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燭火,白無夜臉色很難看,不過一刻鍾過去了,他卻什麽都沒說。
看着他,孟攬月也不禁歎氣,“不想說的話,就不說。到了你想說的時候,我随時過來當聽衆。”
沒有回應,白無夜隻是把臉轉過來看着她,眸深如海,看不見底一般。
拽着他躺下,孟攬月抓着他的手,閉上眼睛無聲的陪着他。
這宮闱之事最爲複雜,以前看過的那些電視劇也未必就是假的。所謂的宮心計,更是黑暗無比。
誠如汪诩的女兒白天世的皇後,記得那時胡桑說過,白天世至今隻有一個子嗣,那都是他皇後的功勞。
在這個朝代有,那麽先皇時期定然也有。
勾心鬥角的,發生的事定然是要多殘忍有多殘忍。
白無夜向汪诩打探,那麽必定是打探的宮中之事,畢竟汪诩在這朝中可是太多年頭了,知道的定然很多很多。
隻不過,孟攬月并不信任汪诩,這個時候,他定會說對自己有利的東西。白無夜的頭腦一向很清楚,相信他也不會輕易相信汪诩的話。
但是看他現在這個狀态,孟攬月卻又覺得不太好說,難保他腦子一時不清楚,就輕易相信汪诩了呢。
睜開眼睛,孟攬月看向躺在身邊的人,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看起來好像是睡着了。
擡手,動作很輕的摸了摸他的臉,他依舊是毫無反應。
無聲的歎口氣,孟攬月側起身,看着他的臉,許久後,她也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去了多久,孟攬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發覺眼前無人了。
清醒了大半,孟攬月猛地坐起身,床上隻有她一個人,而這房間裏僅剩燭火幽幽,也沒人了。
外面天色已漸亮,房間裏的燭火也沒了什麽作用。
下床,孟攬月穿上鞋子,然後悄無聲息的推開房門。
客棧裏靜悄悄的,但是所有的房間都住滿了,都是護衛。
走到對面的客房,孟攬月擡手敲了敲,聲音不大,但身有武功之人定然能聽到這敲門聲。
然而,敲門之後,這房間裏沒動靜,倒是她所住旁邊的客房有了動靜。
房門被打開,一個護衛腳下無聲走了出來,“孟大夫。”
轉身看過去,孟攬月微微皺眉,“就剩你自己在這兒了?”
“是。”護衛拱手,的确就剩下他自己了,奉命在這裏保護孟攬月。
“他去哪兒了?”隐隐的,孟攬月不禁有些擔心。
“回孟大夫,屬下也不知道。”護衛搖頭,他的确不知道。
白無夜走的時候并沒有交代他去哪裏,就連随着他離開的護衛也都不知道。
“那他走的時候說什麽了?”雙臂環胸,孟攬月愈發心裏沒底,甚至,開始有些發慌。
“王爺臨走時交代屬下,若是今晚酉時過了他還沒回來,就讓屬下帶着孟大夫離開帝都。”護衛低聲道。
聞言,孟攬月心下不安更甚,看來,白無夜是真去做危險之事了。
他不是個沉不住氣的人,這麽多年無數的人都在罵他是個閹人,之後白天世下旨把她嫁給他,他就又有了新名字,綠帽子王。
哪一個都難聽至極侮辱人格,但是他依舊能忍得住,就好像罵的不是自己似得。
但是這會兒,明知在帝都很危險,卻偏偏去做了。顯然,是沉不住氣了。
“孟大夫,天色尚早,您先休息吧。若是到了傍晚時王爺仍沒有回來,就請孟大夫準備好,屬下帶您離開。”護衛的任務也很艱巨,他必須帶着孟攬月安全離開。
“真是夠傻的,要真想去殺人,告訴我一聲有什麽不行的。我那裏有毒藥,事半功倍。”也不知白無夜怎麽想的,大概真是被氣昏頭了吧。
護衛沒有吱聲,在他看來,白無夜的情緒很不穩定。
回到房間,坐在床邊等待,天色漸漸亮了,客棧外的街道上也開始有了聲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從東方升起,又很快的走到了半空,街上熙熙攘攘的,白天裏,百姓還是不少的。
靜靜地等待着,孟攬月心下愈發不安,蓦一時蹦跳的她感覺好像犯心髒病了似得。
太陽終于開始朝着西邊沉落,房門被敲響,下一刻護衛走進來,已準備好了兵器。
“孟大夫,您收拾一下,待得酉時一過,屬下便帶您離開帝都。”護衛已準備好了。
看向他,孟攬月緩緩皺起眉頭,“這個時候了,你們王爺還沒回來。你說,他們會不會遇到危險。”
“孟大夫,屬下也不知。”盡管是這麽說,但護衛心中自然是有定奪。
聞言,孟攬月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起身,将背包整理好,深呼吸,“希望他們能趕在酉時回來。”
天色暗下來,帝都的宵禁也開始了,天地寂靜,恍若時間凍結了一般。
酉時漸漸接近,孟攬月和護衛也開始準備。盡管不知護衛要怎麽帶着她離開這封閉如同鐵桶似得帝都,但她相信他們必定有自己的法子。
把背包背上,看着房間裏的僅燃着的一盞燭火,微弱的光根本沒任何作用。
蓦地,窗子發出砰的一聲。她眼皮一跳,扭頭看過去,隻見窗子被撞開,然後一個身影從窗外跳了進來。
随即迎過去,“五哥,你怎麽樣了?”
