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永遠是流言蜚語滋生最好的場所,就像細菌培養皿,哪怕隻有一隻細菌,就能在短時間内成長爲一個族群。
蜚短流長就像核裂變一樣進行擴散,人言可畏在這個時代深入人心,哪怕一個剛進入小學的孩子都會知道,什麽叫做個人形象。
讓江左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和餘姬的故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在網絡上流傳,卻從來沒有人當着自己的面提到過,每個人都有着不約而同的默契,或者應該稱爲某種社會深層的潛規則,得道大家的一緻認可。
更加讓江左覺得有趣的是,這種八卦在人們心中的地位竟然比一隻不朽生物的死亡來的更加火熱,将裁決戰隊已經擁有至少一件金色傳說的消息埋藏在人言之中。
捧着手裏的熱茶,江左無聊的對着窗戶哈氣,卻沒有看到料想中的霧氣在窗戶上彌漫,失望的看着窗外,陰霾的天空。
整棟大樓設計之初就已經考慮過内外溫差的問題,并且會每一片玻璃都是使用特殊材料制成,根本不會留下任何水滴和油漬,就算昨天剛剛下過雪也不會留下任何的窗花,讓居住在室内的居民根本感受不到窗外的溫度。
“下雪了,真美。”
看着窗外如落英般缤紛的雪花,伴着五顔六彩的燈光,映出絢麗多姿的世界,宛若童話故事中的世界,也隻有在這樣的時候,才能在街道上看到來往的行人,哪怕此時已經是深夜十分,那些沉浸在童話王國的男男女女們都不會感到絲毫的困倦。
“你想出去嗎,就像這些人一樣?”
江左輕輕的牽着餘姬的手,拉着餘姬朝着樓下走去,走進那個落英缤紛,隻存在不到一個晚上的世界。
可能香格裏拉,從來都不僅僅存在于夢中。
握着江左的手,餘姬才能感受到面前這個從來不苟言笑的人身上,感受到一絲絲溫度,而不是一個冰冷的兵器,很長時間,餘姬都覺得江左更像是一個高智商的仿生機器人,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這個世界怎麽會有像江左這樣的人呢?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天才,美女,枭雄,君主,卻從來沒有過不會出錯的人。
然而江左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天才,也不是一個君主,更不是所謂的枭雄,人們心目中的英雄。
哪怕江左就坐在自己的身邊,餘姬都不會覺得江左和其他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除去江左那很少有笑意的面容。
不過餘姬覺得,可能不是江左不想笑,而是因爲江左從來都是一笑而過,隻是自己沒有察覺而已。
那深邃的目光中仿佛能夠看穿整個世界,流轉着時代的長河,而不僅僅是眼下所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個機器一樣,時刻不停的在運轉,卻無法将整個世界都算盡。
因爲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問題都能夠得道答案,尤其是和人有關的問題。
不過此時此刻的餘姬倒是能夠感受到江左身上的溫度,就這樣靠在江左的肩膀,才發現原來江左的身材也很标緻,身闆很結實,這樣寒冷的天氣竟然也隻穿着一件并不算厚實的衛衣。
昨天剛剛立冬,隻是沒想到原來在這接近赤道的熱帶群島上,也能看到雪的樣子。
“生命總是在循環中度過,這個世界也一樣,人類總是在幻想生命的各種形勢,不知道有沒有人想過,這顆星球其實就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像一個細胞,一個細菌……生命在進化,這個世界也是如此,直到有一天這個世界會想要看看,自己到底是什麽模樣。”
沒有意義的感慨,聽在餘姬的耳中卻津津有味,因爲在江左的臉上看不到平日裏嚴肅的模樣,反倒帶着一絲玩味的笑容,可能隻有這樣對世界的思考,才能讓江左真正的産生興趣,而不是那些看着十分熱鬧的比賽,或者人與人之間的争鬥。
隻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如何能不參與到這些争鬥中去呢?
歸根結底,人活着,需要與其他人産生交互,在社會中實現自身的價值,才能證實自身的存在,否則又如何能夠證明自己真的來過呢?
