别,但是那隻是因爲你們性格不同,我選擇去想讓你們更舒服一些相處的方式不同而已。
就拿你來說,我跟你很少會有過于親昵的舉動,那也是因爲我以爲你會不習慣、不習慣這種方式。所以甯願選擇陪你靜靜地坐一會,而不是多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明白了嗎?
不要想着我不在乎你,或者是隻是因爲孩子的事。對天兒這事,我現在并沒有什麽愧疚的。雲姑現在不可能将天兒接走,天兒還在你的身邊長大,無論何時,你也都是他娘。我對你如何,也隻是因爲你而已。”
但是楚斐也知道她面薄,也隻是打了一下,就把她放了下來。擡起她因爲羞臊而低下去的螓首,直視她的眼睛,正色的說道。
“嗯。”
雲柒悅乖乖的點了點頭,然後一把撥開楚斐的手,快速的跑了出去,這種在衆人面前的親昵舉動,讓她确實有點适應不了。
“還有你,别總嘚瑟。讓你欺負,是想讓我們可以更親近一點,告訴你我也會照顧好你,寵着你。不然你以爲你跟她會有什麽區别,兩隻小花貓而已,一隻手就擺平了。”
反正正好借着這個時機,那就一次性把話說透了,第九情如的想法究竟如何,現在他們也都清楚了一些,趁此楚斐也直接告訴她自己心中的想法,讓她可以安心。
然後還指了指其實武藝要比第九情如更強一些的赫連紅岩,她們倆的武藝不錯,但在他眼裏确實和小貓沒什麽區别,真想動手,哪有她們炸刺的餘地。
“還有你,竟然進了家門了,還瞎合計個屁啊。雖然我跟你們所有人在一起的經過都不一樣,在一起的時間長短也不一樣,但是隻要在這個家裏,我就會一碗水端平他。”
說着楚斐又看向墨脂凝,語氣有些不客氣。這是因爲他發現他對她們越客氣,她們反而會想的越多,心思也就越多。那他也就不闆着自己,随意些來。
“都明白了嗎?以後能不再爲這些自己瞎合計的起心思、鬧矛盾,誰鬧收拾誰。明兒我就去弄個藤條棍回來,一個個的再敢嘚瑟,統統打屁股!”
楚斐嘚吧嘚吧的說上瘾了,對着衆女環視一圈,掐着個腰就接着在那叭叭個不停。
“這個德行的玩意,你們還當個寶似的?反正我是看不慣的,走你。”
劼芙琉雪這也算是第一次看到楚斐這個樣子的一面,像個逗比一樣。當下就是開始挑事起來,而且趁着楚斐轉過身背對她的時候,一腳就是踹了過去。
“家法明天才生效,姐妹們上啊!”
赫連紅岩一下就看到機會了,過門以後的事,那就以後再說,這機會可是得來不易啊。歡呼了一聲之後,趁着楚斐一個趔趄的前撲的時候,也上去開始過起手瘾來。
第九情如緊随而動,然後出了有孕在身的秦翎和齊則爾,還有在一邊看熱鬧的楚文曦,所有人都是撲了上去,衆女一齊把楚斐按在地上,好不凄慘的一通折磨。然後一個個相視一眼,會心一笑,集體撒丫子跑路了。
“我們也走吧。”
秦翎也是笑着和齊則爾一同離開,隻留下了楚斐和楚文曦在,今夜注定是屬于他們倆的,他們應該有好多話要說。
“你看你的慘樣,當時抓我的時候那個威風勁呢?”
楚文曦笑着上前将他扶了起來,看着他身上一堆小腳印,不由大笑了起來。
“這不挺好的嘛,都樂呵了就成。”
楚斐也是呵呵一笑,她們又不會下狠手,隻是在鬧而已,如果這樣能讓她們借機發洩一下心中的不滿情緒,都歡歡樂樂的站成同一陣線,那也值了。他并沒有多麽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想法,在外需要順應時代的主流,在家鬧一鬧,被她們欺負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個傻樣。”
楚文曦伸出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卻是滿面的歡喜。一個在外威風凜凜、無所畏懼的男人,在家卻是能夠變成一個逗逼,任由妻妾們玩鬧欺負,想着法哄她們開心。這樣一個男人,最起碼她喜歡。
“歌兒,現在這個名字不要再用了,改成赫安歌好不好?”
楚斐替她将一縷碎發捋耳後,柔聲說道。他不喜歡楚文曦這個名字,因爲這是他們之間的枷鎖,比她曾經的身份,更大的枷鎖。
相比這個名字,他更喜歡赫歌這個名字。直接用自是不行,所以他又在其中加上一個安字,既想讓她心安,也告訴心有猶疑的外人,她會安在朝歌,而不會有其他他們所想的任何舉動。
“好。”
兩個意思,她都明白。但最讓她開心的隻是這兩個字,和他其實從沒有忘記這兩個字、代表着她的這兩個字。在他的心中,她的位置并不是因爲楚文曦做的種種,更多的還是她這個人,這很好。
“明天我陪你入宮面聖。”
她再說了一句。
這件事的後果,她想和楚斐一起去承擔,也想去幫楚斐消弭可能存在的隐患,更想當着大乾皇帝的面,做出她的保證,讓楚斐和乾國不會生隙。
“不用。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楚斐卻是斷然搖搖頭,這是他想要爲她做的事,他想有始有終,給她一個結果,而不是讓她去一同承受。
“陪我喝點酒吧。”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因爲她懂他的心思。
但是她随即又是燦爛的一笑,拉着他的大手,一起來到了前院的涼亭之中,一對終于打破了任何束縛的人兒,對月淺酌。
酒沒有喝多少,但是他們都醉了,相互倚靠着,在月下的敞亭中,手拉着手、心靠着心,睡了過去,臉上都帶着恬淡而溫馨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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