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納海裹挾着滿蒙騎兵的投降,老虎坑南麓的戰鬥逐漸停歇了下來,安巴等人也不敢随意接受這麽多滿蒙兵的投降,隻得押解着他們回返老虎坑李興的駐節之處。
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散落的武器還有無數失去主人的戰馬。
林善至所部的新三鎮和李廣恩所部的第四鎮正在戰場上不停地搜尋,一件件盔甲從屍體上被扒了下來,一柄柄長刀、長矛被聚攏到一起,一匹又一匹戰馬被拖離出了戰場。
滿蒙騎兵的屍體和靖南軍的屍體則被有序的分開,一将功成萬骨枯,這一仗瀕臨絕境的滿蒙騎兵在最後時刻砍殺了近千靖南軍騎兵,而負責阻截的新三鎮則折損了近三千人,老虎坑防禦戰中隻折損了兩千餘人。
清軍方面濟度所部的滿蒙八旗以及綠營兵則全軍覆沒,投降的滿蒙騎兵有兩千人左右,而抓獲的綠營兵俘虜則有一萬四千餘,其餘的營兵不是被靖南軍砍殺,就是被滿蒙騎兵砍殺。
當安巴等人押解着杜爾佑以及一衆滿洲兵來到了老虎坑李興駐地時,李興知道濟度大軍已經全軍覆沒了,雖然沒能拿住濟度,但是全殲了整個江西和福建清軍的機動兵力,如此南昌、九江等地唾手可得,自己就可以飲馬長江,窺視南都了。
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滿蒙騎兵,再看着臉色蒼白,依舊站在自己面前的三貝勒杜爾佑。
李興就是玩味地說道:“本帥本欲擒獲簡親王作爲我大明監國殿下正位的賀禮,隻可惜讓他走脫了,現在三貝勒是想作賀禮呢?還是投降本帥呢?”
“本貝勒……我……!”杜爾佑很想說出硬氣的話來,但是李興身側那個宛如鐵塔一般的壯漢實在是令他害怕,此刻的滿洲三貝勒隻感覺渾身冒着冷汗。
果然那如同鐵塔一般的漢子猛地踏前一步,暴喝道:“他娘的,你到底降還是不降?給老子一個痛快話,别支支吾吾地像個娘們一樣。”
“三貝勒,你若是投降,本帥即表奏我大明監國殿下,授你爲滿洲王,待本帥掃平天下後,天下的滿洲人皆由你統轄如何?”李興笑眯眯地開出了招降杜爾佑的條件。
“大帥!”
于世忠等一衆将佐皆是不解地看向李興,一個鞑子宗室而已,隻要投降就能授封王爵,那咱們這幫打生打死的将士還不得封個親王幹幹。
招降三貝勒杜爾佑,李興有自己的考量,甲申以來,投降的明朝宗室,朝廷顯貴以及國家勳臣不知凡幾,可從來沒有一個滿洲高官,王公大臣投明的,現在若是招降了杜爾佑,正好可以給南方的清廷官員和将佐樹立一個典型。
杜爾佑很想硬氣地回絕李興的招降,但是看到李興身後那個壯漢躍躍欲試的表情,大清的三貝勒杜爾佑臉色一片紅白過後,終于頹然下跪:“奴才叩見大帥,隻是奴才的家小皆在北京,還請大帥将他們接到南邊來。”
“滿洲王盡可放心,本帥這就去信延平王,想來以鄭家在北京的财力将爾等小弄出京師問題不大。”
李興放聲大笑,杜爾佑可是多羅安平貝勒杜度的長子,滿清的輔國公,多羅貝勒,正兒八經的愛新覺羅,這愛新覺羅家的男人都投降了,這江南豈不是能傳檄而定。
“杜爾佑,你居然跪倒在小李賊面前,你爲了活命居然投靠了漢狗,你不配爲愛新覺羅家的子孫。”
李興和杜爾佑急轉頭看去,大清的簡親王濟度五花大綁地被一臉得色的胡全才押解了過來,此刻正一臉激憤地看着跪在李興面前的杜爾佑。
杜爾佑被濟度搶白了幾句,羞愧的滿臉通紅,哪裏還敢接口,耷拉着腦袋不敢和濟度說話。
“叫你多嘴,見了我們大帥居然敢不下跪。”胡全才卻是猛地扇了濟度一個耳光,暴喝了一句,然後轉頭一臉谄媚地看向李興。“大帥,濟度這狗娘養的想要逃跑,末将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生擒活捉了。”
“好!此次贛州會戰,胡将軍屢立戰功,這次更擒獲僞王,待我大明監國殿下正位,必然加恩封賞。”
胡全才生擒了濟度更是令李興喜出望外,安撫好胡全才後,李興又笑着看向一臉憤憤不平的簡親王說道:“簡親王欲與本帥獵于贛州,如今軍馬盡喪,更被本帥生擒,不知還有何話可說?”
濟度咬牙切齒地罵道:“小李賊你也不要得意,若不是胡全才這狗賊洩露軍機,本王如何會中你的詭計,如果堂堂正正地開戰,本王未必會輸給你。”
胡全才怒道:“濟度你這狗日的說誰呢?本将可是堂堂正正的漢人,又怎肯爲你們這幫鞑虜當牛做馬,你若是不怕死,又怎麽會被本将生擒活捉?”
李興看着胡全才和濟度互罵,卻是有些意興盎然顧謂身側諸将感慨道:“此次老虎坑之戰,本帥本欲擒虎,卻不料隻得一犬耳,若得洪承疇,勝過濟度十倍矣。”
言畢,揮了揮手就是吩咐王忠将濟度押了下去,待回了贛州城再作處置。
這會老虎坑大捷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雩山防線的唐王朱聿锷和東閣大學士郭之奇等人耳中。
唐王聞信大喜,當場就邀郭之奇一起趕赴老虎坑,又令贛州綠營立即将物資轉運下山,準備運回贛州,以待李興進兵之用。
郭之奇卻是猛然一跪:“殿下此前答應我等恢複三楚即行監國,如今李帥贛州大捷,殲敵數萬,江西恢複在望,正是殿下監國之時,如此既可提升我北伐軍的軍心士氣,又可加恩封賞一衆有功的将士。”
唐王一把将郭之奇扶起“這……!郭閣老你是知道孤的,若是孤想監國的話,當初紹武帝殉國,本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監國了,其實若不是李帥以投奴相要挾,孤是實在不願意監國,如今這天下,孤要是真監了國,恐怕日後屍骨都難以保全。”
“殿下何出此言,有李帥在,有晉王在,有延平王在,有老臣在,還有這麽多大明的忠臣在,殿下還是什麽可懼的?”
唐王喟然長歎道:“閣老你莫要诓孤,這世上哪裏會有沒有兵的天子?孤雖不讀書,曆朝曆代,沒兵的天子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孤素知閣老忠義,報國之心非他人可比,故才将心事與閣老叙說。”
郭之奇老淚縱橫:“老臣多謝殿下,殿下還請放心,李帥、晉王、延平王等人皆是忠心耿耿之輩,斷不會有曹孟德之心,若是殿下實在不放心,老臣願替殿下收攏志士,訓練成一支不輸于靖南軍的鐵軍替殿下征讨四方。”
唐王仍有猶疑,接口道:“閣老有心了,編練新軍茲事體大,此事還得容孤再思量思量,萬一李帥和大木他們不允,那就是軒然大波,隻會便宜了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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