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外面,月光下的森林散發着詭異的影子,沒有人,沒有狗,什麽都沒有。
但是,郝文傑說有情況,那就一定有情況。
廖康和喬琳靠近窗口,往兩邊看去,郝文傑往山路一頭指了一下,“那邊。”
兩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天哪!他們看到了什麽?
隻見一個人在前面晃蕩着一個鈴铛,之前還沒有聽到鈴铛聲,現在卻隐約聽到了。
鈴铛聲音不像是以前見過的那種悅耳的“叮鈴”聲,而是有些發悶,又有些刺耳,在那人手裏隔幾秒鍾晃一下,聲音很有節奏,聽得讓人有些心煩。
那人身後,是四個人,走路姿勢怪異,就好像膝蓋不會打彎似的,直直的走着。
四個人兩邊還有兩個人,走路是正常的,後面還跟着一個人,似乎在撒什麽東西在他們經過的路上。
詭異而又讓人驚悚的一個奇怪隊伍。
隊伍從上路一頭慢慢的走來,經過竹樓下面,三人似乎聽到打頭晃鈴铛的那人嘴裏說着什麽話。
“陰人上路,生人回避!關好狗舍,閉門閉窗!”
這個人不停的喊着,隊伍從竹樓下面慢慢的走了過去。
“這是幹什麽?”喬琳小聲問道。
“應該是湘西趕屍!”廖康答道。
郝文傑和喬琳都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又都轉頭看向外面。
“這就是趕屍啊!”郝文傑說道,“電影裏見過,這還是頭一回親眼看到,原來真的有啊!”
“嗯,真的有!雖然我在這邊這麽多年,聽得多,這也是第一回見!”廖康答道。
趕屍,屬苗族蠱術,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亦說與茅山術祝由科有關,又稱移靈,發源于古辰州沅陵。泸溪、辰溪、溆浦四縣。
清朝就廣爲流傳湘西趕屍人的傳聞,即趕屍人利用“秘術”,将客死異鄉的人的屍體帶回家鄉,讓他們入土爲安。
說起湘西趕屍,曆史非常悠久,相傳幾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苗語:公公)蚩尤率兵在黃河邊與地對陣厮殺,直至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後要往後方撤兵,士兵們把傷兵都擡走後,蚩尤命令阿普軍師把戰死的弟兄們送回故裏。
于是,阿普軍師裝扮成阿普蚩尤的模樣,站在戰死的弟兄們的屍首中間,在一陣默念咒語、禱告神靈後,原本躺在地上的屍體一下子全都站了起來,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節”後面規規矩矩的向南走。
敵人的追兵來了,阿普蚩尤和阿普軍師聯手作法引來“五更大霧”,将敵人困在迷魂陣裏,這就是趕屍的最早版本。
因是阿普軍師所“司”(實施、操作意)之法術讓大家脫險,大家自此又把他叫“老司”。
又由于阿普老司最後所用的禦敵之實乃“霧術”,而“霧”筆畫太多難寫,于是改寫成一個“巫”字取而代之。
其實,這個巫字也是象形文字,上面一橫代表天或者霧,下邊一橫則代表地,中間的那一豎就表示“符節”,豎的兩邊各有一個人字,右邊代表的是阿普蚩尤,左邊那個代表阿普老司,意思是要兩個人聯合起來才能作巫術。
而趕屍從準備到趕屍到目的地,再到入殓,過程非常複雜。
并且對于趕屍的人有很高的要求,要長相醜陋,力氣大,膽子大的男人。
而他們也有三趕三不趕。
凡是被砍頭的(需将其身首縫合在一起),受絞刑的、站籠站死的這三種可以趕。
傳說因爲他們都是被迫死的,死得不服氣,既思念家鄉又惦念親人,可用法術将其魂魄勾來,以符咒鎮于各自屍體之内,再用法術驅趕他們爬山越嶺,甚至上船過水地返回故裏。
凡是病死的、投河吊頸自願而亡的、雷打火燒肢體不全的這三種不能趕。
病死的魂魄已經被閻王勾去,不能把他們的魂魄從鬼門關裏還回來;投河吊頸者的活潑是“被替代”的纏去了,而且他們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來,舊亡魂無以替代則會影響舊魂靈的投生‘而雷打而亡者,皆屬罪孽深重之人,大火燒死的往往皮肉不全,同樣不能趕。
喬琳他們知道的也就是這些大衆所熟知的東西而已,親眼看到了,才知道,書上肯定還有很多記載是他們沒辦法了解到的。
“我們現在怎麽辦?”喬琳問道,眼睛看着這個趕屍的隊伍漸漸走到了村子的盡頭,消失在視線裏。
“按照原計劃!”廖康說道,之後和郝文傑對視了一眼,“走!”
