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說好,賭骰子開始。
莊家漢子看一眼秦熺,又看一眼趙琮。
他心中暗想着,這個少年小子,傻裏傻氣的,連賭錢的規矩都不懂,這是鐵定輸啦。
沒準啊,輸得連褲衩都沒有。
不管了,賭場這地方,最忌同情心,關他什麽事?
他抓起裝骰子的竹筒,死勁搖了搖。
啪——
重重放在桌上,“押吧,是大是小。”
桌上畫着兩個圓,一個寫着大字,一個寫着小字。
那竹筒則扣在中間。
秦熺眯了下眼,将錢放在寫着大的圓圈裏,“我押大。”
趙琮則押在“小”字裏。
“快開快開。”秦熺催着那莊家漢子。
趙琮也催着,“開快。”
虎子緊張地雙手握拳,“也不知裏頭是大是小啊,小琮兒你一定不能輸啊。”
趙琮本來就窮,不對,本應是富有的,隻是他官家親爹沒有給錢,每天吃零嘴的錢,還得醫館的其他人給,眼下來賭錢居然隻押了五文錢。
真是沒眼看啊。
虎子覺得跟趙琮坐一起,有點丢臉了。當然,要是趙琮不輸的話,他還是有臉的。
“好嘞,開了!”莊家漢子各看了大家一眼,将倒扣的竹筒揭了開來。
三個骰子,全是六點。
秦熺高興了,“我赢了,我赢了。”他将趙琮的五文錢,收到了自己的面前,笑眯眯又說道,“我押的是一百貫,所以呢,你還得給我一百貫。”
趙琮皺眉,“可我沒錢。”
秦熺心裏罵了一句,窮鬼!
“寫個借條也行。”他瞥一眼胖臉随從。
胖臉随從馬上從袖中取出事先寫好的借條,放在桌上。
莊家漢子又殷勤地送上筆墨和朱色印泥,一并放在桌上。
“來來來,按個手印簽個名就可,我借錢給你翻本。”秦熺将一千貫的錢放在趙琮的面前。
虎子吸了口涼氣,一千貫?
萬一輸完了……
“小琮兒,三思呀,一千貫呢。”虎子小聲勸着他。
趙琮咬了咬唇,“不,我要簽。”
他抓起筆,在借條的末尾,寫上自己的名字:趙琮。
這是駱誠跟他說的,他叫趙琮。
“還要按手印。”胖臉随從,指着他的名字說道。
趙琮想到了李嬌娘平時簽文書的事情,将大拇指沾了點朱紅印泥,印在了名字上面。
秦熺看得心花怒放,一千貫輸下去,就是翻着倍的輸。
他會叫駱誠李嬌娘輸掉十萬貫再輸掉醫館!
趙琮按着他們的要求,簽了名按了手印,
胖臉随從将九張一百貫的票子,放在趙琮的面前,拿走了那張借條。
秦熺接過來,揣自己懷裏去了。
“隻有九張,這是九百貫……”虎子替趙琮數着錢。
秦熺笑了笑,“剛才不是輸了一百貫嗎?當然要扣掉了。”
虎子心裏歎氣,這麽快就少了一百貫?
“小琮兒,咱們不賭了好麽?輸得太快了。”虎子勸着趙琮。
趙琮搖搖頭,“不,我要玩。”
虎子又歎口氣,“行行行,你玩吧。”反正你是皇子,輸得多了,你官家親爹替你還上。
賭曬子接着開始。
秦熺這一回,拿出的是一千貫的銀票。
他将一堆票子,放在“大”字上面。
趙琮便押了小,押是九百貫錢。
虎子差點沒吓暈。
骰子在竹筒裏跳動着,啪——
莊家漢子将竹筒倒扣在桌上。
“快開快開!”秦熺敲着桌子,又伸手擄了擄袖子。
虎子更加緊張了,對方押了一千貫,趙琮要是輸了,這一千貫的外債,可就背定了!
“小琮兒,加油啊!”虎子緊張得聲音發顫。
“開——”莊家漢子緩緩拿起竹筒。
隻見三粒骰子安靜地躺在那兒,還全是六點。
這是大!
趙琮又輸了。
虎子吓得臉都白了。
趙琮酒勁上來了,晃晃頭,“我又輸了?”
秦熺笑着道,“不好意思了,我又赢了,對了,我押的是一千貫,可你這裏隻有九百貫,你是再寫借條呢,還是回去拿錢給我?”
