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願意幫忙了?”李明韫揚唇一笑。
“才不是。”趙随安偏過頭,一臉傲然,“我隻不過是看那群人不順眼而已,我是山匪,他們也是山匪,他們做了壞事,卻會算到我的頭上,我不喜歡有這種事發生。”
李明韫點頭附和:“嗯,你說的對。”
趙随安被她說得不自在,正準備走人,就看到薛衍木着臉從門口進來,他一手拿着劍,一手抓了隻雞,莫名有幾分滑稽。
“你這是?”趙随安眼睛微眯,懷疑自己看錯了,薛衍這是在做什麽?該不會是……
“殺雞。”春雨說道,驕傲地揚起下巴,“薛護衛什麽都會,你會嗎?”
趙随安嗤笑:“我殺人都會,還不會殺雞?”
一說完,薛衍把手裏的雞扔了過去,趙随安還沒反應過來就一把接住,與這隻雞四目相對,他身體一僵,頓時頭皮一陣發麻。
緊接着,李明韫看到一隻雞被狠狠地甩了出來,隻聽見一聲尖叫,那雞撲簌着翅膀四處亂竄,把在院裏燒火的餘五給吓着了。
接下來真是一陣雞飛狗跳,院裏碰撞聲此起起伏,餘五拿了根火棍到處揮舞,差點把自己的衣裳給燒着了。李各匆匆趕來,端了盆水用力一潑,餘五就成了一隻落湯雞。
李明韫簡直沒眼再看,就對薛衍說:“還是你去殺吧,不然那隻雞就該跑了。”
薛衍瞥了青着臉的趙随安一眼,淡淡應是。
趙随安咳了咳,不動聲色坐回去,借着端茶的時間緩和心裏的不适。
“那個,其實我不是怕雞,隻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幹幹地解釋道,猛地灌了口水。
“是,你不怕雞。”李明韫笑着說道,眼裏調侃意味十足,“是雞燙手。燙着你了。”
“……”趙随安忍不住瞪她一眼。這小姑娘居然開他的玩笑!
他趙随安頂天立地,能怕一隻雞嗎?他不過是怕這雞啄人而已……好吧,他從小就怕雞,這怎麽都改不了。
能看到這山匪老大如此吃癟的一面也是難得,春雨咯咯地笑了。
趙随安哼一聲,裝作沒聽到。
“好了,不說這事了。”李明韫哈哈笑了,對他說,“留下來吃飯吧,今日吃雞,李各說給我們燒雞吃。”
他們原先是打算去外面吃的,但李各說了,要是一直那樣吃下去,帶的銀錢會不夠,所以他自請在家做菜,因着這個原因,他還特意去附近的一個菜館裏和掌廚的學了幾招。
“是啊,表少爺。”春雨把這個稱呼咬得很重,“你就留下來吧,萬一林叔突然回來,沒看到你,他又該生氣了。”
“……”趙随安看着面前兩個表情狡黠的女子,扶額點頭。
院子裏,李各很有大廚的派頭,一手負于背後,一手抓着鐵鏟,神情鄭重,好像在做什麽大事。
餘五已經換了身衣裳,正爲他添茶打下手。薛衍殺了雞就扔在一邊,随後去偏一些的地方練劍。
趙随安想去同他過幾招,卻被李明韫叫住:“你究竟是怎麽讓那個山匪說實話的?”
“想知道?”
李明韫點頭:“我想了很久沒想明白,是你拿性命威脅他了嗎?可能做山匪的人都不簡單,他應該不怕這種威脅才對。”
“多謝誇獎。”趙随安呵了聲。
“……”差點忘了他也是山匪了。
見李明韫真的很想知道,趙随安湊過頭去,與她閃亮亮的眼睛對視了一下,他坐直身體,一手攤開,說道:“也沒什麽,無非是告訴他,我知道他妻子和孩子在哪,隻要他實話實話,我就救下他們。”
有些山匪有了妻子孩子意志就不太鑒定,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爲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會有人把他們的親人藏起來,等完成任務再讓他們相聚。
李明韫睜大眼睛:“你真知道?”
“知道啊,這有什麽難的。”趙随安一隻腿搭在小杌子上随意晃着,“我那些手下消息靈通,用心打聽就能知道。”
李明韫“哦”了聲:“那你救了人嗎?”
“跟我有什麽關系。”趙随安撇嘴,“我才沒那份閑工夫去救人呢。”
聽過他這麽多心口不一的言論,李明韫才不相信他沒救人,她覺得趙随安是個特别别扭的人,做好事但生怕别人誤會他是好人一樣。
真是奇怪的人。
李明韫決定轉移話題:你成日在山寨做什麽?炭炭呢,還好嗎?”
“不就那樣,有什麽好不好的。”趙随安說道,“多來了幾十号人,吵得要命!”
“你是說府衙的塗大人他們吧?”李明韫聽人提過,崇大人派了一隊人馬去剿匪,但那隊人馬叛變,向山匪投降了。
“是啊,趕又趕不走。”趙随安才不喜歡那群人留下來。
李明韫笑了笑。
默然片刻,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李明韫一愣,就聽見李各驚喜地說道:“你回來了?”
是平劍。
李明韫急忙起身,一出去就見到了風塵仆仆流着汗的平劍,他在外待了多日,似乎沒怎麽休息好,眼眶都黑了一圈。
平劍一見她就搖頭:“小姐,沒有,沒找到……”
李明韫忙制止他:“莫要多說,你累了一路,先去歇息吧,吃飯的時候我們叫你。”
平劍點點頭,還想說什麽,突然看到山匪老大從門裏走出來,驚得他揉揉眼睛以爲自己太累出現了幻覺。
“你沒看錯,是他。”李明韫說道,“你先去休息,我等會跟你解釋。”
趙随安在後面嗤笑一聲:“莫不是趕路昏了頭,以爲我不存在?”
平劍如夢初醒,搖着頭準備離開,懷裏的東西掉了出來,落在地上,畫卷徐徐展開,是李明韫畫的畫,畫上的人,是阿扶。
“唉,真不小心。”平劍忙把畫收起來,施禮告退。
李明韫搖頭一笑,對春雨說道:“平劍辛苦了,我猜他是連夜趕回來的。”
春雨點頭:“平護衛就是如此盡心盡力。”
李明韫笑着回頭,見趙随安表情突然變得晦暗不明,一雙眼鋒利地盯着她,好像在審視她這個人一樣。
“你,你怎麽了?”她驚訝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