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唯一一種堪比光速的,應該就是消息了。
很快,趙岩獲得奪金榜第一名與他踹斷營指揮使薛天元一條腿的事情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如此文武雙全的年輕人,出身定然不凡,我聽有人說他乃是神策軍某個大将軍的兒子,身份高貴着呢!”
“你們知道不,洪家大小姐已經揚言非那位百文齋的嚴兆不嫁了,但是嚴兆已經娶妻,聽說他那個妻子比洪虞欣還漂亮呢!”
“這下子,薛家要倒大黴了,薛天佑、薛天元、薛淮,這三個大殘廢,現在在床上都爬不起來,真是報應啊!”
……
大平縣的茶館酒樓裏,各種亂七八糟的消息滿天飛,幾乎将趙岩可能的身份猜了一遍。
但卻沒有人猜測趙岩是大周皇帝的。
因爲這個身份太貴重了,貴重的就像在天邊一般。
沒有人認爲皇帝會出現在蜀州的一個書籍鋪中,并且還參加了一個以招親爲由頭的比賽。
而在薛家暫時不敢再招惹趙岩後,趙岩的生活變得愈加惬意起來。
可惜,還沒有惬意兩天,一件令他無比糾結的事情發生了。
劉大鍾曆經數天,派遣多人去查探,終于将指使孫大膽刺殺的幕後黑手尋到了。
趙岩拿着劉大鍾交給他的一份證據清單,笑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以一百貫的酬勞指使孫大鍾刺殺趙岩的乃是太平縣的一個大混混。
而這個大混混乃是山台府一個幫派的小頭目用五百貫錢派遣的,并交待了趙岩的大緻位置與畫像。
而這個幫派小頭目,乃是因爲他在喝花酒時,他的一個姘頭爲其介紹的一筆買賣,他姘頭還賺了他三百貫錢。
緊接着,上面足足還有八層關系,殺趙岩的酬勞也在不斷攀升。
到最後,出現了一個叫做馬洪的名字,而他正是曾經的二皇子,現在泰國公趙泰的管家。
兜兜轉轉,曆經了十幾個人的手,從要價二十萬貫到最後一百貫執行。
這也算奇葩了!
若趙泰看到竟然是這種結果,絕對會郁悶死的。
查到主使人後,趙岩開始糾結了。
這個趙泰,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此人乃是張太後的親兒子。
趙岩本來以爲将其貶職到偏遠地方便行了,哪曾想此人竟然還敢用如此拙劣的方式暗殺他。
刺殺皇帝者,必須處以極刑。
但張太後對趙岩如同親兒子一般,趙岩不想讓其傷心。
在思來想去之後,趙岩長歎一口氣,朝着劉大鍾說道:“大鍾,将這些罪證搜集完畢後統一交給中書省吧,讓文相酌情處理,切記,一定要考慮太太後的感受。”
“是。”劉大鍾拱手回答道。
……
蜀州城,知州府。
薛彪狂奔了一夜零半天,騎倒了三匹馬,終于将信件送到了蜀州知州薛林的手中。
薛林現在的日子相當舒坦,他自知升遷無望,也不願前往長鄲城爲官。
在蜀州城中,他最大的興趣便是垂釣與聽曲。
爲此,他在府内建了一個直徑足足有近五百米大池塘,專供他釣魚,而在城郊外,還有專屬于他的幾個大湖。
而爲了聽曲,他足足娶了有十幾個夫人,最小的年齡還不過二十。
不過在大周,文官地位十分高,并且大多數很風流,像這種老牛吃嫩草的事情,并不稀有。
唯一可惜的是,他能力不足,隻生出了三個兒子。
薛林看到氣喘籲籲的薛彪,并沒有立即打開信件,而是冷聲呵斥道:“作爲我薛家的仆人,遇見一點事情便慌張成這個樣子,以後怎麽能成大事?先喘口氣,然後慢慢說。”
薛彪長呼一口氣,在沒有那麽急躁後,便将百文齋人将薛天佑、薛天元和薛淮打得不能下地的事情告訴了薛林。
薛彪講話向來喜歡添油加醋,在他的描述中,百文齋的趙岩似乎就是十惡不赦之人,專門來找薛家的麻煩。
但薛林自然知道,他薛家人是什麽德行。
聽完後,薛林的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嚴兆?老夫沒有聽說過啊,而長鄲城也沒有什麽姓嚴的,三品之上的文官武将啊!”薛林喃喃自語道。
然後,他撕開信封,緩慢地打開了那種宣紙。
隻見宣紙上僅有四個大字:屁話連篇!
“竟然敢戲耍老夫!”薛林大怒,就準備将宣紙徹底撕碎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
他拿着宣紙便朝着後院跑去。
一旁的薛彪撓了撓頭,在心裏自言自語道:莫非那個嚴兆的背後真有大靠山,若薛家要倒,我也要趕緊跑啊!
薛林直沖書房。
從櫃子裏扒出一個奏折,将其迅速打開。
奏折的禦批上寫着四個小字:屁話連篇!
兩張紙上,字迹相同。
“難道……難道……他是……”薛林癱坐在椅子上,一臉絕望。
這個奏折乃是去年聖上禦批的,當看到這四字評語時,薛林還以爲自己的罪行被人揭露了呢!
然後向周邊的知州一打聽,發現禦批有寫“滾”的,有寫“狗屁不通”的,還有寫:“再拍馬屁,你就别幹了”的。
五花八門,基本不是什麽好話。
聽到這些,薛林的才放下心來,而那四個字也被他記憶在腦海中。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他的兩個兒子和孫子全都招惹了當今陛下,沒準他的官位都有可能不保了!
薛林思索了片刻,然後走出了書房,吩咐道:“薛彪,速速備上一輛馬車,咱們現在就出發,争取明日午時前抵達大平縣。”
薛彪一愣,疑惑道:“老爺,咱要不吃過午飯再去?”
聽到此話,薛林冷眼看向薛彪,眼神都幾乎要冒出火光。
薛彪連連搖頭,然後迅速去準備馬車了。
很快,年近花甲的薛林便坐上馬車迅速地朝着大平縣趕去。
這次,能不能讓薛家起死回生,就要看他的能耐了。
翌日,近午時,一駕馬車沖進了大平縣中,然後在薛府的門前停了下來。
薛林手裏提着一根長棍,高喊道:“逆子,逆孫,你們在哪呢?”
此刻,薛天佑、薛天元和薛淮,正躺在院子裏曬着太陽,一旁還有幾個丫鬟按摩。
雖然三人不能行走,但該享受還是要享受。
而薛林眼冒火星,提着棍子來到了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