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驅魔人，這裏是西遊降魔篇，我是開局時炸魚的那個無名道士……”楊信喃喃而語。

此時的楊信正站在水中的一艘小船之上，手中還高舉着一顆燃燒的古代版手雷，不遠處的水寨之内藏着不少漁民，正緊張地盯着自己。

“恩，火藥成份太雜，殺傷力大減，不過用來炸魚還是可以的。”楊信說着，手一抛，手中的手雷扔入水中。

“砰~”地一聲，水花四濺，一條條魚被炸翻了，緊接着一條大古氏魚也翻着白肚皮浮出水面。

楊信意念一動，這條巨大的古氏魚淩空飛起，徑自落到水寨之中，楊信也淩空而起，在虛空之中漫步般來到水寨，并且嘲諷地看了水中的水妖一眼。

這隻水妖就是未來的沙悟淨，此方世界是簡化版的西遊世界，勉強稱得上是西遊小世界，所以，未來的沙悟淨根本不是卷簾大将，而就是一隻水妖，隻不過這隻水妖身上的氣運倒是驚人，看來此方世界的佛門爲了西遊也是費盡了心思。

楊信的這一波操作徹底驚呆了水寨之人，水寨中的人大喜，連忙屁颠屁颠地跑了過來，各種馬屁如潮般襲來，楊信不以爲意，隻是一場交易而已，而且楊信對此方世界之人的感官并不好。

因爲，水妖并不是天生爲妖，水妖的前身是一善良之人，他想救一個落水的孩子，卻被村民誤認爲是人販子，從而被打死并抛屍河中，這善良之人死後的屍體被魚類吞噬而盡，水妖心中怨氣滔天，所以化身爲妖，回來報複村民。

愚昧，無知，不遵守法律，肆意殺人，這幫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楊信心中有所感，直感覺此方天地一片烏煙瘴氣，煞氣沖天，這幫漁民狂喜的表情之下竟然隐藏着滿目的猙獰。

“人心似妖，百鬼夜行，有人混在其中，樂此不疲，甚至比鬼還要高興；百人鬧市，人知鬼恐怖，鬼曉人心毒，怪不得此方世界的佛門需要陳玄奘西行，這是在渡化世間，渡化人心。”

“可惜，人心，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渡化的，而且，這種渡化治标不治本啊，越是強壓，反抗越是激烈，當強壓至極點時，爆發就越強烈。”楊信心中隐隐有動。

“多謝道長替我水寨降除此妖。”水寨的村長連忙說道，并奉上一些銀倆和鹹魚等特産。

“這條古氏魚不是那水妖。”正在水寨的漁民普天同慶之時，一道聲音傳來。

“在下乃驅魔人陳玄奘，特地前來除妖，這條古氏魚并不是水妖，真正的水妖還潛藏在水中，這位道長并未真正地除妖。”陳玄奘說道。

陳玄奘話一出口，立即引來漁民的怒視，如果僅僅說古氏魚不是水妖那還罷了，但牽連上楊信，漁民們立即怒了，因爲不管是楊信的意念攝魚還是淩空虛渡，都深深地折服了這些漁民，在漁民的眼中，楊信絕對是頂級的驅魔人。

楊信看着面目猙獰的漁民，心中暗道一聲“果然”，而且楊信深深地感受到此方世界的煞氣之重，如若煞氣不重怎麽會生出妖氣沖天的萬妖之王孫悟空。

“打死他！”随着一聲呐喊，漁民們蜂擁而上，仿佛要将因水妖殺人而産生的戾氣發洩出來。

“住手！”楊信一聲輕喝，在漁民耳中炸響的同時又如一道極寒的冷氣吹過，衆漁民瞬間渾身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停下身來，心驚膽戰地看向楊信。

既然能除妖，那當然也能除人。

楊信對這群漁民沒有一點好臉色，一不如自己所願，便揮拳沖向比自己弱勢的人，并且欲置人與死地，這些人僅靠佛法真的能夠普渡嗎？

如果讓楊信幫他們改命，楊信才懶得管，他們的行爲早就讓楊信心灰意冷了。這波人族不行，楊信甯可像昊天一樣發動永夜滅世，再灑下光明，也不願解救這些爛泥扶不上牆的人。

不過，好在此時的楊信不是一個人，楊信的棋盤世界可是有着夫子等人，楊信直接在心底将救世之事推給了他們，相信他們能夠教化此方世界之人。

“這位驅魔人閣下說的對，這條古氏魚并不是水妖，真正的水妖還潛藏在水底。”楊信說道。

衆漁民一片嘩然，但臉上沒有絲毫對陳玄奘的愧疚之色，有的隻是滿臉的麻目不仁和不以爲意。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代的愚民政策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因爲，民智未開，跟他們講道理根本就講不通，索性不講，動用武力讓其屈服，然後再慢慢地教化。

