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照耀下的南海市如同披上一層金色的絲綢,泛着波光的海面偶爾有金鱗躍起,海鷗們則則靜靜的站在海港的欄杆上,凝望着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人群。
沒有人會站在這裏朝着同在海岸線的東方眺望,因爲那裏隻有垃圾,對于南海市的市民來說,那些垃圾就像是抹在臉上的泥點,卻怎麽也無法洗幹淨。
至于那些靠垃圾爲生的人,自然也是垃圾,很多人都覺得,如果沒有這些垃圾人的話,南海市可能也不會有這麽多垃圾,尤其是吳文雅。
坐在辦公室剛剛打理過公務的吳文雅,端起桌子上的咖啡,透過熱氣望着窗外的風景,這裏是整個南海市最高的地方,能夠将整個城市的風光盡收眼底,算是吳文雅爲數不多的愛好之一。
三年前,當南海諸島的數量從最開始的三千小島,擴張到如今七千大島的時候,吳文雅親自帶着申請材料,前往京都,希望将南海市從市升級成省,或者直轄市。
如果沒有那些垃圾的話,京都的那些人找不到任何的借口來駁回自己的提意,一切都會十分順利的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下去。
可惜,沒如果。
當官的哪有不像當大官的,吳文雅自然也一樣,既然有機會成爲省長,那麽又何必委屈自己一直要當一名市長?
想到這裏,吳文雅站起身來,準備前往裁決戰隊如今所在的寫字樓去一趟,既然知道李依依的身份,吳文雅覺得自己至少應該嘗試一下,說不定這次能夠讓盒子公司将南海市的垃圾場轉移到其他别的什麽地方,甚至是一些别的國家。
隻是剛剛抵達裁決俱樂部的吳文雅卻沒有見到自己想見的人,江左不在,餘姬自然也不在,李依依同樣不在,王一辰當然也不在,除去周小胖幾人就連唐婉兒都不在。
陳濤不得已,将吳文雅這個市長迎進自己的辦公室,算是接待客人。
至于這些人都去哪兒了,陳濤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陳濤隻知道,這些人都走的很匆忙,尤其是李依依,從天台下來之後,直奔機場而去,相較于洲際列車來說,能夠跑直線的超音速客機在速度上依舊要更勝一籌,從南海市前往盒子公司的總部,也不過幾十分鍾的事情。
吳文雅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有些失望的離去,陳濤卻忙的不可開交,剛送走吳文雅這個究竟職場的厲害角色,李依依聘請的格鬥教練又抵達裁決俱樂部。
老闆不在,經理不在,隊長也不再,副隊長同樣不在,整個訓練基地中,就剩下他這個場館負責人沒辦法離開。
好在李依依将原本預定的歡迎大會推到明天,讓成員本今天先休息一下,這讓陳濤能夠輕松一些,不然還真不知道自己該向對方如何解釋,難道還能說大家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不成?
将格鬥教練安排好之後,正在回辦公室的陳濤恰巧看到已經折返的江左,想要詢問今天的事情,卻忍住沒有開口。
每個人都有秘密,裁決戰隊這些孩子們的身上特别的多,而且都是十分要命的秘密。
百校聯賽的事情已經給陳濤帶來這一生都難以忘記的教訓,這次來裁決戰隊,陳濤可不想再惹上什麽麻煩。
自己今年已經奔着五十去的人了,雖然這個時代人類的壽命愈發的延綿悠長,可八十歲之後,依舊會步入老年,之後無論活多少年,怎麽活着,都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苟延殘喘。
雖然不怎麽好聽,可這就是事實,一百歲和一百二十歲的區别就隻在于誰活的時間更長,就身體機能而論,人體的老化程度就像是一個負增長的指數函數,最終會接近于一個極限,很難在向前延伸。
所以如果沒有佩戴義肢的話,二者差别其實并沒有多大。
陳濤不認爲自己能過夠成爲那個例外,自己還有老婆孩子要照顧,日子還要過,生活還要繼續,沒有必要和這些年輕人再去弄什麽有的沒的,恐怕一步走錯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對此陳濤的心中沒抱着任何一絲一毫的僥幸。
望着江左和餘姬消失的走廊,剛剛熄滅的感應燈光又一次亮起,照亮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走廊。
自始至終,江左就像沒有看見自己一樣,這讓陳濤心中多少有些感激,因爲就在剛剛陳濤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很明确的看到江左失意自己不要說話的目光,眼神中充滿着憐憫,所以陳濤毅然決然的将已經到嘴邊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裏,什麽都沒有說。
轉身離去的那一刻,陳濤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冰涼,秋風吹過身上已經被汗水打濕的衣衫,陳濤這才發現就在剛剛那不過一分鍾的凝視中,自己的鬓角處已經有汗水從上邊留下。
回到卧室的江左取出曾經陳銘澤使用過的聲音屏蔽器,暫時将屋裏的聲音全部屏蔽。
一路上忍着一言不發的餘姬坐在沙發上,等待着江左從頭到尾将今天發生的事情和自己說清楚。
兩人剛剛又一次前往垃圾堆,江左再一次動用高速權限,可看到的結果告訴餘姬,江左這一次依舊什麽都沒有找到,就像半個月前兩人剛剛抵達南海市的時候,江左想要通過高速權限調查灰霧一事的時候,結果一絲一毫的痕迹都沒有發現。
“那段程序,本就存在于盒子公司的主服務器當中,不然不可能一點入侵的很久都沒有。”
江左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直接爲y-056的奇怪行爲做出判斷,隻是這怎麽解釋的通呢?
