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回勸說房務儀後,李明韫沒再過去找他,她讓薛衍去聯系聞風,問問那群山匪的事。
等薛衍一走,李明韫就和春雨留在屋内,他們站在窗前,看到一群兵排列整齊從官道往城外走去。
“小姐,這是在做什麽?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春雨驚歎道,目不轉睛地盯着那些兵。
“大概是去城外練兵。”李明韫回答,“不出意外,這是兵防營的兵,不是錦州府衙的兵。”
她知道府衙的兵各地的穿着都一樣,但這隊兵穿着更加威嚴,胸前還繡了火焰的圖案,在她的印象裏,這是王大将軍手底下的兵的标志。
“去城外練什麽兵?會不會是去剿匪?”春雨眼睛睜大,一眨不眨的,“薛護衛還在城外呢。”
“放心,不會的。”李明韫看着她笑道,“這些兵暫時不會對城外的山匪怎麽樣的。”
春雨不解。
李明韫說道:“之前聽聞風和喪膽說過,不是嗎,山匪因爲他們是王大将軍的兵就怕了他們,但他們根本不會無緣無故動山匪,這群人不會做浪費力氣的事的。”
她想了想,說道:“我還是很好奇,他們爲何這麽怕王大将軍。按道理都過了這麽多年,王大将軍早就不在錦州……你看,像我們,無非就是知道王大将軍厲害,像聞風他們,明明自己是山匪,也不怕王大将軍。而那群山匪怕得有些誇張。”
“我們和聞風他們那時候還小嘛,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大人怎麽說,小孩子就怎麽認爲。”春雨不太在意地說道,“說不定那群山匪年歲大了呢,他們從前親眼見過王大将軍來此打戰,自然就怕了。”
這的确很有可能,親眼見到王大将軍打戰的一幕肯定會給自己内心造成陰影。
李明韫點點頭。
“可能他們還被王大将軍教訓過呢。”她笑着說道。
薛衍是在一個時辰以後回來的,聞風緊跟其後,兩個人神色平常地走到李明韫跟前。
“昨夜有兩個山匪偷偷摸摸下了山,但他們似乎有自己的密道,轉眼就不見人影。”聞風說道,“我和喪膽原本是想上山打探一番,但對方底細太深,吃虧是小,萬一連累了兄弟們就不好了。”
“山上樹多葉茂,跟丢人是常有的事,隻不過他們派下山的那兩個人,可回去了?”
“不曾。喪膽尋着蹤迹去找,發現他們在一家酒樓裏待了一晚,今日一大早離開了客棧,好像準備去找一個靠譜的夥夫,估計是在山寨待久了吃的夥食膩味了,想換點新鮮口味。”
李明韫想了想,說道:“這時候還沒有找到夥夫吧?要找一個靠譜的夥夫,還是跟他們去山寨的,很有難度。誰會無緣無故跟着陌生人離開呢,好的夥夫大都在酒樓客棧裏掌廚。”
“看他們倆兇神惡煞的,還真沒哪個夥夫敢去。”聞風撇嘴,“要不是他們看過我的臉了,我都想當這個夥夫混入山寨。”
“我去。”薛衍忽的說道。
其他人一愣,視線投向他,春雨一臉的敬佩,薛護衛好厲害啊。
李明韫搖頭。
“你不合适。”她說道。
春雨有些急了,她雖知道此去山上有危險,但聽聞薛護衛不合适,還是不可置信。
“爲什麽,小姐,薛護衛是武功是最厲害的……”
“他不會做菜。”李明韫一句話把春雨堵死。
也是哦。
春雨乖乖把嘴巴閉上。
李明韫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其實有一個人很合适,隻不過這畢竟是比較危險的事,我得詢問他的意見。”
薛衍默了默:“小姐,是他?”
李明韫點頭。
“讓他試試吧,這是冒險,更是機會,讓他重新振作的機會。”
……
……
把事情商議好,薛衍便和聞風去辦了,李明韫和春雨依舊在客棧裏等待消息。
“小姐,這一趟肯定很危險吧。”春雨說道,怅然托腮。
去山匪窩是件可怕的事,兇神惡煞的人在身邊總覺得自己會小命不保。若是讓她去,她估計還沒進山寨就被吓暈了。
李明韫抿唇斟酌道:“危險是肯定有的,畢竟對方是十惡不赦的山匪,他們打劫,殺人,放火都做過,要接近他們并不容易。但他們如今是要一個夥夫給他們做飯菜吃,要是做得好,沒出錯,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所以,這就要看自己聰不聰明了。”
春雨若有所思:“要是能和他們打成一片最好,說不定還能套話呢。”
李明韫一笑。
“小姐,小姐!”
外面餘五在急促地敲門,把裏面說話的兩個人吓了一跳。
“怎麽了?”李明韫問,緩步走到門口開門。
餘五舌頭打結,想說些什麽,但被人用力一扯,整個身子到了一處角落。他暈乎乎的,卻不敢罵人,因爲來人是趙随安。
趙随安一身黑衣,身形修長,往門口一站,陰影全投在角落,把餘五擋了個嚴實。
李明韫看着他:“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不行嗎?”趙随安徑直走進屋内。
李明韫跟在他身後:“方才你的手下聞風過來了,你看到他了嗎?”
“我又不是來找他的。”
春雨幫趙随安端了杯茶,發現他腰間鼓鼓的,似乎帶了點東西,就好奇地看了一眼。
“來找我做什麽?”李明韫坐下。
“你走竟然沒和我說。”趙随安看她一眼,“我去那宅子都沒見到你人,這才知道你走了。”
“……忘了。”李明韫一直以爲趙随安知道,“不過,我來錦州也不是玩的,在這有事。”
“不就是躲人。”趙随安說道,“聽說有人在找你,你就走了。”
李明韫沉默。
趙随安忽的從腰間掏出一個荷包,裏面似乎裝了什麽沉甸甸的東西,他把荷包往李明韫跟前一放,說道:“有人到閩州找你,像是要送東西給你,隻是你不在。”
“我不在就把東西給你了?”李明韫一邊接過荷包,一邊說道,“肯定不是真的送東西。”
“是真的。”趙随安不太在意地說道,“這是我順手拿的,那人并不知道。”
“……”敢情這東西是偷來的啊!李明韫快速把荷包打開,隻見一塊暖玉,上面端正的“歸辭”二字躍入眼簾。
是母親屋裏的那塊玉!
李明韫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