“驅魔人陳玄奘見過道長，沒想到道長也知道這條古氏魚不是水妖。”陳玄奘見楊信認可自己的說法，頗是興奮，隐隐間，感覺遇到了可以平等對話的人。

“去，拿出你們的本事，将這條古氏魚好好收拾收拾，我要與這位驅魔人閣下暢談一番，順便看能否引出水妖，順便了解了它。”楊信毫不客氣地說道，并随手扔給村長一錠銀子做爲工錢。

“道長爲他們除妖，他們不管吃嗎？道長要吃魚他們怎麽能要道長的錢？”陳玄奘不解地問道。

“這隻是一場交易而已，我幫他們除妖，他們給我錢，他們給我做飯，我給他們錢，這樣多簡單，如果我不給他們錢，他們也會給我做飯，這就牽扯到更深層次的情感問題，或許他們會真正的感恩戴德，或許他們表面感恩戴德，心底卻在罵着我們胡吃海塞等等……”

“不管是正面的負面的，都是感情，既然是交易，就别談感情！他們對我們驅魔人來說，就是見過面的陌生人而已，我們都遵守着各自的契約，不摻雜任何感，這樣多好，清靜自在。”楊信笑道。

陳玄奘眨了眨眼，不解地問道：“降妖除魔不是爲了造福人間嗎？”

楊信奇怪地瞅了陳玄奘一眼，笑着問道：“陳兄弟是要造反當皇帝，想要做上那張至尊寶座？”

陳玄奘的臉當即“唰~”地一聲變白了，連連揮舞着手說道：“道長不要亂說，在下可沒有那種想法。”

“沒有那種想法你爲何要造福人間？造福人間是皇帝與朝中大臣需要考慮的事情啊，我們驅魔人要做的就是降魔除妖啊，說的通俗一點，就是拿人錢财，替人消災啊。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在其位，謀其政，既然陳兄弟是驅魔人，就好好地做好驅魔人這份光榮而又偉大的職業吧。”楊信揶揄說道，順便看看能不能扭轉陳玄奘的思維和三觀。

“在下不敢苟同，驅魔人替人降妖除魔是本份，如若村民感激得到些許财務那是應該，如若村民不給，那也不能強要，我認爲，天下驅魔人都應如此。”陳玄奘說道。

“陳兄弟，我觀你是良善之輩，沒想到你是如此心腸歹毒之人，豎子不足與謀，陳兄，請吧。”楊信故作生氣狀，大手一揮，作趕人狀。

陳玄奘直接懵了，好不容易能找到一個能夠對話的人，沒想到兩句話就說崩了，而且陳玄奘莫名所以，陳玄奘不甘心地問道：“道長爲何說在下心腸歹毒？還請道長明示，否則，即使在下不如道長，也要與道長拼個明白。”

“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你說全天下的驅魔人不該強取财務，這位驅魔人閣下，你可曾讀過書，可知子貢贖人舊事？”楊信毫不客氣地說道。

“春秋時期，魯國有一條法律，魯國人在國外淪爲奴隸，如果有人能把他們贖出來，可以到國庫報銷贖金。有一次，孔子的弟子子貢在國外贖了一個魯國人，回國後拒絕收下國家賠償金。”

“孔子知道後說：子貢做錯了。從今以後，魯國人将不會從别國贖回奴仆了。向國家領取補償金，不會損傷到你的品行；但不領取補償金，魯國就沒有人再去贖回自己遇難的同胞了。”

“孔子的另一弟子子路，救起一名溺水者，那人感謝他送了一頭牛，子路收下了。孔子高興地說：魯國人從此一定會勇于救落水者了。”

“你與子貢有何區别？長此以往，天下還會有人做到驅魔人？做了驅魔人，不但要冒着生命危險與妖魔作戰，還不能要财物，要了，就是品行不好。”

“如若與妖魔作戰，死了，沒人體恤金，家中老小誰來養？傷了，還得自己花錢買藥療傷，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誰會做？沒有了驅魔人，誰對付妖魔，你是坐視人族被妖魔吃光啊。”

