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近半領域的熊,終于擺脫了戰場上唯一的同級強者赤心,向着寂靜之源谷地中央飛速趕去。剛剛雖然放棄了近半領域,讓自己本就不多的戰力再次折損三成,但成功地重傷了赤心,讓他無法在這場戰鬥中幹擾到自己的行動,還是非常值得的。沒有同級強者的牽制,熊原本一直提着的心也放松了不少,隻要他能守住5天,康回老大就能帶着新一輪的援兵扭轉局勢。現在,自己隻需要幹掉潛入到異界之門附近的血俟就可以了。
“血俟這小子,沒想到還是有些膽量的嘛!不過他選擇潛入進來,就不可能帶太多的親衛,他自己的領域也就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被我抓到,遊戲就結束了。等會兒我一定會讓他知道,血族那些老不死推崇的嗜血領域,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熊在心中惡狠狠地想着,同時腦海中也回憶起了幾十年前,當他剛剛突破7級,成爲血族部落最年輕的高階戰士時的場景。
那時的熊還沒有練成化身血霧的絕技,一直示人的反而是一副憨厚老實的形象。年輕時的熊長着一張平平無奇的路人面孔,但略顯小的雙眼卻炯炯有神,時刻都在收集着周邊環境中的信息,寬大的骨架撐起了厚重的肩膀,脊背稍微有些佝偻,這是常年在荊棘叢中穿梭造成的。與部落中瘦小的同族們相比,熊長得人高馬大,而且他的四肢填滿了強壯的肌肉,這正是他“熊”之名的由來。同樣,部落中也因爲他的身材,對他寄予厚望。
數十年前的血族,即便在百族之地數十個中級部落中,也是排名前列的,而作爲“血族天才”成長起來的熊,早在5級時便開始進入通天塔進行試煉,成績都保持在千名左右,在中級部落的同輩中傲視群雄。因此他突破7級後,也憋足了勁兒想在通天試煉中證明自己,但殘酷的現實卻讓一向自負的他無法接受。7級後的通天試煉,從第一關開始就要面對擁有騰空能力的高階戰獸,體魄強悍地遠超人類,還掌握着突破高階後強大的天賦技能,如果百族之地的後起之秀沒有掌握族中殺傷力足夠強的秘法,幾乎不可能戰勝敵人。于是,滿懷野心的熊遭受了生涯滑鐵盧,連第二關都沒有通過,反而是中階時其他各族的對手們紛紛超越了他,這讓他完全無法接受。
垂頭喪氣地熊回到部落後,作爲高階戰士的一員參加了部落長老會議,也接觸到了血族真正的曆史:上古最強者共工的左膀右臂蜉蝣,以一己之力攪動三山兩河的絕世兇人,竟然是他們血族的先祖!而且,先祖祭壇中供奉的,赫然是蜉蝣的殘軀!得知這一消息後,熊一掃之前的頹廢,主動在會議結束後找到大長老,希望能夠學習先祖蜉蝣留下的強大秘法,而不是現在血族使用的、殘缺的引獸族血魂入體增幅力量的所謂“秘法”,沒想到卻慘遭拒絕。
“大長老!爲什麽您不允許我學習真正的先祖秘法?我們血族千年來都沒有出現過突破到9級的強者,難道不是因爲修煉的秘法上限太低嗎?我不相信那樣強大的先祖沒有将他稱霸上古時期的秘法留下來!”
“熊,不是我們不允許你學習先祖秘法……唉!我還是帶你看看先祖遺蛻吧,之後你應該就明白了。”
看着目光堅定的熊,血族大長老隻能帶着他來到先祖祭壇中央,近距離參拜蜉蝣殘軀。當熊的目光接觸到無定形、流動不息的血蟲狀蜉蝣殘軀時,一道嶄新的大門在他面前展開了。
“大長老,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力量啊!”
“但這并不是我們可以觸及的。”大長老有些意興闌珊,“幾千年來,曆代先祖們都在嘗試改良、改造蜉蝣先祖的秘法,但最接近的隻是一種設想中的領域。”
“什麽領域?”
“如果将我族的每個人都看作一隻蜉蝣血蟲,再由一位等級遠高于其他族人的領袖施展先祖秘法,就能直接将先祖戰無不勝的秘法複刻出來了,甚至威能還要更強!那就是嗜血領域!可以激活每位族人,還能聚合大家力量的至強領域!”
仔細聽着的熊此刻卻十分迷茫,在他想來,大長老設想的領域完全是癡人說夢。想要有遠高于其他族人的實力,就必須改變現在族人們修行的秘法,所以問題又繞了回來。
“大長老,爲什麽不嘗試把我們的身體轉化成先祖的形态呢?”
“住口!”血族大長老勃然大怒,嚴厲地呵斥道:“以後再也不要提這種幼稚的想法了!你知道有多少優秀的族中前輩因此而喪命嗎?轉化身體形态,等同于放棄爲人!沒有人可以成功的!”
