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老說我下班了還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搞東搞西的。”
“哈哈,師傅很看重太太的想法啊。”
“害,老夫老妻了,平平樂樂才是真,是吧。
噢那個攝像頭,就在我這後視鏡上面的地方,姑娘不用擔心,不會拍到乘客隐私的地方的,我爲了這事特地咨詢過平台,他們說在乘客同意的情況下就沒關系。”
“我沒關系。師傅,這空調調上來是挺好,隻是車上香水的味道還有……”
夜,在瓢潑大雨下,明亮的路燈和街邊商鋪的亮光幾乎不能照進車内,車内幾乎漆黑一片,隻有前座的位置能看清車外的情況。
司機暗暗慶幸大雨的到來,車後座上的乘客無法看見他兩側額邊流汗的樣子。
“還有什麽味道?我一直在車子裏,可能已經習慣了,現在外面雨大,沒法打開窗子,您看我再把溫度調下去如何?”
“有血的味道…麻煩調下去吧,我有點暈血。”
司機立刻将車内的空調溫度調低,前有紅燈,車子也緩緩停了下來。
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在車上,嗙嗙作響。
空調溫度調下來以後,車内香水味和血的味道真的驅散不少,坐在車後座上的少女卻仍是精神不振的模樣。
“姑娘,距離目的地還有小半個小時,現在大雨,我車速不敢提太快,你可以睡一會兒。”
“不了,我隻是感覺有點悶悶的而已,昨晚加班熬夜,有可能有點感冒了,回家還要繼續處理加班的事情,待會沖點咖啡喝下去就好了。”
嘭嘭!
車後座的後面,後尾箱的地方傳來兩聲巨響,就像是有人在後尾箱裏狠狠踹了兩腳一樣,給雨夜乘坐陌生人轎車回住宿地的爽懿心上已有鋪墊的不安感再添兩筆。
“哎呀,沒想到那兩條魚還沒悶死啊。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剛剛給了我兩條大草魚,一條将近五六斤,我想着時間還早、可以再轉兩圈再回家,直接裝了小冰櫃裏就放後尾箱了。
這都過去起碼半小時了,沒想到還這麽有力氣,今晚有的折騰了,我老婆嫌棄魚有一股腥味,家裏凡是料理魚的話都是我下手。
怎麽樣?我們現在正好是停在路邊上,紅燈,我再下車把那兩條魚敲暈了吧,您正好趁這小半小時可以眠一眠,不然太吵了。”
爽懿還未回話,司機就解開安全帶下車,後尾箱與車後座隻隔着一塊闆子,後尾箱處傳來的木棍敲打重物聲如催眠曲,催着她一點點合上雙眼。
司機處理完後尾箱的事情,再次回到位置上,見後座上的女孩仍醒着,憨笑。
“真不好意思了,本該讓您好好休息一陣的。”
“沒關系的,反正我也不該睡着。”
“你是怕睡着就很麻煩了吧,我明白,那種沒睡飽就要拖着身體起來的感覺。啊!我這裏有一小罐咖啡,要喝嗎?鋁罐的,沒開過。”
爽懿目前一個人住的宿舍位置較爲偏僻,車子越往前走,周邊亮燈的商店越少。
爽懿将目光從車窗移了回來,“好啊,多謝師傅了,多少錢,我用現金吧。”
“哪裏哪裏,不用錢。”
司機将一小罐咖啡遞到後座的位置,爽懿不動聲色地檢查過瓶身、咖啡牌子和使用期限,道謝後喝了小半瓶。
祈願剛給她回複了信息,兩人确認于8月29日在某商場見面。
賣火柴的小願兒:“這段時間不知怎麽的,總是很累很累呢。”
懿妃娘娘:“剛好夏可也不在家,平時你總嫌他吵,趁他短期出差的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笑臉)”
賣火柴的小願兒:“說是這麽說,見面就覺得嫌棄,不見面了,還覺得想念呢,真是賤骨頭。”
懿妃娘娘:“不要這樣說自己。
我那天是下午休假,從工作的地方趕到那個商場,大概要1小時,你先到的話就先逛逛。
那個商場近期貌似要結業了,很多東西在打折,你順便幫我看看有什麽适合買了放宿舍的、适合出差帶着的。”
賣火柴的小願兒:“适合出差?我以爲你現在做的實習,到暑期結束就一起結束了?”
懿妃娘娘:“開學了也做,不過隻有周末過去辦公室上班,周一到周五正常在學校上課。
左煥也想過來做實習,我在了解報名途徑了,我相信她一定可以通過的,順便那天逛街的時候一起給她買祝賀禮物好了。”
祈願還給她回複了什麽内容,爽懿沒有繼續看下去。
事實證明,身體真正疲累的時候,無論攝入多少醒神的咖啡因也是無用。
司機車内沒有播放音樂,爽懿也沒有戴耳機聽音樂的習慣。車内偏涼的溫度一點點催着她入睡,爽懿眼睫毛偏長,撲扇撲扇着,眼皮終于找到了歸宿。
後面的車輛嫌棄前車開得太慢了,用雙閃提醒。
司機順便瞄了一眼車後座的位置,見爽懿已睡倒,單手撐腮,一頭黑長直發垂在頰邊。大雨漸停,明月高挂于空,美人垂目,如老家裏一副微黃微舊的美人圖。
爽懿的手機設置了常亮模式,畫面上顯示行程已結束,車輛已到達目的地、乘客已下車。
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茂密的大樹下,車輪邊的下水道裏,湍急的流水将落葉一同卷走,消失在漆黑無光的窟窿裏。
司機最後從車後鏡看了眼後座上的女孩,三支玫瑰仍靜靜地躺在椅上,枝頭上的玫瑰花瓣都被拔了個幹淨,隻剩下光秃秃的三支綠杆。
從相貌、衣着、言行、居住地來看,這都是一個好女孩啊,獨身一人來到這個大都市,在寫字樓遍布的高新區自己租一個小房子,到達目的地超過半小時了也沒有人打電話過來催着回家。
好女孩。
這才是他的好女孩。
吧嗒。
司機熄火抽匙,下車來到後座,打開車門卻大吃一驚。
車後座的女孩看也不看車外的風景,直接下車站在司機身側,低頭,手上還拿着滴水的米白色長杆雨傘,一瓣紫色的花瓣幽幽飄落。
“不好意思啊,原來您還醒着啊,車子抛錨了,我正在等救援車過來呢,很快就可以處理完了,您先回車上坐着吧。”
敏銳的直覺,是他一直平安無事的護身符。
明明車上的空調出風口裏放了催眠的藥水,明明咖啡裏放了重劑的催眠藥,明明他施用了讓人難以恢複神智的法術,爲什麽她還醒着?
危險。
司機壓着胸腔下劇烈跳動的心髒,往後一步。
明黃色的燈光照在女孩半擡起的臉上,一雙眼睛閃閃發亮,吸引人不斷往裏看。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術士,更不可能是妖屬!
“師傅,我剛送走了兩個朋友,本來不想給您添麻煩的,您怎麽一直給我制造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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