胖臉随從陪笑着道,“小公子爺,回去做什麽?接着來呀,外頭冷,冷風吹吹将好運氣會吹跑的。你再借點吧,借點翻本。”
虎子拉了拉趙琮的袖子,小聲說道,“不能再借了。”
趙琮揉揉耳朵,“我耳朵剛才癢癢的,沒聽清聲音,我揉了揉,不癢癢了,我會聽清聲音的,再不會輸了。”
秦熺就喜歡說不怕輸的人。
他笑着道,“來來來,接着來,錢不夠,我再借點你?”
不等趙琮說話,秦熺催着胖臉長随寫借條。
這一回,寫的是五千一百貫。
卻隻給了趙琮五千貫,胖臉長随說道,“這一百貫是你剛才欠的,我們公子爺赢了一千貫,可你隻給了九百,所以要還的。”
秦熺小赢赢得不耐煩了,他要一次赢一萬,三五次赢來十萬貫。
虎子看到五千貫的借條,吓得呆了呆,臉色發白。
他按着趙琮的胳膊,“小琮兒,咱們回家吧,不玩了吧?”
“不行,我輸了,得赢回來。”趙琮推開他,“坐好,别……别吵我。”
“對對對,要赢回來!”秦熺笑着道。
虎子眯着眼,看着秦熺,心說這人是壞人吧?怎麽老是勸着趙琮賭錢借錢的?
可他又勸說不動趙琮,隻好坐着相陪。
賭骰子再次開始。
秦熺将五千貫,押上了大上面。
“來來來,趙小公子爺,你押多少?”秦熺笑得得意。
“五千貫。”趙琮将骰子押上了“小”字上面。
“好嘞,開始了!”莊家漢子又搖起了骰子。
趙琮閉着眼,盯着那竹筒。
莊家漢子搖搖了幾下後,将竹筒往桌上扣去。
這時,趙琮飛快抓了下他的袖子。
莊家漢子的胳膊晃了晃。
不過,他并沒有太在意,一個傻子無意碰的胳膊而已。
啪——
竹筒扣在桌上。
“要開了啊。”莊家漢子看了眼幾人。
“開吧開吧,哈哈哈。”赢得順手的秦熺,蒼蠅搓手笑呵呵說道。
他的兩個随從,興奮地看着竹筒。
虎子拿手遮眼,還是不看吧,反正是輸的。
唉……
“我押對了,是小,三個一,是最小吧?”趙琮愉悅的聲音,忽然說道。
虎子一怔,拿開手趕緊去看桌上。
可不是麽,三粒骰子平靜地躺在桌上,每面都是一點朝上。
秦熺吓白了臉,怎麽回事?
他怎麽輸了?
“你怎麽回事?我爲什麽會輸?”秦熺怒得拍着桌子。
胖臉随從和瘦臉随從,一左一右圍着那莊家漢子。
莊家漢子可不怕他們。
但凡開着賭坊的,背後都有人。他們不認得秦熺,隻當是城中哪個有錢子弟,所以,并不怕秦熺。
他手一揮,馬上有七八個漢子走了過來。
幾個人兇神惡煞地看着秦熺。
“這位大官人,看你的言行,也是賭坊的老客,怎不知賭坊的規矩?莊家隻管執骰子,大小是你們押的,怪我?再說了,在大門那裏時……”漢子挑了下眉頭。
秦熺怕他說出悄悄給好處的事情來,隻得壓下火氣。
他們兩方吵架,趙琮絲毫沒理會,隻管說着自己的,“我押的是五千貫,你得跟賠,這五千貫是我的了。”
他将秦熺面前的五千貫拿了回來,和自己的五千貫一并放在“小”字上面。
“我還要玩,我押一萬!”趙琮催着秦熺,“快押啊。”
虎子驚得心肝亂顫,雙手死死按着那一萬貫,不讓他賭,“别玩了,小福宗啊,咱們回家吧,李娘子和駱東家知道你在這兒玩,會生氣的。”
“他們去城外莊上去了,不會這麽快回來的。”趙琮推開虎子,“我要玩,你不許吵我。”
虎子抓了抓頭發,“萬一輸了呢?赢了這麽多差不多了吧。”
扣掉借的錢一千加五千,得一萬貫,小琮兒還賺了四千貫啊。
“我不會輸。”趙琮不理會。
虎子氣得想撞牆。
秦熺從兜裏摸銀票,沒摸着,摸出了剛才趙琮的兩張欠條,他一并拍在桌上,“押大,再來!”
他就不信他還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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