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兒,對不起,對不起……”
就像是迷路的孩子般彷徨無助。
南謹時在花知雪的面前緩緩蹲下來,握緊了她放在膝蓋上細白柔軟的小手。
隻是一味地低着頭向她道歉。
顫抖的身體和微微發啞的嗓音,飽含着他的痛苦和悔恨。
這三年來到底有多煎熬,多少個日夜被折磨着。
也隻有他知道。
每天醒來時面對她的絕望。
他看着這個曾經充滿生氣乖巧又溫順的女孩,像是失去靈魂的人偶。沒有一點情緒波動不說,甚至對他的出現都毫無反應。
他幻想過無數個她醒來後的可能。
就算她要罵他要打他,甚至是要他把這條命賠給她。
他什麽都會給。
可是她沒有。
她醒來之後在他開始忏悔時,她看着他的目光是疑惑又空洞的,隻有輕輕的一句發問。
“你是誰?”
短短的三個字就足以讓他重新構建起來的勇氣再次坍塌,重新崩壞的世界隻留下斷壁殘垣壓在他心頭,重的喘不過氣。
南謹時隻能裝成沒事人一樣。
偶爾過來看看她。
又或者是在自己難以面對她的時候逃避她,他向琴老爺子和秦夫人保證,自己會用餘生好好照顧她。
把那兩口子哄出國之後。
他心裏的負擔不但沒有減輕,反而變得愈發沉重了。
他知道自己是在害怕。
每當看見她,看着她這張臉,他總能想起過去自己的暴行。
不顧她的意願撕扯着她的衣服。
一開始的她還會反抗也會落淚。
可越是到後面她就變得越麻木了,他心底裂開的空洞也越來越大。
他隻能像是瘋了一樣的從她身上索取,希望能借此填補心中不斷裂開的空洞。可越是這樣他就越無法滿足。
這種随時随地都會失去她的感覺,實在是讓他太不安了。
所以他最後做出決定。
要和她訂婚。
把她一輩子都捆在自己身邊。
等他真正開始後悔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她失去了所有關于他的記憶,甚至不會笑也不會哭,和沒有感情的木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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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她甚至能呆呆地看着窗外。
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知道,他把他的仙兒弄丢了。
可能以後她再也回不來了。
他有設想過仙兒恢複記憶的可能。
之前接她出院之後他看着她慢慢變得活潑,似乎又變回了以前的模樣,那時他猜測着她或許是恢複記憶了。
隻是找到她和她談話時。
南謹時才知道她并沒有恢複過去的記憶。
如若不然,她怎麽還能這樣天真又懵懂地喚着他“謹時哥哥”,她應該是最恨他的才對。
可是到了現在。
南謹時卻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若是真的非要選一個,哪怕她再厭惡他憎恨他,他還是會選擇他的仙兒,隻要她願意原諒這樣的他。
他不知道自己用什麽面對她。
對他的仙兒而言,或許他是她痛苦的根源吧。
而在她昏迷的那段時間。
也讓他又一次陷入痛苦和煎熬裏。
可是他卻在和夏洛泱的相處中找到了她曾經的影子,夏洛泱有些地方和她很像,但是又有些不一樣。
但毫無疑問。
他的情緒還是被牽動了。
他慶幸的是夏洛泱有時候會像她一樣依賴他,在幫助她的同時他也會感到慰籍。但是害怕的是有時候她會像她一樣,做出些不顧自己性命的事來。
很像,又不一樣。
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份矛盾的情緒。
但是南謹時知道自己是放不下她的,可是現在他也沒辦法真的對夏洛泱不管不顧。
畢竟那一晚的意外...
南謹時目光微沉,将最後那些多餘的情緒全部掐滅在萌芽的狀态裏。
“……”
花知雪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她看着自己被南謹時拉住的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面對眼前的人。
現在的他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擔。
他在她面前泣不成聲。
曾經那樣一個驕傲的人,此刻卻隻知道一次又一次地和她道歉。花知雪的感受不深,也不知道南謹時經曆了什麽。
她歎息一聲。
最終還是伸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
“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
她自己倒是不曾受過什麽傷。
每次南謹時想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都會被她推進幻境裏。現在他這麽愧疚後悔,可能是在幻境裏他對她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
早就知道南謹時是踩滿雷點的虐文男主,她自然不可能無動于衷,也幸好她按套路走了那段讓他洗白過來悔悟的劇情。
才不至于讓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南謹時聽到她的聲音時難以置信地擡起頭,面上卻是掩不住的震驚和摻雜在眼底深處的驚喜。
“仙兒,你……原諒我了?”