“你這是要将驅魔人趕盡殺絕啊，借所有驅魔人的血和人族的血成就你一人的美名，你太自私了，你這種行爲就是人奸，是人族的叛徒，在下不屑與你爲伍！滾！”楊信毫不客氣地吼道。

陳玄奘直接傻了，自己堅持的造福人間之舉沒想到居然是造反之舉，自己引以爲傲的高尚道德情操，沒想到居然是覆滅人族之舉，是人奸之舉。

一時間，陳玄奘兩眼發直。

陳玄奘本能地想反對，但是仔細一想，人家說的很有道理啊，你可以道德高尚，你可以清高，但你不能要求别人這樣。不但不能要求這樣，你還不能這樣做，如果這樣做，真和子貢贖人之事一樣，典型的好心辦壞事。

這時，水寨的漁民送上來了古氏魚，古氏魚太大，這些漁民把古氏魚大卸八塊，有紅燒，有蒜蓉，有清蒸等等，盡量滿足楊信的口味，畢竟，還得指着楊信除妖呢。

“這位驅魔人閣下怎麽了？”漁民村長大氣不敢喘一口地問道。

“這不是驅魔人，這是人奸，不用搭理他。”楊信毫不客氣地說道，然後開始品嘗這古氏魚，别說，或許是此方世界天地元氣充裕的原因，古氏魚的味道真不錯。

“道長，我并不認爲我自己的所做所爲有錯，但道長所言很有道理，請道長解惑。”陳玄奘躬身問道，如果不解開這個結，陳玄奘感覺自己猶如行屍走肉一般，不但懷疑人生，還要背上人奸的罵名。

“看你虛心的份上，我便指點你兩句，你這是典型的好心辦壞事啊，而且你不遵守規則，不遵守規矩，沒有契約精神，不遵守法律，你再這麽下去，絕對會爲禍世間啊，你所做所爲帶來的破壞要比萬妖之王孫悟空帶來的破壞還要大啊。”楊信說道。

“不明白吧，我來跟你說一下，我們人族爲何能在妖魔鬼怪的世界立足？答案很多，也很廣，因爲牽扯到的東西很多，但最核心的一點就是規矩和律法。有了規矩和律法，所有人都會遵守，會按照規矩和律法做事。”

“農民種地，商人經商，工匠制造工具，士人教化管理世間，驅魔人斬妖除魔，交易，也屬于規則和律法的一種，大唐将所有妖魔根據實力劃分好等級，然後明碼标價，除掉哪個等級的妖魔得多少錢，這樣，驅魔人就會根據自己的實力去降妖除魔。”

“驅魔人除妖得利，百姓便可保得性命、恢複生産等等，這是一條完整的生态圈，每一環節不可或缺，也不可破壞，而你之所爲，偏偏是破壞了某一環節，從而導緻整個生态圈徹底破裂，最終，遭殃的當然是百姓。”

“大唐的規矩和律法經曆了這麽長時間的變遷，雖然某些細節上或許有些瑕疵，但這是經曆過實踐的，大唐的百姓正因此才安居樂業啊。我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嗎？”楊信問道。

對陳玄奘這種沒有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榆木疙瘩，不能說太細，說太細他根本理解不了，而且，這種事情千頭萬緒，即使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明白，楊信隻能揀最通俗的講。

陳玄奘一時間有些沉默，默默地問道：“難道我以前的所作所爲都是錯的。”

“降妖除魔沒有錯，但你不能破壞規矩，而且這規矩也沒有損害别人的利益罷，就像這漁村，沒有賞金，我不會來，我不來，這群漁民可能會被水妖給吃了，我來了，除妖了，他們活下來了，給點賞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陳兄，我不理解，是誰給你灌輸的這些破壞規矩、破壞律法的思想？”楊信問道。

“是我的師傅。”陳玄奘下意識地說道。

“那你的師傅知道你這樣做所引發的後果嗎？如果不知道那還情由可原，但如果知道還讓你這麽做，那我隻能說，你師傅其心可誅！或者，你師傅根本就不是人，是妖魔幻化成人型，通過這種軟刀子炖肉的手段來破壞大唐律法，毀滅驅魔人，滅我人族的。”楊信說道。

“這……我不知道，師傅隻是告訴我要不求回報地降妖除魔，然後領悟大愛，造福人間。”陳玄奘茫然地說道。

“那你師傅是誰？”楊信問道，隻不過，楊信雙眼之中冒出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