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戴罪立功



上林苑有兩個屯田營,臨沂營和莒營,臨沂将軍賀長年雖然隻帶去了三千人,但是這幾年巧取豪奪,占了許多田地和人口,勢力擴充了一倍有餘,如今他的帳下有一萬人。

當然這裏真正的青壯隻占到一半左右,其餘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莒将軍比起他來就差得多了,勢力隻有他的一半,能上戰場的也就兩三千人。

莒将軍呂岩在造反這事兒上是比較被動的。賀長年這些年的行徑敗露,面臨清算,隻好铤而走險,呂岩雖然沒有賀長年那麽嚣張,但是強占劫掠的事也幹了不少。賀長年一吓唬,呂岩就怕了,兩人合夥起兵,又威逼着附近屯田的流民一道造反,竟然湊了兩萬多人,不過其中能打的也就一萬出頭。

赤眉軍出身的這些将領靠造反起家,并沒有把造反當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在他們眼裏,造王莽的反和造劉钰的反,其區别隻在于劉钰離得太近了,随時可以發大兵來鎮壓。

呂岩對于朝廷發兵很是膽寒,但賀長年說道:“起兵舉義是徐頭領的意思,他早就在安定準備好了。良成校尉魏興正在長安聯絡,三老和大司馬都會起兵,咱們青州軍又要主宰天下了,你等着吧,過不了多久,長安城就得打起來,等三老他們殺了狗皇帝,咱們就進兵長安,與他們會合,這下子輪着咱們當皇帝了!”

呂岩有點将信将疑,但是對賀長年的另一句話深信不疑,那就是安定太守徐宣正率軍趕來增援。因爲青州軍中誰都知道,徐宣與賀長年是過命的兄弟,兩個人的交情不是一般的深。

呂岩不敢相信能一下子占據長安,但他心想,要是長安這邊不行,大不了退到安定去,徐頭領在那兒,總少不了咱們吃的,至于朝廷大軍追擊,怕什麽?大不了就走,咱們赤眉軍不就是靠兩條腿從青州走到關中來的嗎?大不了再走回去呗!

想到這兒,呂岩的膽氣也壯了起來。

當然,除了高級将領和賀、呂二人身邊的親信之外,大部分人隻是聽從将軍的命令,對于造反這事兒并不是十分清楚,明面上的傳說是上林苑的屯田官欺壓咱們赤眉軍,将軍帶大家起來反抗,并且已經給樊崇、徐宣等大頭領送信,請他們主持公道。

但是依舊有些風聲在兩營中流傳,士卒們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眼下他們隻能是跟着将軍走,否則恐怕連條活路都沒有。

賀長年和呂岩勒兵上林苑,等着安定的援兵和長安城的消息,過了幾天,長安的消息來了,但是不是什麽好消息,而是長安發來讨伐的大軍距離他們隻有五十裏了。

“大概有多少人馬?是誰帶兵?”賀長年多少有些緊張。

“回禀将軍,看樣子也就五六千人,至于誰帶兵,我看了半天,不認識旗子上的字,後來偷偷湊近了打探,聽他們說是撫民将軍。”

“撫民将軍?劉俠卿?”賀長年忽然哈哈大笑,“劉俠卿是個喂牲口的,他會打什麽仗?我這好幾萬兵,劉俠卿五六千人就想來平叛,笑話!”

呂岩爲人稍微保守一些,相對比較謹慎,他說道:“不能輕敵啊!羽林軍戰鬥力還是挺強的,當年孫易在高陵,五千半大小子的羽林軍把閻本的上萬兵馬都打潰了。”

“哼!那是閻本太廢物了!”賀長年是不會服的,雖然他在孫易手下吃過憋,“來就來,打他媽的!我賀長年還打不過他劉俠卿,笑話!”

兩個人升了大帳,召集衆将,分派任務,準備迎敵。

忽然外面有人跑了進來,大叫道:“将軍!将軍!左大司馬來了!”

呂岩一喜,“左大司馬可是從長安來的?帶了多少兵?”

“沒有兵馬,就幾個親兵。”

“帶幾個親兵,來這兒做什麽?”賀長年并沒有多高興,他是徐宣的人,自來和樊崇、逄安不是一路,打着他們的旗号可以,但是讓他們來搶自己的人馬,來指揮他臨沂将軍就不行了。

與賀長年比起來,呂岩和逄安就親近得多了,他站起身,向賀長年叫道:“臨沂将軍,咱們快去迎接左大司馬!”

