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過來了?
李明韫等人相互對視一眼後立馬禁聲。
馬蹄聲逐漸從遠處響起,且越來越近,隐隐約約聽到有人的呼喊聲。
“小姐,是李護衛!”秋晴興奮地叫了起來,“李護衛來找我們了!”
她說完大聲沖那邊喊道,“我們在這裏!”
聲音穿破林間傳到好遠的地方,那邊的呼喊聲也停了下來,馬蹄陣陣,沿着小路疾馳而來。
“原來是你們府上的人啊。”周雲貞看着前方撇撇嘴,“帶了幾把刀那兇神惡煞的樣子我差點以爲又有殺手過來了。”
他從樹上跳下來,疑惑地嘀咕:“承甯這小子到哪兒去了?怎麽他沒跟着來嗎?”
李明韫聽見他的自語,想了想道:“你那小厮大概還在後面吧,他方才還說他很餓,如今又走了那麽久,怕是累壞了。”
這樣就累壞了?
周雲貞扯扯嘴角。
“好了。”他對李明韫說道,“既然你府上的人來了,我也就先走一步了。”
走了兩步,他又轉頭朝她咧嘴一笑。
“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無期啊,小姑娘。”
說完他消失在茂密林間,徒留聲音在四處回響。
斑駁光影落在李明韫光潔的臉上,她默了默,收回遠望的視線。
“三小姐!”李護衛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她們的視線中,他快馬趕來,在離她們不遠處勒馬停下。
後面接着又過來十多個人,都是李府的護衛,李明韫正想說話,發現李管家也騎了馬過來。
“李管家。”她說道,“你也過來了嗎?”
“小姐遇上了危險,我當然得過來。”李管家邊說邊從馬背上下來,額頭上冒出的汗都顧不得擦。
“我沒事。”她指了指地上倒下的黑衣人,讓李護衛他們把這些人都抓起來,順便處理掉其中幾個在打鬥中已死的黑衣人。
那個唯一醒着的黑衣人見人越來越多,卻一點也不着急,仿佛隻有剛才那個男子才是他憤怒的動力。
好像是在等着被抓一樣。
他想做什麽?
李明韫皺了皺眉,心裏微感疑惑。
她剛想說話,便聽見遠處又傳來馬蹄的聲音。
“韫兒!”
李志淮騎着馬沖過來,後面跟了李各、阿林和幾個侍衛。
“你沒事吧,韫兒。”他翻身下馬,急忙走到李明韫面前。
連父親也過來了。
李明韫鼻頭一酸,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爹,您别擔心,我沒事。”
這句話在這一日之内她不知道說了多少遍,此時又脫口而出,卻惹得自己很想哭。
還好,這不是夢裏。
她抓住了父親,父親也沒有把她甩開。
李志淮摸了摸她的頭,視線環顧四處。
他“咦”了一聲。
“韫兒,那位救你的俠士呢?不是說有人來府上報信嗎?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想親自感謝他救了我女兒。”
李明韫還沒說什麽,倒是李管家疑惑地開了口。
“老爺,前面路上一處休息亭沒見着人嗎?我見那位俠士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便讓他在那地歇息片刻,待我們回去再接他一起。”
“怎麽,人不見了嗎?”
李志淮搖搖頭:“我經過那裏,并未見着有什麽人。”
想必是跟着他的主子一起離開了吧。
李明韫心想道,便說,“爹,那人已經知道我家在何處了,女兒也跟他說了,日後若是有需要,盡管來府上找我。”
“李管家,那位恩人名叫周雲,若聽見了這名字便告知于我。”
李管家點頭應聲是。
“唉。”李志淮還有些遺憾,“羞愧羞愧啊,我也該當面道個謝的。”
“爹,你别介懷。”李明韫寬慰他,“那位周公子說自己不喜歡被人謝來謝去,所以才先走一步。女兒以後若是見到他,定會還他恩情的。”
也隻能這樣了,李志淮歎了一聲。
“老爺,這幾個人該如何處置?”李管家上前一步詢問。
李志淮思索了片刻,道,“先帶回府衙吧,若别人問起來,就說是打劫的山匪,等我明日從孜縣回來再親自審問。”
他轉頭對跟着的幾個侍衛吩咐道,“由你們看着,别讓人跑了。”
幾個侍衛齊聲應是。
……
……
“世子!”
