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變化萬千,将荒山和渡河連接起來,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橘紅的火光之中。朵朵卷雲漂浮其中,看起來十分惬意。
祈願看着有些着迷,端着水壺立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
“祈小姐。”
随着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過去,是夏可從客棧走出來,見祈願回頭,正往她的方向走來。
祈願略行小禮,開始給院子邊上圍了一圈的鳳仙花澆水。
此時正是鳳仙花盛放的時期,紅的粉的開了滿園,臨近霞落之時,仍綻放着彩顔,十分漂亮。
夏可見昨日兩人一同下山回來之後,祈願并未親近自己幾分,有些不解。
尋常,都是女子向他投懷送抱,怎麽這次主動将人攬進懷裏了,反而不冷不熱了呢?
走到祈願的身邊,夏可甩了甩手袖,以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祈小姐,這裏遍地種滿鳳仙花,是你十分喜愛這花的顔色的緣故?”
“非也。昨日在山上,我讓公子随身帶着雄黃酒,是因爲荒山上少有人行經路過,久而久之,已被毒蛇侵占。
毒蛇之多,隻要你行到陰涼隐蔽之處,就能在耳後聽到蛇嘶嘶吐舌的聲音。這座荒山未有正式命名,還有人直接稱呼這座山爲毒蛇山。
沒有人上山,蛇除了捕食山上其他動物,就會偶爾下山找食物。我們客棧就建在荒山腳下,難免時常會遭受它們的侵擾。”
“所以,是因爲鳳仙花能治蛇毒?”
“是的。前幾年我們客棧裏未種植鳳仙花,爹娘都被日日侵擾的毒蛇煩得入了魔,花了好多銀錢,還從江湖郎中那裏買了雄黃。
本來以爲在各個角落放了雄黃,蛇就不敢靠近我們客棧了,誰知道一日,祈福看着蛇肆無忌憚地将雄黃吞進肚子裏,事後又并沒有大礙,才明白過來,我們買的雄黃都是假貨。
恰巧我自學醫藥之術,發現了鳳仙花有這樣的作用,才給整個院子都種滿了鳳仙花。”
聽了這些,夏可心中明了。
原來山中後代們訴說的敵人,就是祈氏一家,其中最毒者,當屬這外柔内剛的女子。
奈何,他本是來收服這兇狠的敵人的,倒把自己搭上去了。
心中歎口氣。
“如此,祈小姐也算是救我一命了。”
“不敢不敢。其實客棧後邊陰暗、少有陽光照着的地方,還種有七葉蓮,不過這孩子在這裏不好養,好好呵護了也隻肯稀稀拉拉地長着,不起眼。”
最毒婦人心,她這是要湊齊七寶,将山上的孩子都趕走的節奏。
“這裏毒蛇較多,當初家父怎麽會想到在這裏經營客棧呢?這兩日住下來,也沒見着許多路過的人。”
“家父的心思我也猜不着,也許,就是剛好,剛好這裏有個望江河的位置,剛好成家立業了,剛好有閑餘的銀子可以起個客棧。
近年,我也深感爹娘的不易,這樣的日子裏,能有個空處得以謀生,已經是萬幸了。”
“哦?”
“無事。
這裏毒蛇雖多,但尚未發生過咬人的事,我們準備這些,也不過是予以防範而已。
那日公子房裏出現了碧蛇,我又多備了些雄黃,不知,公子會不會覺得雄黃的味道大了些?”
夏可低頭看了眼身旁的祈願,杏眼圓臉,臉頰邊上幾根發絲被汗粘附在邊上,在落霞的映襯下又覺得更美了一些。
“夏公子?”
“噢,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您是否會覺得,房間裏的雄黃味兒重了些?要是覺得味道重了有些不适,我再想想方法?”
自從見到你,我的心就有些不适,枉你自學醫術幾年,怎麽還未有發覺?
“說來,我覺得我的床闆下面有可能有個蛇窩,不如你随我過去看看?”
“床闆下面有個蛇窩?!”
夏可見了祈願的反應,忍不住噗笑出來,趕緊将臉轉過他在二樓的房間那側。
“夜裏總有些聲音,害得我睡不香,你看,我今日臉色是不是又差了些?”
夏可将臉直接送到與祈願視線齊平的跟前。
兩人相距甚近,祈願仿佛再陷昨日那種無法動彈的困境之中,一時間四目相對,祈願既沒辦法退開也沒辦法将他推開。
就是不願被美色迷了心神,她才不願意與他這樣靠近。
他非良人、他非良人、他非良人……
腦中默念了百遍之後,祈願才敢開口。
“我……”
夏可瞧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頗爲得意,複站直身子。
“天色已經暗下去了,你快随我上去看一眼吧。”
“好……”
夏可先擡腳往客棧走去,祈願跟在他的身後,始終低頭。
幸好幸好,他不會察覺到我臉紅的樣子的,不會的、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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