他差點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隻是擡頭與她四目相對時,南謹時這才确信她是真的放下了,也願意原諒他了。
“是,所以你也不用這麽折騰,别跟自己過不去。”
花知雪看着南謹時不禁神色複雜。
也不知道他在幻境裏經曆了什麽,竟然會後悔到這個地步。
搞得她也有點好奇了。
“那...仙兒,我......”
一旦把話說開後南謹時就有些語無倫次,他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一副想碰她又不敢碰的樣子。
“咳咳....”
花知雪适時擺出病弱體虛的模樣。
她連連咳嗽幾聲。
南謹時一緊張起身想将她抱起來,還是她擺擺手制止了他的舉動。
“沒事,我想去外面散散心,你讓我靜靜就好。”
他看着她堅定的神色欲言又止。
最後像是敗陣下來耷拉着肩,“外面不太安全,我帶你去比較好。”
南謹時的目光黯淡了些。
她雖然說已經原諒他了,可是終究還是不能那麽快就接受他。
“中心區域都不安全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了。放心吧,我不走遠,會回來的。”
花知雪看他一副受了傷的委屈小媳婦樣,隻能無奈搖頭說點好話。
“那你答應我要早點回來。”
南謹時剛剛哭過的眼睛還有點紅紅的,這麽一闆着臉嚴肅瞪向她,實在是拿不起什麽氣場。
她裝模作樣點點頭認真保證。
南謹時這才神色微松,親自将她送出門去。
“這裏基本都是天賦紅的異能者住的内環,也是最安全的,不要跑太遠。”
他交代完了似乎還是覺得有些不太放心,又把他自己的那個赤紅的環取下來給她。
“它不止是通行證,還可以聯系别人,有情況一定要聯絡夏洛泱。”
她的手環此前他也不是沒嘗試過把自己的聯系方式錄入進去,隻是他沒有權限根本無法使用。
南謹時隻能作罷,退而求其次。
“這麽神奇?”
花知雪接過來好奇地看了看,還不太懂這東西怎麽用。
南謹時看出了她的心思,在一旁把使用說明的小冊子遞給她。花知雪這才收下來,心滿意足地和他告别便出門去了。
“咔啪。”
門被重新關上。
花知雪的身影也重新消失在南謹時的面前。直到房間内重新安靜下來,南謹時這才收回視線。
“聽夠了嗎?”
他折返回去重新打開那道之前被他關上的門,語氣也重新冷了下來。
另一邊正彎着腰想要偷偷摸摸溜走的夏洛泱躲閃不及,被逮了個正着,霎時俏臉蒼白。
“我...不是故意的。”
夏洛泱被抓了個現行,隻能放棄自己溜走的想法,在他跟前低着頭小聲嘀咕着給自己辯解。
她确實不是故意偷聽的。
就是他那邊鬧出來的動靜有點大,多多少少她也有點在意,所以就想過去看看。
但是又怕打擾到他們。
所以她就沒有輕舉妄動。
南謹時看着眼前這個低着頭向自己認錯的人,記憶中莫名的對這一幕感到熟悉,曾經仙兒也是這樣做錯事了低着頭等他責備。
念及此,他的态度也稍稍緩和下來。
“那你就去好好休息,别再做這種事了。”
夏洛泱聞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咬緊唇瓣忍下心底湧上來的一股酸澀之意。
其實她也很清楚。
南謹時這段時間對她的溫柔,完全就是因爲她多多少少有些像仙兒。
她是知道的,因爲她就是故意的。
“南謹時,你真的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嗎?”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強忍着淚不讓它掉下來,再擡起頭看向他時目光隻剩下決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四目相交時,他抿緊唇默不作聲地撇開視線,選擇性去忽略她的目光。
隻是這一顆心卻在隐隐作痛。
他怎麽可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那一晚她的異能進化,牽連着他的也一起進階。他的異能本來就是極具攻擊力的火,進階時就已經很難控制了。
再加上她神志不清又非得纏着他。
這一來二去就有了不該發生的那一晚。
他們兩個人都有錯,那之後南謹時更是知道了夏洛泱對自己的心意,然而他注定是沒辦法回應的。
“你騙人!”
