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賀小姐和許值的特意安排,李明韫得以有更多的時間練習投壺。
她抓起一支箭矢,感受到旁邊人十分不善的視線,不由得咬緊牙關。
她已經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投中,連周公子都被她氣得沒勁罵人了。
不過,她進步很大,一次比一次好,剛才投壺,甚至差點投入壺中了。
這次,她一定要投中。
爲了自己不被笑話,也爲了讓周公子消氣,她豁出去了。
她找好最好的角度,用上巧妙的力氣,把箭矢奮力一扔。
周雲貞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根箭矢。
因爲這個,他已經生了一肚子氣了,若是這次再不投中,他幹脆請許六他們喝酒算了。至少那隻是花錢,而這既費神又費腦。
箭矢飛向遠處,在兩個人的注視中穩穩地落下,最後進了壺内。
投中的聲音是如此的悅耳,以至于李明韫和周雲貞都興奮起來。
“投中了。”李明韫說道,語氣有些激動和驚喜。
她雙眸露出亮光,如晨間霞光,一層薄霧褪去,閃閃耀眼。
這小姑娘看上去老成乖順的樣子,沒想到還是會因爲這個而高興啊?
周雲貞瞥她一眼。
“是啊,你終于投中了。”他悶聲說道,“再不投中,我才不會管你!”
他已經浪費了許多功夫了,有這點閑情,他還不如去聚豐樓賺點小錢呢!那樣又快活還不會被人氣到。
李明韫幹幹一笑,也覺得不好意思。
“多謝周世子。”她說道,行了一個禮。
周雲貞急忙擺手躲開。
“倒也不必。”他說道,“你這個禮我可不敢當。”
他走前兩步看着李明韫,“就投中一次,也沒什麽了不起,等會兒又沒投中,你豈不是還要失望?”
“不會的。”李明韫搖頭看着他笑,“我學會了,就不會投不中。”
她已經掌握方法了,所以覺得自己能行。
“是嗎?”周雲貞嗤聲,“你這麽厲害?”
本想再給她一些時間多教教她,可她偏偏要說大話,那就别怪他無情了。
“許六,你們快過來!”周雲貞揮着手沖那邊大聲嚷嚷,“快過來,李三小姐會投壺了!”
這消息立馬把許值他們引了過來。
“真的嗎?”賀小姐跑過去拉着李明韫的手,“你這麽快就學會了?明韫妹妹,好厲害啊!”
李明韫點點頭,笑着回答:“我會了。”
“能投中嗎?”賀小姐眉頭一動,喜悅之色溢于表面。
還沒聽到李明韫的回答,她就相信了她的話。
李明韫笑了笑。
“能。”她說道,“因爲我學會了。”
賀小姐立馬驕傲地轉過頭。
“看看她多厲害,這會兒功夫就學會了!”她得意地說道,好像學會的人是自己一樣。
“真的假的?”戚赫不相信,疑惑地看着李明韫說道,“李三小姐,你所說的學會,指的是學會投壺了?還是能投中?”
投壺很容易學,說幾句方法,再試幾次就能學會,但學會不代表能投中,畢竟會投壺的人也不能保證自己每次都能投中。
也正是如此,他決定問清楚一些,免得他們又誤會,看到李三小姐沒投中忍不住說些什麽調侃的話。
李明韫絲毫沒有猶豫,開口就道:“我能投中。”
說得如同是自己會作畫寫字一般,笃定又自信。
周雲貞看她一眼忍不住嗤聲。
“小姑娘,你可别說大話啊。”他說道,“萬一沒投中,豈不是要哭鼻子了?”
也不怪周雲貞不相信她,實在是李明韫先前的舉動太過慘烈,周雲貞想相信她,都做不到。
李明韫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周世子,不是你教我的嗎?你不相信我,難不成不相信你自己?”她好奇地說道,好像因爲周雲貞的話有些介懷。
周雲貞“呵”了聲:“行,我信你,行了吧?”
他說道,“李三小姐,且不說十支,你能投中五支,我就算你赢,怎麽樣?”
他笃定李明韫絕不可能投中五支,或許投中一支兩支是因爲僥幸,但多了她絕對投不中。
“周五哥,你可别反悔!”賀小姐嘴快說道,深怕他改了主意。
周雲貞不屑地說道:“誰反悔我都不會反悔!”
他指了指許值,“他們都在,都聽見了,我怎麽可能反悔?”
賀小姐這下相信了,她擡頭看向許值:“許六哥,今日去哪裏喝酒?”
這還沒開始就想着去哪喝酒……
她心還真大啊?
許值說道:“賀小姐,你當真認爲李三小姐能投中?”
他一點都沒看出來,也不相信李明韫說的話。
在他看來,李明韫是投中了一次,就覺得自己肯定能赢,而不是真的掌握了方法。
“那是自然。”賀小姐理所當然地說道,“她學會了嘛,學會了,當然就能投中啊。”
她說罷怪異地看着許值,“你不信?”
許值尴尬地哈哈笑,一摸腦袋,想說真話卻不敢說,怕她又生氣。
“不信。”戚赫替他說出了心裏話,還補充道,“賀小妹,你方才也是那樣說的,但後來還是沒有投中。”
賀小姐神情凝滞,瞪他一眼。
“我……我說的是……”她艱難辯解,發現沒人信她,便氣呼呼說道,“我不管,反正李三妹妹肯定能中,你們就等着瞧吧!”
她拍了拍李明韫瘦弱的肩膀,低聲說道,“莫急莫慌,明韫妹妹,你肯定能投中的。”
說完聲音又大了些,“待會兒便叫他們刮目相看!”
她底氣十足地說道。
李明韫點點頭,帶着不負厚望的凝重神情。
周雲貞和許值對視一眼,覺得她們甚爲荒唐。
這兩人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那行,李三小姐,你就試試吧。”許值松口說道,還規勸,“也别太注重輸赢了,若是你沒投中,也不丢人,第一次嘛,難免磕磕碰碰的,不打緊。”
周雲貞在一旁挑挑眉。
“許六,你就别說了,讓她投吧。”他笑着說道,“萬一,她真會了呢?”
這話看起來是相信,但聽上去還是不相信,甚至還帶了點若有若無的嘲笑。
李明韫撇撇嘴。
“我真的會了。”她強調說道,看着周雲貞無奈地攤開手,“周世子,給我吧。”
箭矢都在周雲貞手裏,是剛才李明韫投壺時他撿起來的。
“行。”周雲貞豪氣地把一把箭矢都扔給她,“正好有十支,你慢慢來,我不着急。”
他說罷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明韫投壺。
李明韫把箭矢放在一邊,隻留下了一支。
她看着前方的壺,神情專注,白皙的臉上緊繃着,穿着青衣,看上去猶如屹立在山頂的松柏。
許值忍不住撫掌。
這李三小姐還真是标緻啊!
他急忙拿胳膊撞了撞周雲貞:“周五,你快看!你快看!”
周雲貞不明所以,看了李明韫一眼就回過頭問許值:“看什麽啊?”
許值一噎,直接對着他翻了個白眼。
“看你!”他氣憤說道,不想再理會他。
周雲貞又狐疑地看了李明韫好幾眼,還是沒看出什麽花來。
“你快說,到底看什麽?看她投壺嗎?我不是正在看嗎?”
“朽木不可雕也!”許值搖頭感歎。
他視線放在正拿着箭矢的女子身上,專心緻志地看她投壺。
李明韫抿抿唇,對着那邊一扔,箭矢帶着一股力道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