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正如大家所預料的那樣,在此我将要宣布,裁決俱樂部,裁決戰隊,正式進入全國聯賽,并将向着世界聯賽發起沖擊,正如戰隊成立的那一天我們所宣布的口号一樣,我們的目标是——冠軍。”
西裝革履的李依依在無數的鏡頭面前絲毫沒有緊張,卻也看不到絲毫開心的地方。
相反,那緊縮的眉頭反而讓台下的記者們隐約間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就在所有人擡起雙手,将要鼓掌的瞬間,李依依站起身來,打開自己手腕上的全息設備,印象出現在李依依身後的藍色帷幕之上。
站在彙報大廳入口的陳濤耐心的等待着這一刻的到來,雖然已經知道李依依的選擇,可陳濤依舊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再叛逆的孩子,在真正面對家族存亡,生死攸關的問題時,都會選擇站在自己父母的一邊。
可李依依卻沒有做出陳濤意料之中的那個選擇,不過也并不算是特别的初人意料。
想到這裏,陳濤按下關閉所有燈光的總開關,影像瞬間變得清晰可見。
蒼白的面孔宛如屋外正在融化的堅冰白雪,癱軟僵硬的身軀更加讓所有人覺得身後發冷,雖然早已經得到消息,可今天來到這裏的記者們好像并沒有就此做好充足的準備,臉上驚訝的表情沒有得到任何的掩飾,李依依顫抖的聲音再一次回響在整個大廳之中。
“爲此我們付出了沉痛,近乎到難以承受的代價,我們的一名隊員,年輕還不到十八歲的姑娘,封霜在昨天的比賽後,離我們而去,我不知道爲什麽賽前一名好端端的選手,在比賽結束之後,會變成這副模樣,如今她的屍體就躺在警局的屍檢房内,法醫給出的鑒定結果卻無法證明什麽,不過我想,我應該,也有理由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件事,讓全世界的選手們都看到封霜的樣子,爲她而緬懷。
沒有人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也許是盒子虛拟網絡安全保護協議,也許是峥嵘時代這款遊戲的程序錯誤(bug),總之我們需要有人來承擔這個責任,并且找到造成這件事的真實原因,也許你們覺得這件事情與自己無關,可在這裏,我要告訴所有人,裁決戰隊就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直到找出事情的真相。”
這是什麽?聽到這段話的所有人,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正在嗡嗡作響,有些難以完全吸收這段話中蘊含的意義。
一方面,昨天傍晚南海市國際列車站地震一事正在進行新聞報道,站前廣場公然殺人一案還在審理當中,另一方面,作爲昨天那場比賽的參賽者之一,冬日戰隊的隊長,凜冬之歌,馬冬在地震中喪生。
幾乎沒有人知道馬冬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趟列車上,不過很多人都看到江左出現在廣場,并成爲站前廣場殺人案中的關鍵人物。
有心人很自然的将二者聯系在一起,并從中猜到事情的真相:馬冬希望将封霜之死的真相告訴江左,最終卻被人暗中殺害,而隐藏在暗中的黑手希望把江左這個不确定因素一同鏟除,結果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而今天,就在剛剛,李依依這段演講,近乎是一種沒有言明的宣戰。
她在質問盒子公司以及峥嵘集團,向自己背後的勢力開火,隻因爲一名選手沒有征兆的死亡。
沒有人會覺得李依依說出這段話,會不經過思量,恰恰相反,在場所有的記者都想到各大财團公司管用的手段,一種被命名爲炒作的手段。
高明的手段往往不在于被多少人使用,而在于其真正精髓的内涵不會随着時間而褪色,反而會因爲被人們所熟知,卻對此無能爲力的表現而成爲經典。
毫無疑問,炒作無疑是商業史上最成功的手段之一,因爲吃瓜群衆們可不會管你炒作,還是真材實料。
大衆娛樂需要的是談資,是話題,是能夠在茶前飯後引以爲笑柄的趣聞轶事,至于到底會造成怎樣的後果,會出現怎樣的影像,都和吃瓜群衆沒有一分錢的關系,畢竟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大衆來買單,這就是大衆娛樂的規則,千百年來沒有人能夠突破這一規則的限制,從來沒有。
就像李依依面前的這些記者,甚至都已經将接下來将要發生的事情替李依依在腦海中構思出來。
裁決俱樂部和盒子公司徹底決裂,雙方彼此炮轟,咬牙切齒,等到關注度達到頂峰的時刻,然後抛出一隻替罪羊,最後握手言和,重歸于好,皆大歡喜。
至于那隻替罪羊.......這并不重要,誰會關心一隻注定被做成切片羊肉的替罪羊呢?
