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頂級宗門互相之間的關系,其實和六大學府互相之間的關系非常相似。
他們彼此競争,又彼此合作。
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如何将其他幾家踩在腳下,卻又很多時候不得不互相扶持、技術共享。
他們是彼此獨立的個體,但在帝國的體制之下,在整個帝國利益的需求之中,又可以形成統合在一起的巨無霸。
如何讓六大頂級宗門和六大學府之間的競争,始終處于一種良性的、對帝國有益無害的狀态,是帝國官方數百年來一直研究并爲之努力的最重要課題。
幸好,直至今日,一切都仍在可控的範圍之内。
盡管小範圍的摩擦和針鋒相對不可避免,但至少在大方向上,帝國的利益仍然高于一切。
所以六大頂級宗門的人,互相嘲諷幾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莫清風早便習慣了這一點,可聽着廖東所說的那些話,卻仍舊不可避免的心情煩悶。
無他,隻是因爲廖東的這些話,觸及到了雲霄派最驕傲的領域。
如果在靈導器的制作上,雲霄派都無法再代表帝國的最高水平,那麽對于雲霄派來講,整個宗門立足于帝國的根基,都會因此動搖!
這是十天前,那件戰力探測器剛剛出現的時候,莫清風根本就沒有想到的嚴重局面。
若隻是戰力探測器的話,對于雲霄派并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一件靈感突發的奇物類靈導器,其價值永遠隻會限定在靈導器的本身上。
可最近這一周時間裏,又連續出現了七十多種新結構支撐的生活類靈導器!
導緻莫清風終于真正的意識到,戰力探測器的出現不是偶然!
确實已經開始有人徹底的掌握了一種全新的煉器理論和煉器結構!
并且這種全新的煉器理論和煉器結構,顯然要比現有的體系更加先進的多!
因此一旦這種全新的體系得到推廣,并且在這個過程當中,雲霄派還沒能徹底的将這種全新的體系掌握,那麽對于雲霄派來講,很可能會是一場颠覆!
甚至于毀滅性的打擊!
正是由于看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莫清風才會改變之前的決定,要求下屬将這邊的情況反饋回宗門。
也正是由于看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莫清風這幾天才會如此的煩躁不安,以至于不再繼續等待,主動邀請廖東出來一聚。
他需要搞清楚,到底是什麽人制作了這些靈導器!
“廖執事,嘲諷的話就不要說了,相信你也能看得出來,這件事對于我們雲霄派到底有多麽重要。所以如果你那邊有什麽消息的話,還希望能夠告知于我,雲霄派……必有厚報。”
深吸了口氣,莫清風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緒後,沉聲說道。
廖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莫清風所表現出來的态度,讓他也不得不鄭重起來。
想了想後,廖東一臉認真的說道:“莫執事可能并不相信,我們這些天的時間裏,雖然确實在調查對方的身份,但至少目前爲止,仍舊一無所獲。”
“對方負責寄賣的人極爲小心,我到現在也隻是知道對方的模樣,面對面的遇到可以認得出來,至于其他……則沒有任何進展。”
廖東的回答讓莫清風的眉頭直接擰在了一起,兩人之間也驟然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和兩人相隔了幾張桌子的地方,林初夏不是很高興的看着眼前桌子上堆滿的菜肴。
這些菜肴的賣相極佳,散發出來的味道也足以讓任何人爲之食指大動,但林初夏看起來卻并不怎麽感興趣。
“怎麽了?初夏。不喜歡這幾道菜嗎?那我再重新點,讓他們換一下。”
坐在林初夏對面的那名男生,注意到了林初夏的神态變化後,一臉關切之色的說道。
“周同學,請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們還沒有那麽熟。另外,隻是同學之間的正常互相幫助而已,不需要來這麽貴的地方。況且這些菜也點的太多了,吃不完的。”
林初夏皺眉說道。
這态度算不上冷淡,但多少有點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味道。
被稱爲周同學的男生不由得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陰霾。
隻不過很快便掩蓋了過去,臉上仍然滿是那種溫和的笑容,自責道:“不好意思,林同學,是我孟浪了。今天确實想要好好感謝感謝你,而滄瀾市除了這竹林雅舍以外,别的地方又着實沒有誠意,倒真不是擺譜。”
一邊說着,男生一邊站起身來,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瓶飲料,給林初夏的杯子倒滿。
傾倒的過程中,男生握着飲料瓶的手極細微的抖動了下,将手掌中的一粒藥片順着飲料一起倒入了杯子裏!
那藥片入水即融,和飲料接觸的一瞬間,就完全混入了飲料當中。
由于拿着杯子的那隻手遮擋角度極好,再加上男生的的動作無比迅捷,以至于林初夏并沒有看到這一幕。
“這山莓汁産量稀少,整個滄瀾市也就隻有寥寥幾處能夠喝到,林同學嘗一嘗味道如何?”
将倒滿的杯子放到了林初夏的面前,男生微笑着說道。
林初夏點了點頭,因爲男生的态度始終很好,也就沒再多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林初夏和男生所坐桌子的斜對面,整個餐廳位置最不好、光線最陰暗的角落位置,姜凱和那名面相冷硬的男子相對而坐。
隻不過姜凱的注意力,始終都放在了不遠處林初夏所在的那張桌子上,面前雖然菜式豐富,卻顯然沒有多少用餐的胃口。
面相冷硬的男子一言不發,就這麽安靜的陪着姜凱,沉默的坐着。
過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忽然開口問道:“你不吃飯嗎?”
“我今晚想吃的……并不是飯。”
姜凱陰沉的說道。
“你父親希望到高考結束之前,你都能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修煉上,因此我很确定,你今晚想做的事情,并不能讓他滿意或者同意。”
面相冷硬的男子毫無感情的說道。
“少拿老東西來壓我!我這一周過的是非人的日子!你要是讓我念頭不通達!我會發瘋!”
姜凱咬着牙,低聲吼道。
臉上原本就陰郁的表情再次猙獰起來,雙眼也重新變得一片通紅。
這種随時有可能爆發的癫狂狀态,讓面相冷硬的男子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