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未必青絲,雪發更顯英姿。澤佳闇月雙刀在手,面覆黑甲,古夫騎士團縱然重甲在身,也是根本臨近不到葉辛身前,宛若女戰神一般。
“殺!”
玉渠輕騎長矛前指,華璃、蘇雲轶一馬當先,片刻之間沖破行宮門防,殺到近前,從澤佳闇月左右殺出,将古夫騎士團這些沒馬的重甲騎士,一分爲三,分割剿殺。
“沒什麽意思。殿下,臣先行回府了。”
澤佳闇月清空身前之敵,見身後大批輕騎行入,殺向行宮各處,這裏已經不需要她了,便是興趣恹恹的收了刀,對葉辛施上一禮,打算回家去了。
“同行吧,有些事還要跟文斓說。”
葉辛點點頭,他的事其實也已經做完了,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帶着‘救出’的柴達爾伊蓮向外行去,正是最好的時機。
“殿下請。”
澤佳闇月手扶刀柄,落後半步,跟着葉辛和柴達爾伊蓮,向着其實就在出門不遠處的副都護府邸走去。
“這一次我會幫你,因爲現在确實不是胤國和大乾鬧掰的時候,但是隻此一次,你我已是夫妻,我的想法你也都知道,而今我也不想牽扯到兩國争端之中。”
而此時的副都護府邸之中,劼芙琉雪和楚斐一邊聽着行宮裏面的厮殺聲,一邊交談着,劼芙琉雪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一次若非如此作爲最好,也不會牽扯出你,我向你保證隻此一次,絕無下次。”
楚斐苦笑着點點頭,就知道會是這個場面。
“家主,殿下過來了。”
班克斯快步行來,打破了二人間有些沉凝的氣氛。
“别攔着我。”
劼芙琉雪對着楚斐說上一句,然後當先向着府門走去。
“吩咐下去,前院之内,一個人都不準留,你和達爾扈看着點。”
楚斐連忙對班克斯吩咐一句,快步跟上前去,這娘們一發飙,可不好攔住。
“是。”
班克斯應上一聲,然後大步跑了起來,先于二人散離前院所有人等,省得有些人看見不該看的、聽見不該聽的。
“你是白癡嗎!柴達爾巴羅怎麽生出你這麽個傻東西!”
‘啪’的一聲脆響,傳入楚斐耳中,然後就聽見了劼芙琉雪的厲聲呵斥,滿臉苦笑更甚,加快步伐,沖到前廳去了。
“說了别攔我。”
劼芙琉雪一腳踹開攔着的楚斐,瞪了好幾眼,然後仍舊怒氣不消的看着柴達爾伊蓮,那股久違的女王氣勢,又是竄了出來,柴達爾伊蓮在她面前就像一隻小貓一樣,隻敢催淚,不敢還口。
“别我還兇。”
澤佳闇月去掉面甲,湊到楚斐身邊,撞撞他的肩膀,饒有興緻的看戲,這場面可比行宮裏有趣多了,那些重甲傭軍還真沒被她看在眼中,比她和父親麾下差得多了,也就是甲胄好點。
“都好不哪去,一個個的,每個省心的。”
楚斐翻翻白眼,他另立的這甯府一脈,除了也就挂個名的華霓,和素來在他面前盡顯柔态的墨脂凝,真就一個好相與的都沒有。所幸她們彼此間都很和睦,而且在家中素來安穩。
“得了便宜還賣乖。”
澤佳闇月也是一腳輕踹了過去,然後轉身向府内走去,連熱鬧都不看了。
“你這夫綱真是碎了一地又一地啊。”
葉辛靠近楚斐,打趣起來。
“腦瓜仁疼。”
楚斐苦笑更甚,然後轉移話題道:
“這件事有她出面,那就算是這麽落定了。十二哥可以準備怎麽跟胤國去談了,隻要有活口,一天之内,一定将切實證據交給十二哥。”
“嗯,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盡快将乾西各地貴族安穩下來,然後跟朝歌那邊征得同意和支持。”
葉辛點點頭,劼芙琉雪的出面,倒是比他的更能讓柴達爾伊蓮安穩下來。至于接下來跟胤國一方商談,那就是他的事了,做這種事對他而言不算難。反倒是乾西各地這些世襲貴族,更加讓他頭疼,交給楚斐去費勁去吧。而且還得跟戶部那邊磨牙,也不是輕快事。
“乾西貴族而今心思各異,不要想得太過簡單。”
随即葉辛又補上一句,提醒楚斐。
“放心。”
楚斐點點頭,他而今雖然仍算不上老狐狸,但是這些事還是有考慮的,并不會如以往般冒失。
“蘇家和陳家的事,你更要想好。既然已經遷居出祖地,便不易再跟乾西當地貴族有太多糾葛,但是有不能一點沒有,不然沒法真正立足。你準備招募各家子弟入都護府爲官,此事可爲是可爲,但是要掌握好度,不宜高也不宜低。”
葉辛對楚斐再道,這話當着蘇雲轶不好說,雖然事是這麽個事,誰心中也都明白,但是說出來難免心中膈應,影響了兄弟情分。
“連小敵大,如何?”
