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時一晨并不陌生,但這個世界的江湖,卻是他所見過的最爲純粹的江湖。
古有皇權不下鄉,此界則是皇權不下武林。
呂騰空在呂麟接了天魔琴的镖後,曾說過這樣一句話:“皇帝的人頭都能接,但這趟镖不能接。”
可見朝廷在江湖人眼中的地位,皇權已經完全失去對六大門派所駐山川、城池的管理權。
不過這些和時一晨沒有半毛錢關系,他本就是個漂泊無依的江湖中人。
除了四大名捕位面,他都盡量避着朝廷走,現在來這裏也是單純的爲了學習。
無名小鎮,鎮子上人來人往,大部分都帶着武器,一個個形色匆匆的,仿佛要有什麽大事發生。
“聽說沒有,天魔琴出世了,據說由飛虎镖局呂騰空親自押運,要知道,接镖之前呂騰空可是金盆洗手了。”
“我聽長輩提到過天魔琴,據說此琴乃是名動天下的至兇之物,每次現世都伴随着血雨腥風,看來武林又要掀起一番浩劫了!”
“據說江湖中各大派紛紛出手了,看來這次可以将這件兇物毀掉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想要搶兇物還是毀兇物啊!”
時一晨還沒有刻意打探,便聽到了一大堆的據說,江湖中人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呂騰空金盆洗手了,嗯,又一個金盆洗手之時出現變故的。
嘿嘿!看來真是誰洗手誰倒黴!時一晨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金盆洗手。
鎮外,無名茶寮
呂騰空、呂麟父子正在茶寮内喝茶休息,幾道視線正在隐晦的從他們身上掃過,閃爍着絲絲兇光。
呂騰空能将飛虎镖局發展成天下第一镖局,一身江湖經驗何等豐富,當敵人視線掃過之時,心中頓時升起防備,小聲朝呂麟說道:“阿麟,小心後面。”
呂麟剛想回頭看看情況,呂騰空連忙輕聲提醒道:“别回頭,見機行事。”
“趁其他人沒到,我們先下手。”
“好,上!”
兩名劫镖之人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貪欲,拿起兵刃轉身攻了過去。
刷,一道刀光閃過,二人胸前衣襟上出現一道醒目的口子。
當他們擡頭時,正看見呂麟還刀歸鞘,吓得連忙跑出茶寮,再也不敢惦念天魔琴這樣的重寶。
“呵,這麽點鼠膽也敢出來闖江湖啊?”呂麟略帶得意的坐回作爲,笑着說道:“爹,你真行啊,到底是老江湖啊!”
呂騰空毫不在意的笑道:“這點算什麽呀,以後的日子還有你受的呢,好了,少說費話,快點喝茶好趕路。”
茶寮邊緣的一張桌子前,時一晨将這場短暫的對戰看的清清楚楚。
他眉毛輕挑,右手緩緩放下茶杯,心中暗道:“好像可以随便浪了呢!”
忽然,時一晨右耳微動,聽到有幾人正在極速趕來,呂麟與呂騰空也聽到了動靜。
呂麟警惕的說道:“爹,他們來了!”
呂騰空早已預料到此行不會順利,輕哼一聲:“不出所料。”
“爹,要不要動手啊?”
“護镖。”
這時,兩名一身黑衣、頭戴鬥笠的江湖中人快速沖了過來。
他們使用的武器是齊眉高的竹子,在沖鋒時便開始蓄力,一套棍法舞得塵煙四起,茶寮内頓時充斥着陣陣呼嘯之聲。
時一晨的位置選的不好,一名劫镖之人揮舞竹棍時,正巧把他罩在其中。
若普通人挨上這一棍子,至少得腦漿迸裂,據此人的表現來看,這番行爲顯然是家常便飯。
啪,茶寮内呼嘯的棍聲瞬間少了一半,隻見時一晨的左手穩穩抓住竹棍,右手照常端起茶杯喝茶,看都沒看竹棍的主人。
劫镖男子怔了一下,雙手全力抽回竹棍。
時一晨将竹棍一抖一送,竹棍登時脫離劫镖男子的雙手,猛然倒撞而回。
噗
劫镖男子胸口直接被竹棍貫穿,嘴裏大口大口的噴着血,無力仰倒在地。
時一晨自身并未用力,劫镖男子用了多大力,遭受的攻擊便有多強。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時一晨算是找到正當擊殺對方的理由了。
“高手!”
呂騰空與另一名劫镖男子不約而同的看向時一晨,内心震撼至極。
呂麟已将天魔琴背在背上,同呂騰空并肩而立,面容嚴肅的打量着身前劫镖之人與時一晨。
“爹,此人是敵是友?”
“可能來者不善!”
茶寮外的竹林中在此時響起一陣腳步之聲,數名同樣打扮的江湖人,此時正簇擁着一名貴公子打扮的男子,一同快步朝此地沖來,眨眼間包圍整座茶寮。
“給我上!”