之後裁決戰隊被塑造成大衆文化形象中的正能量,在生命面前決不妥協的品格被高歌頌德,成爲玩家心目中不可诋毀的神聖存在,甚至連裁決戰隊的選手和角色都被披上一層金色的外衣,與裁決戰隊比賽的隊伍還沒開始就已經在輿論上失去一般的優勢。
高啊,實在是高——
很多人心中都不禁想起這句話來,雖然這樣的手段在這些年裏層出不窮,可依舊能讓大衆對此十分感冒,或許在這裏應該提上一句:這就是人類的本質。
‘三十年前的東西,放到如今依舊适用,可能三十年後依舊适用’。
隻是,當一個蒼老的身影從門外進入,步履蹒跚的走到台上,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時,那些背後有着各大财團支持的記者們才隐約意識到事情仿佛有些偏離原本的掌控。
“沈先生是如今峥嵘集團董事會的成員之一,相信大家對與沈老先生并不陌生,昨夜我已經與沈老先生交流過意見,沈先生将以私有财産支持日後裁決俱樂部的日常運轉,至于協議如何簽訂,還需要具體的商談,下面讓沈老先生對這件事講一下自己的看法,當然在相當一部分程度上也代表着我個人的看法。”
沈秋霞的目光看似随意的在那些記者的身上掃過,最終卻停留在身邊的江左身上,良久才緩緩開口。
“比賽的過程昨夜我已經進行過重新回看,很快有關那一段比賽的代碼數據将會被完全公開,屆時是非對錯自有分曉,相信在座的各位之中,也有能夠看懂源代碼的優秀人才,在次我就不做過多的贅述。
而在昨天夜裏,我還得到另一個重要的消息,冬日戰隊的隊長,馬冬死于地震,随之消失的是一段有關冬日戰隊在上一周之内,進行的遊戲裝備交易清單,整件事警方正在緊密的調查之中,至于真相如何,相信很快就能見分曉。”
深邃的瞳孔面對平靜的目光,江左和沈秋霞四目相對,都看不透對方心中的想法。
沈秋霞就是沈秋霞,是坐在正榮集團董事會大廈頂部的十老頭之一,是國内掌控全部私人安保集團的頭目。
可江左又是誰呢?沈秋霞對于江左的印象就像一張支離破碎的拼圖,按圖索骥一點一點的将拼圖搜尋完整,可每次沈秋霞都驚訝的發現,自己好像發現一些之前從來都沒有過的東西,興奮之餘不禁讓沈秋霞沉下心來思考另一個問題:江左的背後,到底存在着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
沈園,一個強大而又無處不在的神秘組織。
可那又如何,曾經掌管沈園的顧傾城如今不是依舊呆在那個不是牢房的牢房當中,度日如年。
隻是沈秋霞每每想到這個自己隻見過一面,今天是第二次見面的年輕人,就會覺得心有餘悸。
也許是因爲江左的身上藏有太多的秘密,也許是因爲百校聯賽一事中,這位年輕人不顯山不漏水,卻讓峥嵘公司吃了大虧的手段,也許是因爲,江左那永遠沒有一絲波動的表情。
沈秋霞不明白,或許是來自未知的恐懼,總是讓沈秋霞隐隐不安。
最開始的時候,沈秋霞第一次聽到江左這個名字的時候,隻覺得江左不過是一個知道很多事情的小混混,或者說是一個比一般的小混混更難纏的大混混。
不過很快,當百校聯賽結束之後,沈秋霞意識到沈園與自己以往見過的任何組織都有所不同,有名無實四個字用在沈園身上及恰當又不恰當。
一個充滿矛盾的組織很快擺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讓沈秋霞頭痛不已,最終決定去見一下這個年輕人,看一下這個充滿神秘感的家夥。
而後,很快這個名字越來越多的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讓沈秋霞愈發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一個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洞,那光鮮的外表,永遠不知道背後藏着怎樣的黑暗。
就在昨天晚上,沈秋霞又一次找到一塊拼圖,一張讓沈秋霞怎麽也想不到的拼圖。
正如餘姬在得知江左這一層身份的時候,所想到的那樣,沈秋霞也在開始好奇,江左在過去這些年裏,到底都經曆過什麽?
當然還有同時浮現在沈秋霞腦海中的更多疑惑,隻是暫時看起來,好像都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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