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春雨對着空氣虛打了一拳,“誰讓他做壞事,不打他打誰!”
“可如此,我們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貴叔歎一聲,剛才一時間怒火沖上腦袋,他沒收住,現在回想起來,才有些後悔,這樣,他的店怎麽可能開得下去。
“罷了罷了,還是先收拾東西吧。”貴叔起身,“免得他們把珍貴的字畫給砸了,不值當。”
小夥計點頭。
“先别急着收畫。”李明韫說道,“如今要做的,是先發制人。”
衆人一愣,停下動作。
李明韫看他們一眼:“收東西并不能解決長久的事,隻要你們在閩州,他必然會找你們麻煩。”
“那如何?我們離開?可我們能離開嗎?”貴叔垂目,一陣悲切。
“所以,得先發制人。”李明韫說道,讓薛衍在門口守着,然後跟他們說了自己的辦法。
“去報官?”小夥計一臉詫異,“董家少爺的後台就是府衙呀……”
“莫開口,聽我家小姐說!”春雨擰眉。
一時間店裏又安靜下來,外面的喧鬧被悉數阻擋,一束光線順着窗子滲透進來,莫名地添了幾分甯和。
李明韫點頭:“就這樣去報官自然是無用,我們需要一個籌碼,讓鄭知府知道,貴叔是動不得的。”
“什麽籌碼?”春雨好奇地眨眨眼。
小夥計一臉無辜地看着春雨,她能說,自己就不能說……
李明韫一笑,吩咐了小夥計幾句,小夥計一驚,急忙點頭,随意收拾了幾件衣服就準備離開。
“記住,莫要讓人發現。”李明韫叮囑。
小夥計點頭,看了貴叔一眼,見貴叔垂目默認,随即出了店門。
“貴叔,你去吧,不會有事的,我保證。”李明韫說道,“若是失敗,我也會想辦法救你。”
這是承諾。
貴叔心一暖,沒想到這小姑娘竟能幫她這麽多,他看着李明韫,真誠地道了謝。
等人一走,春雨急忙問:“小姐,我們真的不用做什麽嗎?不然,婢子陪着貴叔一同過去?”
“不用。”李明韫搖頭,“多個人反而不便,要知道,惹上山匪并不是一件好事,多一個人知道,反而多一份危險。”
“可鄭知府會相信嗎?”
“會不會都無關緊要。”李明韫說道,“再不濟,還有那尤老爺,他會想查清真相的。”
方才和薛衍出門,李明韫從百姓口中得知了尤家老爺被匪徒搶了錢财的事,還聽說,那尤老爺行蹤不定,一回閩州就被搶,很倒黴,她就想,會不會是匪徒提前得知尤老爺的行蹤。
然後,她就打探了尤家的消息,得知尤家和董家有些淵源,董家少爺還調戲過尤家的小姐,正好,她碰上這件事,決定借題發揮。
而且,李明韫想到,董少爺這人喜怒不定。從她遇見董少爺的兩次來說,一次董少爺氣急敗壞,直接把店鋪給砸了,好像在發洩什麽,一次是有閑情逸緻地來店裏選畫,結合那兩日發生的事,山匪被白虎咬,尤老爺被搶,她覺得,董少爺與這兩件事有關。
當然,這隻是她的猜測。她讓貴叔去報官,一是爲了救貴叔,二則是看看鄭知府和董少爺對此事的反應。
春雨一臉敬佩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真聰明!”
綿兒更是如此,眼裏都冒了閃閃星子,十分激動。
“你先回家吧,聽說你祖父還病着,回去照顧他吧。”李明韫說道,又補充一句,“别讓他擔心你。”
綿兒認真點點頭,高興地跑走了。
……
……
“聽說沒,貴叔去府衙報官了……”
“什麽?去府衙報官?爲什麽?是告董少爺砸了他的店嗎?”
“這次沒砸,今日我在場,親眼看到董少爺被下人扛着回去了……”
“扛着?是被打了?被貴叔打了……”
“誰知道呢!貴叔把人打了,還敢報官,這是活膩了不成……”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說要去衙門看看,立馬一堆人簇擁着他一起過去。
不到一個時辰,衙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好奇的眼睛一閃一閃的,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堂前的人。
坐在堂上的是閩州的知州大人崇利,他的威嚴并不比鄭知府少,當即一拍驚堂木,呵道:“來者何人,爲何事擊鼓?”
貴叔身闆挺直,不卑不亢,自報家門:“小民安輝堂掌櫃安貴,今日來此,是爲狀告董家少爺勾結山匪,意圖謀财害人!”
此話一出,衙門嘩然,百姓們驚訝極了,但畏于府衙威嚴,隻敢小聲交談。
“董少爺竟然勾結山匪……”
“安貴如何得知的……”
“是不是因爲貴叔知道這件事,董少爺才多次去他店裏砸店,試圖威脅他……”
“我就覺得奇怪,上回抓了山匪,大家夥兒都高高興興的,爲何董家少爺一人發怒,今日聽此一言,才覺得十分不對勁……”
“董少爺原本就愛欺男霸女,要說勾結山匪這件事,應是做的出來的……”
“那鄭知府呢,他可知曉……”
一提到鄭知府,大家都不敢再深究了,要是他們閩州的知府連這種事情也包庇,那真是閩州的悲哀。
“莫要喧嘩!再鬧的話,百姓速速離開!”崇大人皺着眉頭呵斥,看着貴叔,“你可有證據,要知道,誣陷他人,可不是小罪!”
貴叔依舊淡然如初:“小民有證據。”
“速速呈……”
正此時,一個判官似乎有什麽急事,從後堂跑到崇大人跟前附耳說了幾句,崇大人看他一眼,随即點頭。
“府衙有事,本官先行離開,把狀告之人帶下去,擇日再審。”崇大人淡淡開口。
貴叔從府衙出來,一臉莫名其妙,有相熟的人湊上來,問他爲何知道董少爺的事,他回答:“我親眼所見,有旁人爲證。”
那人驚訝:“人呢?”
貴叔眼裏閃了一抹光澤:“已經出城,去找劉禦史了。”
劉禦史是西部監察禦史,如今在荊州,不出意外,過些日子會來閩州監察。
貴叔回到店裏,看到李明韫,把剛才的事告訴她。
“好端端的,府衙出什麽事了?”貴叔琢磨不出來。
“别擔心,薛衍去查了。”李明韫說道,“出了這樣的事,對你更有益處,别擔心。”
對手自顧不暇,這是機會。
薛衍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把打探的消息告訴大家。
鄭知府遇刺,被砍傷了手臂,如今已回到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