貴公子打扮之人名叫韓平,乃點蒼派掌門韓遜之子,自幼嬌生慣養,性格飛揚跋扈,挂在嘴邊上最多的話就是“我爹是韓遜。”
陣陣呼嘯之聲再次響起,卻又在幾吸之内平息。
塵煙散盡,地上到處都是碎竹斷刃,劫镖之人倒了一地,全部捂着右手痛苦的翻滾哀嚎着。
時一晨不知何時已站在韓平身旁,正一臉微笑的看着他。
“你想怎麽樣?你不要殺我啊,我爹是韓遜,他不會放過你的。”
韓平的武功連這群手下都比不上,更不要說勝過時一晨了。
他見時一晨眨眼間便站在自己身邊,手下也倒了一地,吓得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在時一晨淡然的目光下,韓平身體緩緩向後退去,雙腿在後退的過程中越來越軟,最終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時一晨在陽光下的陰影将韓平籠罩其中,臉上的微笑在韓平眼中仿佛像是一個絕世兇魔。
韓平手腳并用,想要朝後面退去,耳邊忽然傳來一道風輕雲淡的聲音:“不許動,動就殺了你。”
韓平立刻停下動作,乖乖的坐在地上,一臉恐懼的把頭埋在胸前,帶着哭腔道:“我爹是韓遜,你到底要幹什麽?我爹是韓遜,你敢傷害我,他是決對不會放過你的。”
“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韓平。”
時一晨笑着問道:“有人給你爹送快遞,作爲兒子,你能幫忙簽收嗎?”
“什麽?”
時一晨又說了一遍:“嗯,就是有人想把天魔琴送給你爹,你幫忙收一下貨,這次我說的夠明白了吧?”
韓平小心的擡起頭,弱弱的問道:“我,我,我要是收了天魔琴,你是不是就不殺我了?”
“對”
韓平說道:“那好,我收,你可不能反悔!”
“絕不反悔。”
時一晨說話時,擡眼望向呂騰空父子,滿是笑意的朝他們揮了揮手。
呂騰空見情況不妙,連忙對呂麟說道:“阿麟,你先走,我掩護你,然後在十裏坡客棧見。”
“爹,我來掩護你。”
“兩天之内如果見不到我,就自己把琴送去韓遜府内,快走。”
呂麟也是果斷之人,見呂騰空主意已定,運轉輕功翻了出去,身子徑直落在茶寮外的馬匹上,騎馬狂奔而去。
他騎馬剛跑出去不遠,竟又勒住缰繩掉頭趕了回來,一臉無語的飛回呂騰空身邊,雙眼噴火般盯着立在韓平身前的琴匣。
白營造那麽緊張的氣氛了,镖沒帶走,跑的再遠又有何用?
呂騰空無奈瞪了他一眼,仿佛在埋怨他既然走了爲什麽還回來。
在他心中兒子比什麽都重要,镖丢了沒關系,隻要人活着就行。
大不了砸了招牌,隐姓埋名藏起來,以後再也不押镖了呗。
呂騰空硬着頭皮,上前拱手說道:“閣下請了,在下飛虎镖局呂騰空,這天魔琴乃是我們的镖物,若閣下能夠奉還,呂某深感大恩。”
時一晨問道:“呂總镖頭,不知你這镖要送往何處?”
呂騰空答道:“應雇主要求,将镖送到蘇州,親手交給韓遜。”
時一晨看向韓平,笑着說道:“是不是你爹派你過來取镖的?”
“對,沒錯,我爹親自派我前來接應。”韓平哪裏敢否認,快速用力點着頭,而後又朝呂騰空說道:“好了,我已經過來接镖了,你們的任務完成了。”
呂騰空眉頭緊皺,警惕的盯着時一晨,鄭重說道:“我們要将镖親手送到韓遜手中。”
韓平面對時一晨沒底氣,但面對呂騰空之時,再次恢複先前的跋扈之态,怒聲說道:“韓遜是我爹,難道我代表不了我爹嗎?
呂騰空,你怎麽這麽固執,我和镖誰重要,我爹還分不清楚嗎?
若是因爲天魔琴傷了我得性命,這個責任你們擔當得起嗎?”
一連串的質問并沒有說服呂騰空,他依舊堅定的說道:“你是你,镖是镖,我們的任務不是保護你,而是押镖。
我們隻需要對镖物負責任,其他一切事情皆與飛虎镖局無關。”
韓平氣的夠嗆,胸口劇烈起伏着,怒聲質問道:“你,你,我爹是韓遜,你要和我們點蒼派爲敵嗎?”
“好了!”
時一晨把天魔琴扔了回去,有些無奈的朝呂騰空說道:“你們爲什麽不能得罪我一下?弄得我連個心安理得動手的借口都沒有。
這樣吧,我和你們去蘇州,等你親手把镖交給韓遜後,我再出手搶過來,這樣總行了吧?”
“呃!?”呂騰空與呂麟一臉懵逼:還能這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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