夏洛泱紅着眼瞪他。
她神志不清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喜歡他的時候也晚了,隻是在她接近他的時候,他反而還将她當成了她的妹妹。
那對她來說有些絕望又甜蜜的一晚上。
是在他一聲聲呼喚着她妹妹的名字中結束的。
直到那個時候夏洛泱才知道,原來他心裏住着的一直都是她妹妹。
他壓抑了三年之久,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隻是一味地從她身上索取,而他那個時候也确實是将她當成琴仙兒了。
等他醒來發現身邊的人是夏洛泱之後。
這才明白自己釀成大錯。
床單上那一抹紅,也預示着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南謹時也是有愧疚的,畢竟也是他将夏洛泱的第一次拿走,哪怕是在稀裏糊塗的情況之下,可男人的責任感在作祟。
他要了她的第一次。
就是沒辦法對夏洛泱真的放任不管。
尤其是在那之後她還在他面前逞強,更是讓他覺得心疼。
“洛泱,你冷靜一點。這件事本身就......”
隻是還沒等他的話說完,唇上覆來的柔軟觸感讓他一時失了神。
她不想等。
她也很冷靜,一直以來她都很清楚自己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他喜歡仙兒,她喜歡他。
夏洛泱害怕他會因爲他的心上人蘇醒過來之後,他們這不倫不類的關系輕易破碎。而他似乎也是這麽打算的,打算和她撇的一幹二淨。
可是她不願意啊。
她哪邊都不想失去,面對仙兒的時候她愧疚得開不了口,甚至覺得自己根本無顔見她。
她明知道不能這麽糾纏。
南謹時也告訴過她了,他和仙兒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訂婚了。是不是如果末世沒有來臨,他們就已經結婚了呢?
這個人是她的妹夫。
可在她和他搭檔的時候,他一次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險将她從絕境裏救出來,讓她很難不對他動心。
感情這件事,本來就是身不由己。
如果真的能夠憑自己的意志控制,哪裏會有這麽多的愛而不得?
夏洛泱的唇瓣顫抖着。
她有些笨拙卻在努力地嘗試挑動他,她的吻也是在小心翼翼的試探,怕他拒絕,更怕他會把她推開。
南謹時的目光愈發深邃。
熄滅下來的火苗又再次被點燃。
他攥緊的拳緩緩放松下來,最後還是選擇反客爲主,将她摟緊扣住她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這樣也好。
最後一次吧。
讓她最後再放縱一下吧,爲這段本就不屬于她的感情畫上句号。
夏洛泱的淚簌簌落下,她沒有拒絕他的主動,反而更加努力地去迎合他,抛開之前的青澀和膽怯,她也變得大膽起來。
幹柴烈火,一觸即燃。
她沾着淚珠的眸有些害怕地看向他,卻滿心期盼着希望能夠在他眼中看到自己,也希望可以得到回應。
“仙兒...”
南謹時将她打橫抱起放到自己的床上。
他看向她的目光之中滿是迷戀,還有壓抑着的痛苦和深情,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喚着她妹妹的名字。
他眼裏或許根本就沒有她,可她偏偏是最先淪陷進去的那一個。
已經來不及了。
她先愛上了他,就注定了現在的心甘情願。
夏洛泱絕望地閉上雙眸不去看,在承受着他的同時聽他一次又一次喚着她的名字。
南謹時何嘗不知道自己也在逐漸淪陷。
他忍耐三年之久,無時無刻不想觸碰琴仙兒,又擔心自己的舉動會再次傷害到她。
他既不想再傷害仙兒。
又不想就這樣白白錯過。
夏洛泱心甘情願地送上門,恰好填補了這份感情的空洞和矛盾。
她在裝傻,他何嘗不是。
他也想借着最後一次瘋狂,徹底将那些暧昧的藕斷絲連全部斬斷。
兩個人相擁着盡情放縱,夏洛泱含着淚也不再壓抑自己的呻吟,一次次和他一起乘着浪潮推進。
直到他們将這份眷戀燃燒到最後,誰都默契的不再去提這份不該被誕生出來的情。
就這樣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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