楚斐道出自己心中所想,向葉辛問詢意見。
“暫時最好都不要,全部做面上活,各家大概也都會如此做,不要從中做引。”
葉辛搖搖頭,連小敵大,長久看确實是對遷居各家最好的方式,算是再局部跟當地貴族形成分庭抗禮之勢,既站住腳,又互有牽制,不違背遷居的初衷。
但是現在卻是不宜如此作爲,因爲乾西不夠安定,各家遷居本就是讓本地貴族心有惶惶的舉動,若是再出現有可能‘架空’本地貴族的事出現,那反而成了極大禍事。
現在一應所爲,都當是穩定爲主。
“那就算了。”
楚斐點點頭應下,打消了利用以往人脈,給陳家、蘇家介紹一些朋友的打算。
“另外,有一些貴族,而今卻是有了遷居中原的想法,隻是這些人的轄地如何分配,去往中原之内又将如何安頓,一直都沒有達成一緻,他們也不願意與我交底。等他們到來之後,你不妨先接觸一二,他們對你的顧慮會少一些,應該會好談一些。”
葉辛再道。
“此事最好壓後再說,他們無非也是怕乾西局勢有變,與其跟大乾作對,不如直接先行跟大乾示好。但是一旦他們去了乾境,咱們恐怕做再多都成了無用功,其他人必然心中猶疑更大。”
楚斐搖頭,這件事在他看來,比各家遷居乾西的影響,更加惡劣,絕對不能爲之。
“有道理,便依你所言吧。”
葉辛點點頭,一個人思及再多總有錯漏,因爲人的思維方式本就不一樣,很多事從不同角度看,那就有不同的結果。所以他才會跟楚斐來交談商議,尋常也會和信得過的屬官們探讨,博取衆人所觀利弊,做最穩妥的決定,才是最好的。
“你以後如何我不管,在乾西收手,不要再多做任何事,不然我不介意殺了你!”
那邊劼芙琉雪和柴達爾伊蓮的談話,也到了尾聲,劼芙琉雪一雙美眸中的殺意,比葉辛之前更重。
“你應該了解她,她絕對下得去手。”
楚斐跟葉辛也走到她們身前,楚斐跟上一句。
劼芙琉雪心中在乎的便是胤國的民衆,所以她當初可以抵抗都不抵抗一下,在失勢之後,直接棄權。現在她同樣可以爲了胤國民衆不至于被大乾兵鋒威脅到,而殺了柴達爾伊蓮。而且她動手,隻會被胤國人更加怨恨,卻并不會影響到兩國關系。
而且劼芙琉雪是完全有能力殺掉柴達爾伊蓮的,她的武藝可并不遜色澤佳闇月多少,别說而今胤國帶來的那些人,将被清洗,柴達爾伊蓮身邊并不會再有多少防護力,就是有,向今日澤佳闇月所爲之舉,她也同樣做得到。因爲她們都有進入行宮,接近到柴達爾伊蓮身邊的身份和能力。
“你滾犢子!”
劼芙琉雪又賞了楚斐一腳,再瞪他一眼,轉身離去,對柴達爾伊蓮有氣不假,對楚斐也一樣。
“楚斐,終有一日,我要讓你痛不欲生。”
柴達爾伊蓮用恨不得吃了楚斐的目光看過來,平淡的聲音中,卻帶着澎湃的恨意。一次又一次,壞她事的,都是這個楚斐。
“那樣我會殺盡柴達爾一族,一個都不會放過。”
楚斐面帶笑意,也沒有顧忌葉辛就在身邊,像個笑面虎一樣,威脅回去。
“那就試試。”
柴達爾伊蓮冷哼一聲,向着内院走去,行宮回不去,葉辛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她不想杵在這,就隻能進去了,順便砸點東西出出氣,解一時氣憤是一時。
“恐怕以後還是消停不了啊。”
葉辛長歎一聲,柴達爾伊蓮的目光已經在明确不過了。即便她在乾西可以從今安穩下來,但是之後卻是必然一如既往的。
而他終究不是能對一個女人下暗手的人,再一勞永逸,也不屑爲之。
“你自己側妃,你自己多看着吧。不然我真去拆聖獅城的。”
楚斐聳聳肩,打趣道。
“滾蛋,你搶回來給我的,你個佞臣。”
葉辛無語,一拳錘向楚斐。
“走吧,喝點酒,等十一哥過來,今夜就在這住下吧。”
楚斐不在意的受下,攬過葉辛肩膀,一同向内院走去。他們既可以喝點酒,扯扯淡、叙叙舊,也可以多說些乾西而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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