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複雜的系統往往越容易出現問題,一台具有各種電子元件的電子計算機一旦其中任何一個部件出現問題,都可能導緻整台機器停止運轉。
當然這個過程并非不可逆轉,隻需要更換元件就可以繼續使用。
不過對于一個人來說,卻無法做到像一台電腦一樣,哪裏出現問題就修哪裏,大腦神經壞死,難道還能換一個腦子不成?
死而複生永遠都隻存在于故事當中,而無法成爲現實。
像人體這樣複雜的系統,有太多的原因能夠造成整個系統停止運轉,甚至于崩潰。
不得不承認的是,人體要比絕大多數系統來的更加脆弱,任何意外對于這個系統來說,都有可能是緻命的。
醫務室中,法醫就封霜的死亡進行鑒定。
在百校聯賽之前,很少有人聽說過一個人會出現精神性死亡這個概念,就像一個被偷走靈魂的屍體,雖然用這樣的比喻有些唯心主義的論調,可實際上封霜的肉體依舊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活躍性。
隻是身體各器官停止運轉,讓封霜沒有呼吸,看起來更像是一具屍體,或者說就是一具屍體。
“這樣的症狀更像是腦出血,而不是你所謂的精神性死亡。”
法醫嚴肅的表情看着陳雲歡,不相信陳雲歡剛剛和自己說過的原因,畢竟虛拟世界的防範法則從來沒有人能突破,這仿佛是一條鐵律,從虛拟世界誕生到如今,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
白色的大褂看上去如此純潔,可陳雲歡卻隻能苦笑的看着那具愈發冰涼的屍體。
“所以,你想說問題的原因出在我們自己身上,和這場比賽沒有任何關系對嗎?”
“或許,當然也不排除這個世界上,确實存在着我們目前不知道的某種手段,能夠突破盒子網絡程序中的保護措施,可能還需要進一步的探究,不過你要明白,沒有證據的猜測永遠都隻是猜測,而不是事實。”
“人,我要帶走,如果需要任何檢測,請你們到我這裏來進行,你們需要的任何設備,相信在我那裏都能找到。”
“随你,隻要你确定自己能夠将這具身體保存完好。”
“好的,我會找到證據的。”
陳雲歡抱起封霜的屍體,在夜色的雪景下,回到裁決戰隊的訓練基地,看到正一個人站在門口,剛剛從超市中回來的江左,正叼着香煙,望着天空飄落的雪花。
訓練基地的大理石圍牆看上去格外的冰冷,黃白相間的花紋被一層薄薄的雪花覆蓋,看上去像覆轍一層冰霜。
雪地上留下一連串的腳印,如果不是江左下樓買東西,可能也不會知道,原來今天外面下雪了。
“對不起,也許我真的有些自信過度,甚至是自負。”
身在比賽中的時候,當江左收到來自李依依的提醒時,就已經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判斷出錯。
按照江左的判斷,隻要自己不出現,凜冬之歌就不會選擇使用那種,能夠在虛拟世界中,緻人于死地的武器。
可實際上凜冬之歌沒有絲毫猶豫的使用,并且成功的帶走一名裁決隊員的性命。
“這就是代價,不是嗎,有些沉重。或許這才是你想要的結果也說不定。”
陳雲歡不相信江左的話,就像餘姬一樣,陳雲歡也同樣猜不到江左的想法,總覺得江左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平凡的世界。
“原來你也相信餘姬的話啊,我會找到證據的,雖然這對我來說可能同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這件事情還是交給我吧,等封霜的家人過來,我會自己去尋找證據的,至于比賽的事情.......相信有沒有我,其實并沒有多大區别。”
“這樣啊,那........希望你能成功。”
江左最後猶豫許久,沒有再說什麽挽留的話,他剛剛得知餘姬将一些情況告訴每一位裁決戰隊的成員,讓這些成員自己決定到底是離開,還是留下。
既然陳雲歡選擇離開,那又何必強人所難,畢竟這一次的事情,江左知道,自己歸根結底還是太過自負。
目送着陳雲歡抱着封霜緩緩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江左又看到唐家的兩姐妹正朝着自己走來,雪天賞景的人遠不止自己一個,可站在這冰天雪地中的人真的有在欣賞這美景的人嗎?