從窗子進來的人扶着桌子,雖是一身黑衣,但是觸摸到他就感覺得到,他衣服多處粘膩的。
看向自己的手,那粘膩的,是血。
“我沒事,咱們盡快離開帝都。”抓住孟攬月的手,他的手上也都是血。
不知該說些什麽,孟攬月抱着他的手臂放置在自己的肩頸上,然後摟住他的腰,帶着他往外走。
外面,護衛已準備好,看了一下白無夜的狀态,然後在另外一側扶住他,随後快速的順着客棧的後門離開了。
離開帝都的路線,護衛知道的異常清楚,而且,離開客棧沒多遠,就碰到了其他護衛。
兩個護衛将白無夜架住,另一個護衛帶上孟攬月,然後迅速撤離。
帝都曆史悠久,尤其這城牆,更是如同鐵桶。
而且此時整個帝都似乎加派了兵馬,巡邏隊的馬蹄聲不斷的回蕩在夜空當中,更是讓人不得不謹慎起來。
終于,一行人抵達一處城牆下,鐵索被輕易的抛到城牆之上,随後借着鐵索,衆人恍若攀岩的壁虎,悄無聲息且速度極快的順着平滑的城牆往上挪移。
孟攬月自是沒有這個本事,但是帶着他的護衛力氣甚大,那另外帶着白無夜的兩個護衛亦是速度極快,眨眼間的,便躍上了城牆。
在護衛跳上城牆時,打殺聲頓起,城牆上的禁軍聽到了動靜,都迅速的朝着這邊圍攏過來。
所以,他們需要快速的離開,若是禁軍再多,他們便無法脫身了。
眼前一片眼花缭亂,孟攬月什麽都看不清,隻是打殺聲缭亂,她亦知道當下有多危險。
護衛很快殺出一條缺口來,衆人有序分前後,帶着白無夜和孟攬月的護衛先行跳下城牆。
城牆太高,跳下時以鐵索勾住沿角,他們一手抓着垂下的鐵索,恍若長了翅膀一般,翩然從城牆上跳了下來。
落下城牆,衆人躍過護城河,護城河對面早有馬匹準備好。躍上馬背,打馬前行,迅速離開原地。
孟攬月被護衛帶着騎一匹馬,不時的往白無夜那邊看,他自己騎着一匹馬,但是狀态明顯不太對。
遠遠地,孟攬月回頭往帝都的方向看,火光閃耀,帝都的城門開了,有大批兵馬出來了。馬蹄聲震天響,可見有多少人。
速度加快,馬兒恍若安插了翅膀一般,于官道上飛快而過。
前方,官道有了岔路口,隊伍逼近沒有停止,卻是格外有序的分成兩個隊伍,朝着兩條官道分别奔去。
“過來。”兩匹馬并行,白無夜朝着孟攬月伸出手。
看向他,黑夜深濃,也根本看不清楚。
不過,她聽話的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
手上用力,白無夜輕松的将孟攬月拽了過來。
身體在半空翻轉,孟攬月準确的坐在了白無夜身前,。
單手摟住她的腰,白無夜拽着缰繩加快速度,駿馬如飛。
馬兒在官道上飛奔了一段路程,随後便下了官道進入樹林當中。
身後的白無夜壓着她伏下身體,二人幾乎趴在馬背上,躲過橫生抽打人的枝條。
被白無夜壓着,孟攬月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聲。知他情況不太好,但是當下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就在她擔心之際,背上的人忽然重壓下來,孟攬月反手抓住他的衣服,卻不料他的身體朝着馬側翻下去。
他太重,孟攬月又怎麽能拉的住他,自己也被他帶着翻下了馬背,重重的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