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珠寶不比一樓的多,但勝在有價值,質地看上去跟一樓的也有很大不同。
掌櫃的打開一個鑲了金玉的花梨木櫃子,裏面閃亮的珠寶十分晃眼,在窗戶外照射的光線下金光璀璨奪人眼球。
“您看看,三小姐。”他殷切說道。
這些個小姑娘最喜歡的就是珠寶了。
李明韫掃了一眼搖搖頭:“這些不行。”
不行?
掌櫃的有些詫異,這裏面可都是上好的珠寶,一般人他都不會拿出來的。
秋晴在一旁搶着說道:“要别緻些的。”
别緻?
掌櫃的思索片刻,領了她們到另一個櫃子前:“這些都是近日進鋪子的,我瞧着不錯,便收了些。”
櫃子上擺放了一些雕着各種樣式的小盒子,是上好的木材做的。
掌櫃的把上面的東西都拿下來,一件一件擺在李明韫眼前。
這些盒子裏裝的都是各種樣式的玉,有花草樹木,有飛鳥蟲魚,是鑲着閃閃珍珠的上好暖玉。
李明韫微微皺眉看了片刻,對掌櫃的說道:“我畫一個東西你能幫我做嗎?也不是很麻煩。”
掌櫃的急忙點頭:“可以的可以的,隻要三小姐您畫,我們便能做出來。”
他吩咐鋪子夥計拿來紙筆,等李明韫畫完後他拿過來一看,是很普通的蘭草樣式,并沒有什麽特别的。
李明韫指着畫說道:“用和田軟玉雕這個圖案。”她雙手比劃了一下,“這麽大的。”
“盒子要那種黑木的,雕這種花紋……”
要求還挺多,掌櫃的把圖收起來,笑着說道:“三日後小的便派人把東西送到三小姐府上。”
李明韫點頭道聲謝。
李三小姐說話就是這麽熨帖,掌櫃的因爲這句道謝心裏一暖,心道定要把三小姐要的東西做到最好才行。
李明韫下了樓,還未出鋪子門,便看見了一身紅衣的秦如欣和一個鵝黃襦裙的女子走進來。
秦如欣看見李明韫“哼”了一聲,并未打算打招呼,倒是她旁邊的女子“咦”了聲,喚住了她。
“是李三小姐嗎?”
那女子容貌溫婉,說話柔柔,看着李明韫笑。
李明韫停下腳步,後邊的春雨低聲說道:“小姐,是齊家的大小姐。”
齊家大小姐齊苒是光州知州齊大人的大女兒,自小在豐州外祖家長大,前些年才來光州,與張揚跋扈的齊二小姐不同,齊大小姐爲人和善,對人很友好。
“齊小姐。”
李明韫施了個平輩禮。
齊苒随即回了個禮,一旁的秦如欣也不太情願地回禮。
“三小姐來這兒買首飾嗎?”
齊苒笑着問李明韫。
李明韫含笑答道:“我來這兒看看。”
秦如欣目光沉沉地看着相視而笑的兩個人,手忍不住握了握。
父親有讓她和齊家三少爺結親的打算,她見過那個齊家三少爺,心裏對他也十分滿意,但齊家對齊三少爺的婚事閉口不談,所以她才決定跟齊家的大小姐交好。
不然有齊二小姐就夠了,她何苦再讨好這個溫婉無趣的齊大小姐。
可現在她看齊大小姐挺喜歡李明韫的,那對她似乎不太有利……
等李明韫走後,秦如欣裝作不經意地說:“苒姐姐,你覺得李三小姐人怎麽樣啊?我聽我表妹說,她這個人可刁鑽了,就前幾日,還欺負我表妹,害得她待在院子裏不敢出來。”
“哦?”齊苒有些疑惑,“是這樣嗎?我沒看出來呀。”
秦如欣循循說道:“苒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并未和她相處,自然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我那表妹可和她是同一府裏的姐妹,說的話定然是不會錯的。”
齊苒一聽,點點頭道:“如欣,你說的對,我和她并不熟,不知她爲人如何。”
秦如欣這才松了一口氣,笑着拉齊苒去挑選首飾。
隻要李明韫别礙事,她暫時就不爲難她,若是李明韫擋了她的路,就别怪她不客氣!
……
……
李明韫從鋪子裏出來,并不打算立刻回府。
她讓秋晴和春雨先回馬車等候,帶着薛衍去了附近的一家文寶齋裏挑選筆墨和書寫紙。
硯台她有,是父親特意讓人從端州帶來的,端州的硯最爲有名,父親送的硯也是上品。
文寶齋裏墨香濃郁,畫卷滿滿地挂于牆面,镂空櫃子上放置了一排又一排細細的筆,案幾上是堆疊得高高的紙張。
堂前挂了一副墨寶,是飄逸的草書“古色生香”。
店裏的夥計并不認識李明韫,但看到她如畫的眉眼,感受到她濃濃的書香氣質,不由得綻開了笑顔:“這位小姐,您需要點什麽呢?”
“我先看看。”
李明韫答了句便徑自往那一排排堆疊的紙張走去。
夥計笑着應聲是,剛想跟着她,又瞧見了她後面跟着的俊俏護衛,心裏啧啧稱道。
神仙小姐身邊還有個神仙護衛,果然是非同凡響啊。
他笑容滿面地朝李明韫跑去,殷勤地給她介紹店裏的東西。
“小姐,這種紙是徽州産的澄心堂紙,細薄光潤……”
“這宣紙質地柔軟……”
“冰翼紙可是相當優質的宣紙……”
李明韫含笑點頭,伸手撫了撫這幾種紙張。
“幫我裝起來吧。”
她丢下這句話又去看軟筆,拿了一根看得上眼的兼毫後,她澄澈的目光看向薛衍。
她沒帶銀錢,銀錢都在春雨身上,可她讓春雨回了馬車。
薛護衛行動快,讓他走一趟最爲合适。
“薛衍,你讓春雨把銀錢……”
還未說完,薛衍便從腰間掏出錢袋,給了店鋪夥計一張銀票。
夥計眼裏放光,态度越發的熱情友善,說要去找最好的箱子把東西裝起來。
李明韫一時無言,心道等會兒讓春雨把錢還給他。
不過……
李明韫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她買的這些東西都不便宜,薛護衛看上去很有錢啊……
她眼神瞥向他木木的臉。
“那孩子來了……”
上次在書房門口聽到的這句話突然閃現在李明韫的腦海裏。
那孩子……來了?那孩子……是誰?
是這個薛衍嗎……
上次父親和歐陽大夫,是在談論薛衍?
薛衍在益州不安全,所以來光州?薛衍的到來,真的是父親的授意?安排?
那他們口中的鑒大人,究竟是誰?聽父親的語氣,好像他和歐陽大夫都比較熟悉。
可歐陽大夫是宿州人,和益州無關呐……
李明韫有些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