Y-056是奔着江左來的,如果y-056背後的人屬于盒子公司,那麽要對付江左的人便是這個龐然大物,可是江左憑什麽能夠落入盒子公司的法眼。
這就像一頭大象正在想方設法的碾死一隻螞蟻,最後卻隻能看着螞蟻幹瞪眼。
不同的是江左不是螞蟻,盒子公司也不是大象。
看到餘姬詢問的目光,江左深深的吸氣,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那塊看上去有些老舊的金屬吊牌,上面刻着LI兩個字母。
餘姬和江左在第一次見到李依依的時候,才明白LI的意思是李,不是李依依的李,而是喬納森·李那個李。
吊牌具有極高的惰性,江左曾經試過用最具腐蝕性的化學液體也沒能在吊牌上留下任何痕迹,刀刻斧鑿都沒有傷到吊牌分毫,江左想不到那兩個字母是怎樣刻上去的。
不過現在江左知道另一間,就連李依依也是才想起來的事情,如果這樣的吊牌真的什麽用都沒有的話,爲什麽整個世界上隻有四塊,一塊在李依依手上,一塊在自己的手裏,還有兩塊會一直放在盒子公司總部的保險櫃中?
物以稀爲貴,老話說的總是很有道理。
現在拿着吊牌的江左,多少猜到一絲這東西的價值,或者說用途。
對于李依依來說,這可能僅僅是身份的象征,可一個象征身份的牌子爲什麽要做的如此結實呢?
這個世界上什麽東西,因爲害怕被人破壞掉,所以做的很結實?
江左心中有着一個很明确的答案:鑰匙。
如果這真的是一把鑰匙,又是用來打開哪一扇門的呢?如果金屬吊牌隻是一個象征身份的牌子,那江左又是什麽身份呢?
十幾年前,有傳聞喬納森·李其實有一個孫子,因爲某種不知名的原因,而流落在外。
如果傳聞是真的,那這個孩子,會不會就是自己呢?
江左很多年前就知道這個不知道真假的消息,江左不相信是真的,所以覺得傳聞永遠隻能是傳聞,從來沒有在這方面想過。
隻是很多人不會這麽想,如果江左真的是那個失落的繼承人,那麽盒子公司内部就會掀起一場巨大的奪權風波,作家們能夠通過這件事情構思出無數起商業奪權的戲碼,遊戲公司将會有新的文案素材,是、記者們也能夠憑借着這件事情糊弄很長一段時間生活。
至于這件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大家自然都希望是真的,看熱鬧不嫌事大,吃瓜群衆們可不管自己演得到底是狗血劇還是家庭倫理劇,隻要有意思,别和自己扯上關系就行。
江左想到得這些事情,李依依當然也能夠想到,餘姬或多或少也能夠想到一些。
所以李依依連忙趕回盒子公司得總部,想要求證一些事情,至少李依依想知道,那個傳聞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江左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能夠在二十出頭,這個還不到而立之年的年齡,就坐穩繼承人的位置,讓董事會同意用巨額的資金用來組件戰隊,李依依的手腕讓江左一直都很警惕。
江左知道,在裁決俱樂部中,真正具有話語權的還是李依依,所以江左從來沒有絲毫輕蔑李依依的意思,除去在遊戲這個方面。
事情的發展越發的出乎餘姬的意料,也越來越不受掌控。
幾個月前,餘姬接到命令,主動來到江左的身邊,是爲了打探有關沈園的消息。
可如今餘姬突然發現,如果沈園真的被連根拔起,一旦盒子公司成爲自己的敵人,成爲世界各國的敵人,那麽還有誰能夠抗衡這個龐然大物呢?
沈園和盒子公司的戰争從顧傾城開始,如今依舊在繼續,餘姬覺得,自己應該看下去,繼續看下去,且看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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