熊表面上唯唯諾諾,心中卻不以爲然。先祖既然能成功,爲什麽自己就不行呢?接下來,熊多次借職務之便靠近蜉蝣遺蛻,采集部分進行研究,在獲得初步進展後,他還偷偷潛入了族中禁地,記錄下了一部分蜉蝣秘法。這一切其實都被血族長老看在眼内,但他們并沒有組織,畢竟在他們矛盾的心中,也藏着不少的僥幸心理。這“默契”的情景一直持續到了熊突破8級時。
“熊,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熊的好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追随者陸有些忐忑地問道。
“放心吧!陸,我已經找到了方向,我一定會重現先祖榮光的!”
看着一臉自信的熊,陸仿佛也受到了感染,用力點了點頭後,他回到了邊緣處開始警戒。但他們都沒有發現,血族幾大長老都藏在不遠處暗中觀察着……
一縷縷血霧凝聚成的絲線纏繞着盤坐在湖邊的熊,随着熊的每次呼吸,連在他身上的絲線就會變粗一些,而熊的身軀也随之漸漸消瘦。終于,當熊曾經強健無比的身軀縮小到不到一米二的高度時,血絲停止了汲取,開始演變成一隻隻小蟲。
“他要成功了嗎?!”血族三長老壓抑着激動的聲音小聲問道。
“快了……快了!這次真的有希望!熊不愧是我血族幾千年來第一天才!”血族大長老同樣胸懷激蕩。
但事情的發展并不如他們所想,熊的血蟲領域在凝結到一半時後繼乏力、戛然而止,他也感受到了極緻的痛苦,仿佛整個身軀都被撕裂成億萬碎片,這痛苦險些讓他瞬間昏厥!
“不!我不能就這樣窩囊的死去!絕不!我一定要成功!我要想辦法!對!想辦法……血絲化蟲、血絲化蟲……對了!先祖遺蛻!”
絕境中的熊大腦高速運轉着,他突發奇想,如果他用領域化成的血絲吸收了蜉蝣殘軀,是不是眼前的危機就能迎刃而解呢?于是,他鼓起最後一絲氣力,将一直藏在内衣中的蜉蝣殘軀取出,指揮着血絲狠狠咬了上去!
“什麽?他竟然在吞噬先祖遺蛻?!”
“快阻止他!”
藏身在暗處的血族長老們被熊的冒險之舉驚呆了,來不及分析利弊,幾人便跳了出來,展開各自的領域向着熊碾壓而來。
“大長老!還有長老會的幾大長老!你們快幫幫熊吧!”
陸一開始并沒有發現幾位長老的惡意,反而絕處逢生般地向他們求助着。但很快,他便發現幾位長老出招狠辣,明顯是抱着殺死熊的目的,卻被吸收着蜉蝣殘軀的血絲阻擋下來,反而汲取了不少領域威能。
“不!各位長老,你們在做什麽?熊是我們部落的未來啊!”
“他在亵渎先祖遺蛻!不可饒恕!”
“可那隻有一點點啊!各位長老,我族千年來第一天才,我族的未來,難道不值得投資這一點點的先祖遺蛻嗎?!”
“放肆!先祖遺蛻豈容玷污?陸,速速退下!”
“不,各位長老,你們的決定明顯是錯的!如果熊成功了,那麽我們血族也将真正崛起!你們難道不想看到這樣的未來嗎?”陸邊幫着熊擋下幾位長老的攻擊,邊高聲大喊,試圖說服族中長老支持熊的試驗。
“閃開!他成功不了的!就算他成功了,又要消耗多少先祖遺蛻?如果遺蛻隻夠成全他一個人呢?我族還會有未來嗎?”
“熊就是我族的未來啊!各位長老爲什麽不願意等等看呢?”
“來不及了!速速閃開!不然我等連你一起鎮壓!”
眼見溝通無望,陸隻能下定決心,帶着其他自願追随熊的戰士們擋在族中長老們面前,拼盡全力幫助熊争取一點點的時間,但實力的差距太過明顯,即便數量占優,陸等人也很快便重傷倒地。而半個身子化作血繭的熊,顯然還來不及完成最後的突破,蜉蝣殘軀加上他身體的能量都還不夠!
看着熊的身軀再次縮小,血繭也在長老們的攻擊下搖搖欲墜,陸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了他的一生:年幼喪母、被父親打罵、被族中少年欺辱、與熊相識、在熊的幫助下修煉、一次次突破境界、得知熊找到新的修煉之路時的興奮……緊咬着牙,陸爆發了自己最後的靈力,用身體擋在了熊的身前,最終在長老們領域的碾壓下化成血肉碎末。
“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啊啊啊啊!!”
似乎感受到了好友的死亡,血繭中的熊發出了痛苦的咆哮聲,連接着他身體的血絲,也将陸和其他追随者的血肉碎末吸收進來,化爲沒有生機的濁血蟲,這大大加快了領域形成的速度,中和了熊的痛苦!眨眼間,本來還在血繭包裹中的熊便脫身而出,他的身體已經有大半化作血霧,勉強能看出人形,剛剛突破形成的濁血領域化作血甲包裹着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如同之前一直守衛着他的追随者們,一如既往。
“我還會回來的!”
沒有了銳利的雙眼,無法瞪視出仇恨的眼神;沒有了堅硬的雙拳,無法揮動出複仇的攻擊。幾乎失去了一切的熊,最終隻是留下這一句話,他的身影便在濁血領域的包裹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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