“雲子軒剛剛發來祝賀,讓我替他想你表示強烈的比賽願望,希望能夠在季前賽結束後的兩個星期内,和裁決戰隊進行一場,真正的大規模的友誼比賽,上千人的那種。”
唐婉兒推着姐姐的輪椅站在江左的面前,隻是直到走到江左不到一米的位置,唐婉兒才發現,原來江左的眼中,自始至終都沒有自己,有的隻是那個坐在輪椅上,恐怕今生都無法站起來的瘸子。
瘸子,這兩個字在過去這些年裏,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回響在唐婉兒的心中,如同夢魇一般揮之不去,又想一座大山一般,壓在自己的頭頂,讓唐婉兒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偏偏自從唐婉秋這個瘸子真的每天都陪在自己身邊之後,唐婉兒才發現,原來自己憎恨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姐姐,而是那個整日裏在莊園裏,對着棋盤發呆的老家夥。
唐家因爲那個老家夥而存在,唐家老太爺的名頭至今讓個大财閥觊觎唐氏集團的強大,私下裏蠢蠢欲動,卻又不敢造次。
就連唐婉兒在自己這個爺爺面前也不敢大聲說話,也就隻有唐婉秋這個已經确定下來的繼承人在唐家老太爺的面前能夠用一種平常心來對待。
兔子活得時間長了,都能成精,更何況人呢?
唐家老太爺是這樣的,峥嵘集團的十老頭同樣如此。
天下這盤棋很大,卻也很小,大到事關每一個人,小到隻能容下那麽寥寥十幾個,甚至幾個棋手。
那麽到底誰才是真正躲在幕後下棋的那個人呢?現在看來有資格參與這場對局的人還不在少數,不過相信很快就能夠從目前的局勢來窺觑一二。
“再說,再等等看,至少要等今晚過去。”
唐婉兒明白,江左的意思,隻是今晚一過,明天的裁決戰隊中,還能剩下多少人留下呢?
大家是來參加比賽的,而不是來打仗的,當一場場比賽,變成一次次戰争,究竟有多少人能夠堅持到最後,都是一個問題。
“幹嘛這樣看着我,很漂亮嗎?”
唐婉秋的臉上總是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和江左用來掩飾自己内心的平靜不同,唐婉秋的笑容更像是一種自信,一種譏珠在握的信心。
“确實,隻是看起來你還沒有婉兒更有女人味,我在你身上嗅到的,隻有那些老家夥身上才有的腐朽氣息,聞着讓人想要作嘔。”
“難道你身上的味道就能好到哪去,就像是腳下踩着的泥土混合着海邊的垃圾,還有那些機械設備中流出來的潤滑油,以及肮髒到極點的古老的金币上,所帶有的味道,你比任何人都不如。”
唐婉兒好奇的打量着面前,這兩個虛僞到極緻的人,唇槍舌戰之間甚至讓唐婉兒感到空氣中彌漫着某種不可名狀的氣勢,不過很快消散殆盡。
當然這都是唐婉兒自己腦補的畫面,實際上江左和唐婉秋都像往常一樣,并沒有多大的區别。
“我該走了,她應該很快抵達南海市國際列車站,有些事情還是要問個明白。”
唐婉兒目送江左離開,這才向姐姐詢問自己心裏的疑惑。
“他去見誰啊,弄得神秘兮兮的。”
“凜冬之歌.......”
南海市國際列車站前的廣場,江左帶着剛剛順手在路邊的小攤上買到的面具,慢慢的金屬風格看起來有些中二,不過江左并不在意,畢竟廣場上有很多人都帶着各種各樣的面具正在進行遊戲。
隻是,讓江左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自己朝着車站門口走去的時候,一場劇烈的震動從自己的腳下傳來,緊随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響聲,以及受到驚吓的人群傳出的哭喊聲。
穩定下來的江左看向車站的位置,一個堅定的步伐正朝着自己走來,看到那個目光的一瞬間,江左就知道,對方是沖着自己而來的,隻是對方到底是怎麽鎖定自己位置的?
短短的一分鍾時間裏,江左想到很多事情,想過很多問題,卻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左總感覺自己身邊依舊有什麽東西在監視着自己,而那些家用小機器人的殘骸中,多出來的東西仿佛也在印證着什麽,可江左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完成一副完整的拼圖。
現在江左腦海中的畫面,還隻有殘缺不全的邊角而已。
砰——
來自聚能射線的高能光束擊打在江左面前的地闆上,朝着江左激射而來,卻始終沾不到江左的衣角。
飛快沖刺的江左僅僅不到十幾秒的時間,依舊已經來到對方的身邊,雙方同時出拳,最終江左倒飛出去,跌落在廣場邊上的垃圾桶裏。
“你是來找那個名叫馬冬的小姑娘來的吧,可惜的是,你再也見不到她了,不過我想很快,你就能夠下去陪她,或許是我口誤,在地獄中見面,應該也能算的上是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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