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菌開始入侵綠色生命的細胞。經曆了數億年的演化,在冰河期也一直活躍着,使得這些綠色生命的細胞強度與防禦機制不是海面下的那些憨憨能比的。
但是沒有卵用。
與噬菌體厮殺那麽多年,古菌哪能不趁機學上幾手呢。
入侵到了細胞内,随後古菌繼續突破,上次古菌在突破外層細胞壁,看見了細胞内的那些進行光合作用細胞器便離開了,沒有突破到核膜内部,觸碰到底層DNA架構。
這次,古菌打算突破到核膜内,從根本上解決這些綠色生命恰垃圾的壞毛病。
“咦?這……”
一突破到核膜内部,古菌驚訝了。
它接收到了一些信号,具體的内容未知。這些信号正在将某些信息傳遞到其他地方,而這些信号的傳遞方式,與古菌鏈接自己的衍生細胞那種方式高度相似。
而這種情況,古菌當年在接觸噬菌體的時候才見過,其他的所有生命都沒有這種信号存在。
這也表明了這種綠色生命可能存在着一個如古菌、噬菌體這樣的意志。
這一發現令古菌大喜過望,它原本還以爲世界上除了它,隻有噬菌體了呢。
沒想到今天又發現了一個新的。
并且與噬菌體那個臭流氓不同,這個意志來自于這些溫和的綠色生命,本質上是與古菌一樣的生産者,是古菌的後輩。
不過古菌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單純的生産者罷了。
古菌嘗試去破譯這些信号,破譯得很順利,準确來說這些信号的加密程度還很弱,古菌試了幾次後就又學會了一門外語。
隻是這門外語…
很慚愧,古菌表示自己聽不懂。
不是太難了,而是太他媽的亂了。
就像一個瘋子在那大喊大叫,嚷嚷着一些毫無意義的語調,内容極度匮乏。
猶如古神低語一般,深邃而…莫名其妙的。
古菌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因爲這一結果表明,這個意識目前還是混沌的。
雖然它确實存在,但它沒有理智,也沒有一個清晰的人格。
而通過對那門呓語的破譯,古菌大概明白了一些意思。
簡單來說,這個瘋子因爲古菌入侵到了它的核膜内而驚慌失措了起來,一副‘我完蛋了’‘啊,我要涼了呀’‘我不想死啊’的悲觀情結。
“這家夥是怎麽活到今天的?”古菌茫然道。
如此悲觀且癫狂的意志,怕是靠着一股子的傻勁才活到今天了吧。
因爲太傻了,在冰河期也想努力活下去。
結果誤打誤撞,恰好冰河期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冰封,在赤道還是有一條狹長的融冰帶,使得這些綠色生命就在那裏苟活了下來。
撐過了冰河期的它反而沒敵人了。
恰好古菌醒來後又懶得跟它争,直接把大海都讓給了它,于是它又很幸運的逃過了一劫。
“我大概知道了爲什麽它直到今天還在利用紫光,而放棄綠光了。”古菌感歎道。
因爲太蠢了。
當年是怎麽做的,今天就還怎麽做。
完全沒有去改變的想法,可能永遠都不會産生要改變的想法。
“算了,傻了點就傻了點吧,以後或許能稍微地聰明那麽一點點。”古菌也沒再關注這個家夥的腦子是不是好使了,開始幹起了正事。
通過基因的編輯能力,古菌将自己現在的那套新型光合作用模式銘刻在了這個綠色生命的DNA中,通過那種鏈接整個簇群的意識,這套模式能很快蔓延到整個簇群中,很快就能将這個綠色的家夥,也變成紫色的。
結果…古菌遇到了出乎意料的反抗。
這個綠色的家夥,覺得古菌往自己的基因裏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于是立即舍棄了這個已經修改過的細胞,切斷了與之的聯系。
“不是,”古菌這下傻眼了,“你怎麽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到底刻了什麽嗎?如果你有意志的話……”結果說着說着自己也懵了,有些懷疑道:“話說回來,這個家夥能看得懂那個嗎?”
不是古菌鄙視這個家夥的智商,而是這個家夥看來起來真的沒有智商。
古菌又嘗試了幾次,甚至最後走起了噬菌體的老路,開始騙,假裝那段DNA是原本就有的。
結果還是沒用,隻有不對勁的,有區别的,這個綠色生命就直接切斷聯系,看都不再看一眼。
按理說越蠢應該就越好騙吧。
隻能說古菌太甜了,憨憨表示任你搞得花裏胡哨,吹得天花亂墜,反正我已經認準的事情就絕不動搖。
弄到最後,古菌發現真的無計可施了。
這不像其他物種,可以随意的幹預。這個生命是有自己的意志,雖然很混沌,但那也是意識。
海面上的這些綠色生命是一個整體,當這個整體的思維覺得不行時,任何一個單獨的個體都影響不到整體的發展趨勢。
要不心狠點,強勢幹預?
古菌心中思考了良久,最終還是放棄了。
“哎,算了吧。”
既然這個綠色的家夥準備一條路走到黑,那就讓它走下去吧。
雖然有點浪費陽光,對自己的發展也有影響,但終究還是能夠靠着數量取勝。
隻是這種利用紫光的模式,先天不足,是永遠發展不到當年的古菌那樣,将全球都覆蓋在菌毯下的偉業了。
既然無法在源頭上解決,那麽便考慮備用計劃。
古菌開始研究一種能夠直接利用這些綠色生命的菌落,将其轉換爲可供其他生命攝取的營養物質。
簡單來說,就是發展出一批能爲綠色生命爲食的菌,速度不會太快,否則會影響到綠色生命的繁衍。
好在這個路線能走得通,依靠這些菌,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綠色生命的數量,但整體還是上升趨勢的。
古菌很好的把控着這個幅度,在爲其他生命謀食物的同時,也沒有影響到綠色生命自身的繁衍。
于此,在古菌的努力下,耗費了數百萬年,終于完成了一套最初的生态圈規劃。
腐化菌将死去的生命轉變爲營養物質供浮遊生物汲取;同時,噬綠菌将海面上漂浮的綠色生命簇群轉換爲營養也供應浮遊生物。
多了兩個食物來源的浮遊生物開始在海洋中大量繁殖,讓濾食生物也大量繁殖,多了這麽多的濾食生物,捕食者同樣大量繁殖。
一片欣欣向榮的海洋新生态,就此構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