咧着嘴傻笑的餘姬抓起一團雪在手裏揉成一團,
朝着江左的後腦勺砸去,聽到一聲慘叫,讓餘姬笑的更加開心,蹲下身子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擡起頭的時候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路小海正捧着一大團雪球放在自己頭上。
“啊——”
“啊,哈哈哈——”
聽到路小海的笑聲,餘姬胡亂的抓起雪球朝着路小海扔去,兩人邊跑,邊打,這樣打雪仗最後的結果就是戰圈不斷擴大,甚至波及到整個南海市,成爲一場狂歡。
打雪仗累到氣喘籲籲的餘姬躺在雪地上,伸手去拉着身邊那個人的衣服,滿頭大汗的看着江左,這才發現自己身邊的江左竟然沒有被任何一個雪球砸中過。
想起來最開始那一聲慘叫,才知道原來是自己的雪球砸到路小海的身上,才引發的這場雪仗。
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會下雪,也并不是南方就一定不會下雪,強對流天氣總會時不時的在世界各地出現,爲人們帶來一場雪後的狂歡,可能在這些男男女女的眼中,這就是來自上天的祝福,未來将會有美好的時光。
不過顯然,再一次拿起茶杯的江左可不這麽想,而是說出一連串嚴格的統計。
“……同一時間南海,東海南部,印度,中東南部,巴拿馬運河……等全世界多個地方都在下雪,這樣的情況隻有三十年前,多科瑪實驗室在實驗天氣控制器的時候真正出現過,那麽這一次又是什麽呢?”
戰争從未停止過,沒有硝煙的戰争時刻在上演,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在不斷的産生矛盾,激發矛盾,解決矛盾中進步,直到生命走到盡頭,世界歸于虛無的那一天。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可還有比賽呢?”
李依依從自己的辦公室中出來,将戰隊的成員們都拉回去休息,仔細的檢查過每個人的身體健康狀況,确保戰隊的成員們不會生病,她可不想明天因爲這件事情,導緻主力隊員都無法上場。
啪——
剛剛轉身的李依依忽然被一個從天而降的雪球砸中腦袋,憤怒的轉身看着正在捧腹大笑的王一辰。
很快慘叫聲從樓下傳來,進入到每一個裁決戰隊成員的夢鄉,伴着每個人熟睡的聲音一起進入到第二天的半決賽當中。
沒有任何意外的可能,布置完戰術的江左看着今天将會親自上場的餘姬和唐婉兒,還有路小海和周小胖以及同樣實力不弱,今天卻是第一次上場比賽的王一辰,這樣的核心陣容已經是最接近裁決戰隊目前全部實力的出廠陣容,江左相信這樣的實力,足矣摧毀甚至一個王朝戰隊的核心陣容,因爲從今天開始,裁決戰隊的每一個成員都将會換上真正将要參加聯賽的裝備,露出自己隐藏一個正正季度的獠牙,徹底摧毀阻擋自己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放心,今天有我。”
王一辰進入遊戲倉之前,最後對着裁決戰隊的成員們笑着說出這句話,雖然訓練的時候,伊蓮的認真和努力總是十分的搶眼,可王一辰同樣是最耀眼的那一個,同樣讓很多人嫉妒,想不明白自己和王一辰到底在什麽地方,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
安排好一切的江左重新回到諸事不管的狀态,将注意力放在簡自儒正在研究的一堆數字上面。雖然看不懂,可江左知道,這一堆由數字組成的圖案中蘊含着某種自己未知的規律。
“這是河圖洛書在矩陣中的表現,複雜程度猶如在計算機中演算整個世界未來的發展,老師究其一生在尋找能夠突破生物計算機和量子計算機研究瓶頸的方法,卻沒想到在先天周易上找到最終解決的方法。”
簡自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每個愛好研究的人好像都喜歡自言自語,至少江左遇到過的人都是如此這般。
藍色的白大褂上留下一些墨水的痕迹,不明白在這個可以通過機器人代筆寫出各種字體的時代,爲什麽還有人堅持自己手寫各種筆記,就像某種莊重的儀式,來展現自己對這件事情的認真程度,可能對于簡自儒來說,研究這件事情值得自己嚴肅的對待,哪怕窮盡一生的心血。
“我看過,不過看不懂。”
江左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沒想到簡自儒竟然會露出一副佩服的表情。
“很少有人會去看這本書的,因爲幾乎沒有人能看得懂,老師窮盡一生的時間,直到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幾年時間裏,依舊在研究書上的内容,他一樣也看不懂。”
“可這些東西,我們現在用的,不都是他發明的?”
“嗯,可他隻是一個将理論應用到實際工程中的人,而不是發現理論的那個人,所以老師總是強調自己是一個偉大的工程師,而不是一個稱職的科研人員,這其中的差距,普通人應該無法理解。”
兩人對着面前這一連串的數據發呆,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看那些投影上的數據正在不停的變換,不知道最後會形成什麽樣的東西。
“其實老師說過,當世當時,還是有一個人真正懂的,隻是……那個人卻不願意解釋,他隻說那句算命先生常說的那句話——”
“天機不可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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