喬琳還想說什麽,兩人已經快速的出了房間,離開了竹樓,她隻能回到窗口看向外面。
剛剛見到傳說中的趕屍,再加上廖康和郝文傑的離開,喬琳總感覺渾身汗毛孔都豎了起來,原本對于黑夜她并不覺得如何,現在看着各處黑黝黝的陰影,總感覺會從哪些地方忽然跳出來一個什麽東西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幹脆轉身坐回竹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後,才感覺好了一些。
黑暗裏,喬琳沉默的坐着,等着時間的流逝,廖康和郝文傑下一秒就能從門口進來。
忽然,門無聲的響了兩聲,喬琳一驚,快速掏出匕首站在了門口的位置。
門外傳來了小馬低低的聲音,“喬隊,剛剛郝隊跟我說,讓我過來你這邊等着他們回來!”
喬琳呼出一口氣,打開了房門,小馬一閃而入,嘿嘿一笑。
喬琳知道,郝文傑和廖康肯定看出來自己一個人有點害怕,就讓小馬過來陪自己,卻說是讓他過來和自己一起等他們回來。
有心了!
喬琳心裏對郝文傑很感激,不聲不響的做了這麽多,出來做任務也會在不注意的地方照顧自己,這人還不錯,可交!
小馬來了,喬琳的确不再害怕了,兩人幹脆擠在窗口向外看去,但是卻什麽都看不到,就連剛剛出去的郝文傑和廖康都沒有蹤影。
“喬隊,剛剛外面有人經過,你聽到沒?”小馬問道。
“聽到了,我還看到了!”
“聽聲音有點奇怪,我起來看了一眼,隻看到幾個人往那邊去了。”小馬說道。
“聽說過趕屍嗎?”喬琳問道。
“趕屍?英叔電影看得多了……不會吧!剛才是趕屍?不是說早就沒有人會了嗎?”小馬反應過來,立刻興奮了,在窗口使勁兒的往外看着。
“看什麽看,早就離開了!”喬琳拍了他一巴掌。
“我就是好奇,還沒親眼見過!”小馬縮了下腦袋嘿嘿笑着說道。
喬琳白了他一眼,繼續和他觀察外面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馬腦補着各種趕屍電影的興奮度過去了,喬琳也哈欠連天,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但是廖康和郝文傑還沒有回來。
周圍的竹樓開始有了動靜。
“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喬琳有點着急了。
“都……六點了,郝隊和廖隊究竟去哪裏了?”小馬也有點着急,萬一一大早古樹生讓人送早飯過來,看不到人不就露餡了嗎?
身後的房門一響,兩人同時轉頭,郝文傑和廖康從外面快速的走了進來,身上還帶着沒有散去的霧氣。
“郝隊,廖隊!你們可回來了!”小馬說道。
喬琳問道:“怎麽樣?”
兩人先各自倒了杯涼掉的茶喝了一大杯,才開始說話。
廖康說道:“這裏一共二十多間竹樓,人數大概有上百人!”
“這麽多!”喬琳驚呼道,來的時候,他們根本就沒看到有這麽多人。
“都在屋子裏!”郝文傑說道,“看來,這裏就是古樹生的老窩!”
“想想也有點無心插柳,沒找到霍坤廷,卻摸到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摸到的古四爺的老窩!就是不知道外面有沒有收到我們的消息。”廖康說道。
“要不要派個人回去報個信?”小馬說道。
“你出的去嗎?”喬琳問道,小馬想了想閉嘴了。
“我們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郝文傑說道。
“對了,昨晚上那個趕屍的隊伍,有點奇怪!”廖康說道,“他們去的方向居然是我們今天要去的方向,不知道那裏究竟通到什麽地方!”
“趕屍的隊伍……”郝文傑思考着,“不是說湘西這邊還有趕屍的存在嗎?不會是碰巧嗎?”
“我就是一種感覺,總覺得我們到了這天夜裏忽然出現一支趕屍隊伍有點反常,你們也知道,現在這種趕屍的都快絕迹了,怎麽就會讓我們輕易遇到一個?”廖康反問道。
這話說的也對,趕屍的技術,就連電視裏都播過不止一次,這種古老的運送屍體的方法,幾乎沒有了。
就連外人所知的僅剩下唯一一個趕屍匠,都快轉行了。
環境導緻,他們對一切不尋常的事情都帶着懷疑的态度。
“先不管這個了,今天就要和古樹生進山看貨,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先休息一會兒!”喬琳說道,“一夜沒睡,萬一白天再發生什麽意外,反應會遲鈍的!”
幾人又說了幾句話,趕緊各回各屋休息去了。
幾人閉上眼睛還沒有多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有人上樓的聲音,緊接着門就被敲響了。
“郝四爺?您起了嗎?”古樹生的聲音傳來,“我讓人做了早飯,親自給您送來了。
郝文傑都不用假裝,臉上帶着惺忪的樣子去開了門,“這才幾點啊,怎麽這麽早?”
古樹生看着郝文傑的樣子,眼裏的警惕徹底消失了,揮手讓人把早飯端了進來,“不早了,今天還要進山,要早點出發!”
“行,放哪兒吧!我去洗把臉!”郝文傑随意說道,轉身往旁邊的衛生間走去。
古樹生笑着讓人擺好了早飯,一轉頭就看到郝文傑腳上那雙鞋,還帶着外面的泥土和草葉,他的瞳孔猛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