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會客廳。
不知何時,李彥喜歡上了喝茶,可能是涼白開太過寡淡,畢竟是喝慣飲料的人,嘴裏也挑剔的很,但,這個年代除了茶就是酒,不容你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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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李瓶兒制茶的手藝堪稱一絕,什麽菊花茶,玫瑰花茶,桂花茶,茉莉花茶……
仿佛随便摘一束花來,經過她優雅的調制,就會變得極爲可口。
這也是一種本事啊,李彥還曾想過要不要做一個飲品大亨,名字就叫“李師傅”,先從陽谷縣開始,逐漸向周邊覆蓋,直至全國連鎖。
但,李瓶兒一句話打消了這個念頭:相公可知,這一壺茶價值幾許?
原來,看似以花爲原料,其實暗裏兌了無數種輔料,而且每一種都價值不菲,這才能保證喝起來鮮爽回甘,湯色淡黃明亮,并且有理氣,活血等藥理功效。
所以,也就沒有後續了。
李彥端起茶杯,深深的嗅了下,濃郁的菊花香沁人心脾,腦子也變得異常清醒,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似乎這茶裏還能聞出李瓶兒身上的體香。
“大人,經過在下和範兄一天的選拔,選出三十名身強力壯,頭腦冷靜的人,給了些銀兩,已派往東平府,按照這些人的腳程,現下應該是入城了。”書生陳鶴道。
“辛苦二位兄長了。”李彥對陳鶴和範二點了點頭。
老道士郭京道:“貧道昨日與孫老八喝酒閑談,老八兄弟對大人還是很忠誠的,并且語言間可以聽出,他對刺殺那日的行爲,深感愧疚。貧道以爲,大人不妨大度一些,畢竟陽谷縣人才匮乏,若想成就大事,還需廣聚各路人馬。”
其實,李彥對孫老八确實心懷芥蒂,有一句話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當然,王小七是個例外,知根知底,而且與玳安從小一起長大,說是已然生出親情來了,也不爲過。
可孫老八卻不是很熟識,玳安的記憶裏,無非是有這麽号人物,沒有正經事由,會些拳腳,以看家護院爲生,信任度基本要重頭建立。
眼
下這個人确實很重要,他能起到李彥和王儈中間的聯絡環節。
“嗯,道長說的是,李某記下了,一會各位都去賬房領些銀兩,道長幫孫老八帶一份,雖然不多,也夠維持生計,等拿到李知縣的财寶,自然會分給大家。”李彥道。
這時,王小七從門外進來,對着衆人抱拳行禮,而後對李彥笑道:“哥,你日思夜想的耿大郎來了。”
李彥豁的站起,心裏激動的不行,這可是自己的忠臣良将啊,忙道:“你爲何不把耿大哥帶到這來?”
王小七尴尬一笑道:“我是這麽想的,可那耿大一進院就鑽進門房裏去了,拉都拉不出來,一個勁兒說,要給哥守一輩子門,我……”
哈哈……
惹的哄堂大笑。
李彥也是莞爾一笑,這倒有些意思,雖然倔強,但也不失真實。
殺人可是重罪,尤其殺的還是縣衙師爺,眼看就要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了,突然跳出來一個恩人,讓他坐牢的這些日子裏,比神仙還舒适。
每日三餐準時,頓頓有酒有肉,牢頭親自斟酒,牢差給鋪被褥,起初耿大都有點懷疑起人生來了。
難道蹲大獄竟是這般蹲法?
後來才得知,是一個财主保的自己。
那位牢頭王五也曾見識過李彥的豪爽,一出手便是五十兩銀票。
從那次開始,他便經常琢磨,怎麽才能和李彥接觸上,如果能傍上這位主兒,以後決計會榮華富貴,三妻四妾也不再是夢。
所以,當看到李彥如此在乎耿大之時,認爲機會來了。
他猜想這耿大和李彥的關系絕不一般,這才伺候的面面俱到,關懷備至,對自己的親爹也就如此了。
而耿大把他的照顧全都歸功于李彥身上,本來以爲這是臨死前的舒适,做夢也沒想到這位恩人本事有如此大,簡直手眼通天,竟然隻用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能把他的死罪豁免。
最讓他感動的是回到家後,見到老婆孩子,癡傻的父親,年邁的老母,每個人對李彥都
是滿口稱贊。
送米送糧送雞蛋,還請來大夫給每個人做了全身的“體檢”,有病抓藥,沒病補氣,照顧的無微不至。
這種恩情憑他一個泥瓦匠,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償還。
今早,被王小七領着來到李府,看到豪門大院,便産生怯弱之心。
當瞧見掃院子的小丫鬟都是百裏挑一的俊俏人後,他左右環顧一下,想起自己父親的職業,便直接鑽進門房,不肯出來了。
李彥帶着衆人來到院中,老道士溜須拍馬從無顧忌,也不怕旁人嘲笑。
從屋裏搬出一把椅子,隻要李彥停下,便放在其身後,讓李彥不忍拒絕。
王小七跑到門房,把耿大拉到李彥面前,道:“這位便是你口中的恩人了。”
耿大不敢與李彥對視,略微瞧了眼,隻覺得這個人穿着和氣質都貴氣的很,而且儀表堂堂,雖然笑容可掬,但在他心裏虧欠太多,不敢親近,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李彥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将耿大扶起,心裏有些失望。
本以爲能殺死何于定也是如楊錦一般的人物,卻不成想是個老老實實的本分手藝人,身上更無半點功夫,嘴皮子也不利索,除了忠心,實在難找出其他可用之處。
索性直接如他所願,幫自己守好門戶,也不失爲知人善用。
耿大感激的退去。
李彥深歎口氣,人才難覓啊……
轉身之際,餘光瞟見了一人,韓五赤裸着上身,依靠在回廊的柱子上,饒有興緻的看向這邊。
“韓大哥爲何不過來一起,站那麽遠豈不是顯得生疏?”李彥大聲喊道。
韓五倒也灑脫,絲毫沒有猶豫,便走了過來。
“李大官人馭人之術了得,讓韓五好生佩服。”
“馭人之術?哈哈……”李彥笑道:“我李彥從不懂什麽是馭人之術,我隻本着一條原則,來了即是兄弟,不論以前是無賴還是大盜,隻要以後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和我李彥藏心眼兒,我李彥皆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