賀長年不太情願地起身,剛走出幾步,逄安已經大踏步地進來。

當年的大軍首領,在赤眉軍中還是很有威望,帳中諸将都行禮下去,齊聲道:“見過左大司馬。”

逄安面容嚴肅,沉默不語,徑直向裏走,一直走到最前面,才轉過身來,面對着衆将站着。

賀長年和呂岩分站在他的左右下首,兩個人心理是完全不一樣的,呂岩有些欣喜,好像是在彷徨無主的時候,突然有了主心骨。而賀長年心裏卻多少有些敵意,隻是忌憚着逄安的威望,強自忍着而已。

逄安環顧諸将,一個一個地看了過去,突然目光定住,說道:“王強,李勇,你們兩個從前跟着我日日操練,如今還記得常習武備嗎?”

兩個人站出來,說道:“大司馬,我等都種地了,用不着操練,許久也不演武了。”

逄安哦了一聲,眼光移走,又落到另一個年輕人身上,“錢通,你是剛成的家吧?”

錢通笑道:“大司馬,我兒子都兩歲了!”

逄安目光一停即走,又接連點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他當年的老部下。

賀長年心道:“這逄安在長安城被剝奪了兵權,如今單槍匹馬過來,想必是要入夥。他從前是頭領,可是那隻大軍已經散了,如今他又來這裏和舊部套近乎,分明是要搶班奪權,可我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隊伍,豈能讓他就這麽拿走?”

賀長年不等逄安再挨個點名,打斷了他道:“大司馬今日來此,是要投奔我等入夥的麽?”

他故意說了投奔這個詞,就是要在氣勢上壓倒逄安,提醒他這裏沒有他的人馬。

呂岩卻道:“呂某從青州一直追随大司馬,如今大司馬既然來入夥,最好不過,我等就有了主心骨了!”

逄安冷笑一聲,說道:“入夥?入夥做什麽?和你們一道謀逆嗎?”

這話一說出來,賀長年立即變了臉色,呂岩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帳中的諸将都面面相觑。

這是什麽意思?左大司馬不是來入夥的嗎?

“昨夜蔣震和鮑興帶着兩百餘人闖宮謀反,盡數被擒,這兩百餘個兄弟,你們說會怎樣?”逄安的目光掃了過去,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頭。

逄安擡高了音量,聲音中透着憤怒,他吼道:“他們會被千刀萬剮,連他們的家人都要跟着去死!這都是因爲蔣魏二人的私心,爲了他們的自己得到好處,把兄弟們帶到死路上去!”

他指着帳下的諸将道:“謀逆之事,是滅族的大罪!你們怎麽敢!再執迷不悟下去,你們也将和蔣震,魏興一樣下場!你們的妻子兒女都活不成!”

逄安厲聲說出這些,說得呂岩臉色煞白,諸将都惶惶不安,當初他們一時沖動,聽了賀長年的盅惑,随着他扯旗造反,因爲是大家夥一起幹的,并沒有考慮太多,此時聽了逄安的話,猛然想起此事的後果,不禁吓得心尖發顫。

賀長年大聲道:“什麽謀逆?我青州軍從東至西,轉戰萬裏,好不容易殺到長安,滅了更始皇帝,這天下就應該是咱們青州軍的!憑什麽讓他一個放牛娃拿了去?這皇帝要當也不該是他當,應該讓三老來當!”

他的親信也鼓噪道:“對,這個皇帝應該讓三老來當!”

逄安道:“皇帝是在城陽景王的神主面前選出來的,是問過上天的,天意如此,焉能違逆?諸位兄弟當時也在場,如今難道都忘了嗎?三老一直以複漢爲已任,即便拿下天下,也要交給漢室之胄,何況當今陛下是三老的女婿!這皇帝三老都不想做,你在這裏替誰鳴的不平?”

賀長年有點接不上話,一時卡住了殼。是啊,人家樊崇樂意讓女婿當皇帝,你非得替他叫屈,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兒嗎?

逄安又道:“皇帝陛下入了長安,并沒有虧待各位兄弟。咱們青州軍從前舉事,不過是爲了吃口飽飯,不過就是想活下去。如今我等不僅有飽飯吃,還活成了人上人!賀長年!呂岩!你們大字不識一個,卻都被陛下封了侯,陛下虧待爾等了嗎?還有你們!個個都高官厚祿,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爲何還要如此不知足,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謀逆?”