承甯一路追着周雲貞,累得隻喘粗氣。
“您等等我啊!”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又繼續追前面怎麽都追不到的人。
周雲貞哈哈大笑,笑聲透過草叢綠葉在林間肆意蔓延。
“活該,本世子等了你這麽久,你卻在那裏休息,你索性休息個夠吧!”
“别跟過來,你世子我要去過逍遙日子,帶上你已經是累贅了!”
承甯欲哭無淚,開始大聲嚷嚷:“世子,您可不能這樣對我啊,我是聽了您的吩咐才去找人的!”
前面的人依舊行走飛速,他稍稍歇了一下,就看不見人影了。
“世子!”
承甯的叫聲傳遍四處。
“我還沒跟您說一件事呢,您絕對想不到我方才看見誰了!”
“誰啊?”周雲貞不在意的聲音從上方傳過來。
他半靠在高高的樹枝上,顯得整個人很是懶散。
承甯仰着頭說道:“我看見姚浦了!就說怎麽先前在京城看不到人,原來他出京了!”
“他來這裏做什麽?”周雲貞從樹上穩穩地跳下來,雙手抱胸,一搖一擺地往前走着。
“屬下也不知道。”承甯慌忙跟上去,“屬下看他很悠閑地在大街上走來走去,還以爲他到光州探親呢!”
“哈哈,探親?他哪裏還有什麽親?”
周雲貞被他的話逗樂,步子也慢了下來。
“你可看見他在做什麽?走來走去,像他這樣的人走來走去都不簡單,肯定是又想找人麻煩!”他撇嘴說道。
承甯搖搖頭:“就看見他帶着一堆人,我去李府時看到他慌忙躲起來,繞過另一條路還看見他,感覺他就是在圍着李府走來走去。”
“這麽閑嗎?”周雲貞“哈”了一聲,“李府?李府這麽慘嗎,這邊小姐被人追殺,那邊姚浦又盯上了,太倒黴了!”
他搖頭啧啧感歎兩聲。
承甯聽了他幸災樂禍的話默然片刻,然後猶猶豫豫地開口道:“世子,咱們……也挺不容易的……”
先是被迫離京,又一路被人追着跑,如今,追他們的沒追上,倒來了一群殺他們的。
方才那一堆人中,除了有要殺那位李小姐的人,還有要殺他和世子的人。
對了,那些人……
承甯一個機靈,忙道:“世子,方才地上還有兩三個活口,咱們是不是得回去把他們要過來啊?這樣才能知道究竟是誰要殺我們。”
“笨蛋!”周雲貞敲了他一下,十分同情随從蠢笨的腦子,“這都猜不到嗎,除了那個謝馳還有誰!”
“不會吧。”
承甯摸摸自己腦袋。
“如今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派了人來找世子,他怎麽敢……殺人啊。”
說到後面語氣弱了下來,連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他打不過我,就來這一招。”周雲貞嗤聲道,“真以爲可以讓我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蠢貨!”
“想當年老子把他打得爬都爬不起來,他也不能耐我何!”
說到這一句他又得意地笑了,“是不是因爲我比他出衆,所以他心生嫉妒,這才想痛下殺手,哈哈!”
是這樣嗎?
承甯“哦”了聲,問道:“那那幾個人怎麽辦啊?不管了?”
萬一那位李小姐從他們口中問到了什麽,是不是不太好?
世子爲何天塌下來都好像不關他的事一樣呢?
“管他們做什麽!”周雲貞瞥他一眼,又一臉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像是那種任打任挨的人嗎?既然他要這樣對我,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承甯還沒想明白世子要做什麽,就見他轉身往來時的路上走。
“走吧,承甯。”周雲貞揚唇一笑,“咱們回光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