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他如此看着,竟有些不好意思,羞紅着臉,硬着頭皮問了起來:
“公子所說的‘氣泡酒’或‘啤酒’,小女子未曾聽過,能否讓小女子品嘗一番。”
“這些酒都在我府上,你确定要來喝?”
奕景還是這般沒羞沒臊地“觀賞”着,對于他來說,此地無非類似于紅燈區,不看可就白來了,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
女子輕輕地抿着嘴唇,微微搖頭。
覺得拒絕的有些不得體,便道:“女子之家,公然到人府上,會惹些閑話,望公子見諒。”
奕景也是随意,畢竟這是在古代,女大男防還是有所講究的,而且看她不像是賣身之人,應該更加講究。
女子見奕景并不在意,于是放下心來,随意聊些話題。
“公子爲何不與他人交談?”
“跟那些人有什麽好聊的,個個都是文弱書生,一副書呆樣,聊起來多沒意思,不是‘在下不才,作詩一首’就是‘令兄令弟’,聽起來就煩。”
女子微微一愣,第一次從文人士子口中聽到此話,頗有些怪異,免不了問道:
“有何不妥嗎?”
“當然,無非就是在這裏炫耀一下詩才,可說話如此拐彎抹角,不令人厭煩嗎?反正我是享受不來,還不如賞花賞月賞美女。”
後尾一句“美女”,讓女子臉頰羞紅,她還是裝作定了神,忍住羞意,接着道:
“公子,您是小女子見過,最爲怪異之人。”
聽完,奕景微微笑出聲來。
“我這就怪異了?隻是不想與他們‘知乎者也’,反正我要是你,就會對這群人避而遠之,那些都是有賊心沒賊膽的人,說句不好聽,追求你時都是熱心腸,到手之後,就變成了府内的花瓶,并無用處。”
奕景從小就不喜歡文人士子。
特别是曆史劇看多了,總覺得他們是一群自認高尚,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階層。
什麽男才女貌都是騙人,追女孩之前,海誓山盟,天荒地老。
追到手之後,不是打老婆就是罵老婆,更有甚者升官發财死老婆,這或許比渣男都還渣。
《聊齋志異》裏可不乏這種故事,女子苦苦等待丈夫中舉,錦衣還鄉,可等來的是,丈夫已高攀,娶了某一位大家閨秀,一路提拔,早已忘記原配。
那女子聽完之後,微微額首,身同感受。
她也聽說過青樓裏,姐妹的故事。
被奕景如此直白地粉碎心中,對于男才女貌的幻想,着實讓人摸不透,特别是他一身白衣飄飄,看着也是文人雅士,竟如此說出這話。
“何以見得?”
“你看,”
奕景指着不遠處一群,高談闊論的文人士子,他們中間正圍繞着一名美麗的女子。
“你不覺得像是餓狼撲食嗎?個個都想要展示自己,就差摸手摸腳了,”
“再看看那個,上次還想白嫖我家丫鬟,給他當十幾房小妾,現在又來白嫖我的銀兩,不覺得此人可怕嗎?”
女子望向他所指的地方。
如此一說,卻有幾分相似,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不免輕聲笑了起來,長袖微微遮住嘴唇,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
“公子說話頗爲有趣,女子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貶低文人。”
“所以呀,你甯願嫁給一個老實人,也不要嫁給他們,說不定哪一天被打入‘冷宮’,或是在内院被勾心鬥角,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女子聽完這有趣的言論,笑道:“公子您善意的提醒,小女子會記住的。”
……
而這時,那位白嫖奕景家裏丫鬟的張公子緩緩走了過來。
他身後可跟着一大幫人,一看就是來找茬的,個個看起來,書生意氣,而在奕景眼裏卻人模狗樣的。
張公子瞧這奕景,又瞧向旁邊的女子。
朝着女子拱手道:“雲竹姑娘,招待不足之處,還請見諒。”
這名字讓奕景有幾分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可見他健忘的老毛病,真是想不起來。
“公子有禮了。”雲竹姑娘也是微微起身,拱手作揖。
“雲竹姑娘客氣了,還請姑娘見證在下以文會友,點評點評。”張公子又是禮貌道。
沒等雲竹姑娘還沒回答,他就回過頭盯着奕景。
嘴角微微邪笑,眼神不善。
勢必要将奕景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此時,童知縣老爺與縣尉走過來,胖墩墩的身材,穩坐釣魚台。
他也是被張公子請來作見證人,包括一些名門望族的老夫子。
看着如此陣仗,周圍的人被吸引過來,圍坐在一起。
就連台上三個名妓或是青樓花魁,來了兩個,捧捧場。
片刻時間,圍得水洩不通,許多文人士子又聽說,張公子又爲了一名小婢女與人鬥詩,想要觀賞這遊戲之作。
外圍都在小聲議論。
“他又和詩仙鬼才鬥詩了,看來我們又能聽得幾首好詩……”
“詩仙鬼才?”
“你有所不知,最近龍溪城可是出了一位詩仙,居住于鬼府,那人便是《漁家傲》作詩之人。”
頓時,周圍人恍然大悟。
他們都不是本城之人,而是附近州縣之人,也有些是泉州乃至江南地區,跟随花魁名妓而來的士子,他們并不知道詩仙鬼才是誰。
隻是在外偶聽兩首佳作,甚是好聽,對于“奕景”兩字便留意一下,也沒有銘之于心。
議論聲在外圍傳開了,各個也被兩人吊着胃口。
想要目睹龍溪縣真有如此才子,畢竟此地可不是江南富庶之地,也沒有大量私塾供孩子上學,所以出不了幾個才子,連入朝爲官,也隻寥寥數人。
誰也不願意相信,小地方有此等實力之人。
許多人喝着酒,唠着嗑,閑聊看戲。
宴會依舊如往常一般,江上又多出幾艘小船,燈火輝煌,光影倒影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船内不時傳出渺渺歌聲,或是優美的琴聲。
有些小船半路上,偶爾接人到大船,偶爾傳遞詩句,如同小魚伴随着水上宮殿。
河畔邊上的宴會也是人潮湧動,園子外的百姓絡繹不絕,帶着一家老小,見着難得的美景,此隐隐成爲地方節日。
園子内不時會傳出一些趣事,某某千金将許配給那位才子,或是那位學子詩作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