逄安簡直痛心疾首,“如今朝廷的前鋒已離此不遠,後面還有無數大隊人馬。爾等也不想想,這天下都是陛下的,大軍何止百萬之衆?爾等可能抵擋?再不覺悟,就真的要萬劫不複了!我急着從長安趕來,趕在大軍的前頭,就是要救爾等的性命,爾等還等什麽?還不放下刀槍,向皇帝陛下請罪,非要自尋死路嗎?”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有許多人已産生了動搖,他們其實并沒有多大的罪過,不過就是原來流民軍的思維,随大流而已,如今聽逄安這麽一說,想到大軍将至,謀反要受到的懲處,頓時有點害怕,同時也覺得不值,賀長年那家夥不想好,我們爲什麽要跟着他送死呢?

錢通說道:“大司馬,我等已然。。。如此,若是此刻投誠,皇帝。。陛下會如何處置?”

造反的旗号已經打出去了,投降就能免死嗎?

逄安道:“爾等并非首惡,及時反正,有機會獲得朝廷的寬宥。陛下亦是青州軍中之人,焉能難爲諸位?我将以身家性命爲諸位作保,保爾等不死。将來投身軍中,依舊可搏一個出身。若是有人衣食不濟,我逄某有萬戶封邑,足可供養爾等,你們要是沒飯吃,就都去吃我的!”

帳中許多人都動起了心思,看這樣子,打是肯定打不過的,即便打退了這一撥,還會有更多的軍隊過來,再跟着賀長年混,真的是死路一條了。如今大司馬給大家指了一條生路,現在放下武器就能活命,那麽不如就降了?

呂岩顫聲道:“左大司馬,我,我可是首惡啊!”

逄安看着他,厲聲道:“你糊塗!好好的列侯不做,非要做賊!我要親自把你帶回長安,去陛下面前請罪,陛下若能寬宥你便罷,若是不能,我将保下你的家小,替你好好照顧。”

呂岩哭了,“大司馬,我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卻做這找死的事!”逄安忽地喝道:“若你想求生,便戴罪立功,誅除逆賊以功抵罪!”

他話音剛落,一直在旁邊蓄勢待發的賀長年突然猛撲上來,将手中刀狠狠地刺入了逄安的腹中,逄安大喝一聲:“鼠輩敢爾!”長臂一伸,一手捉住賀長年的脖頸,用力一捏,賀長年登時眼睛鼓起,雙腿亂蹬。

變故陡生,帳中諸将都看呆了,一時間誰也沒動。隻有逄安的幾名護衛與賀長年的親兵鬥在一處。

賀長年雙手抓住逄安的手指,用力向外掰扯,逄安本就是青州軍中有名的勇将,力氣大得吓人,賀長年一時支撐不住,看着逄安滿是怒火的眼睛,一股将死的恐懼油然而生。

可是逄安的手臂卻突然軟了下去,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栽倒在地上,腹部的傷口汨汨地冒出鮮血,瞬間将地面染成一片殷紅。

呂岩驚呼道:“大司馬!來人,來人,大司馬死了!”

諸将也都懵了,臨沂将軍竟然殺了左大司馬!

突然有人高喊道:“誅除首惡!報效朝廷!爲大司馬報仇!”

“對,誅殺首惡!”

呂岩一咬牙,提着刀就向賀長年撲了上去,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在一處。這兩人各有親信,此時都開始互相毆鬥。

其實許多人已被逄安說動,都想着立功贖罪,保住自己的性命,因此諸将紛紛上前,參予打鬥,一時間帳中亂作一團。

等到撫民将軍劉俠卿率大軍趕來時,這場叛亂已經在一陣鬥毆後平定了,首惡賀長年和呂岩都被殺死,他們的親信手下也多數被殺。

還虧得劉俠卿來得快,一共隻死了三百餘人,剩餘将士将賀長年,呂岩等人的首級獻上請降。

鍾離華看着滿地狼藉,心中十分遺憾,斬首數萬的功勞就這麽飛走了,這些人怎麽就這麽膽子小,竟然堅持不到大軍來到。

而劉俠卿卻完全不在意什麽叛軍首領的首級,隻一疊聲地叫道:“逄太傅呢?大司馬呢?”

當他見到逄安的屍體,劉俠卿頓足大哭道:“逄太傅怎麽死了?我怎麽向三老交待?怎麽向英子交待?他們兩人饒不了我呀!”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