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爺子聽說自家小徒弟在網上又火了一把，整個人開心到合不攏嘴，沒來得及提前跟戚堯和潘雅欣商量，直接就定下了大家夥下一次的飯局。
等兩人忙完了所有事情回到家，馬老爺子第一時間挺着小肚子，兩手抱在肚子上就笑眯眯迎了出來。
“徒弟們哪~你們可回來了！”馬老爺子笑得慈祥又喜感，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兩個姑娘沾染上了快樂的情緒。
時間稍微晚了些，聽說老爺子這個時候還沒有吃飯，戚堯忙洗了手就要去下廚，直接被老爺子攔了下來。
馬老依舊笑容滿面，神秘兮兮的把兩人叫到沙發邊坐下，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咱們家現在有兩件好事！這其一呀......”
其一，當然就是自家小徒弟們莫名其妙在網上的短期走紅，這種節目未播，素人嘉賓先火的事情，估計放到任何一檔電視節目中都不算常見。
“用你們網上的時髦話來說，這大概就是叫做......粉絲濾鏡！”
老爺子說到這裏仰頭笑笑，擡眼看一眼戚堯，滿面欣慰地點點頭。
“有這麽多的粉絲喜歡當然算是好事，但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畢竟粉絲數少，陌生人數多，想要在節目播出時，以及以後的時間裏更加被人喜歡，最終要靠的，不是人氣，還要數紮實的功底技藝！畢竟說到底，你們還是戲曲演員，不是娛樂圈藝人，記住了嗎？”
戚堯和潘雅欣各自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師父的教誨，她們自然會放在心底，可話說回來，即便馬老不去特意叮囑，她們也絕不會因爲這一檔節目就丢了初心，忘了自己當初是爲了什麽才去參加的節目。
對于心中始終懷揣着熱愛的傳統戲曲演員來說，再大的名聲還是名氣，最終也還是要爲她們正努力爲之奮鬥複興的曲藝事業做貢獻。
說歸說，自家的徒弟到底是什麽樣的秉性，馬老爺子比誰都要清楚！這一件事當然不會存在什麽異樣的變數，馬老爺子今天想說的重點，其實也根本不在這裏。
他笑眯了眼睛，想着該用什麽樣的語氣提起下一件事情，最後還是再平淡不過的，像是閑話家常一樣地說了出來：“我叫了大家，明天一起來參加家宴！你們兩個明兒個就辛苦些，替師父多張羅張羅！”
“大家都要來啊？”熱愛熱鬧的潘雅欣一下子樂了，“那怕什麽的呀？師父您放心吧！有我和堯堯呢！”
戚堯笑着看她一眼，格外認真地點起了頭。
馬老抿起嘴，擡手搖了搖：“我這話可沒說完呢！這也就是咱家近來第二大開心的事情！明天一早啊，你們就回劇場去，跟着你們班主一起，搬家！”
“搬家”兩個字，老爺子說得格外用力，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像極了在說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搬家？”戚堯和潘雅欣同時一愣，兩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觑。
“對啊！搬家！”馬老爺子笑，“我其實啊，趁你們不在家的時候到你們劇場去了，也跟你們班主聊過了，更是定下來了！坤伶社現在這個地址，就不租了！也虧得你們班主上次簽租賃合同的時候留了個心眼，沒續上好幾年的。
你們那個房東之前已經動過歹心思了，難保以後不會找借口找你們的麻煩，我跟你們班主一合計，最後還是決定，把你們坤伶社整個遷址！地址呢~就是上次那地方，西站附近！正好這馬上年底，西站就要通車，每天人們來來往往的，再加上你們本來也已經有些人氣，長此以往，這客源想來不是問題！”
戚堯不自覺地挑了挑眉，沒作回答，心裏卻是在第一時間回想起房東發難那次，江甯和東子幾乎找遍了全市所有在租的地址，最終還是無所收獲的，尋到了馬老這裏。
她還記得江甯當時跟着馬老到了那層獨棟小樓那裏，圍着小樓前後照下了幾十張照片，發給她的時候滿心都是驚喜和期待。
江甯當時甚至還幻想過，坤伶社和爆笑彙同處一處，他們每天伴朝陽同起練功，伴落日同歸還家的情景......
所有這一切，戚堯其實一直都記得的。
但那時，班主劉慧中因爲擔心馬老過度恩惠大家而不忍心正價收租等等的問題，還是讓這件事情擱置了。
沒想到，如今舊事重提，他們到底還是要承了老爺子的情了。
戚堯抿了下唇，小心翼翼開口：“師父您......”
“嗨，”老爺子笑得開懷，“你們做小輩兒的，很多時候就是喜歡多想！等你們都到了我這個年紀，才能真正明白什麽叫做身外之物！既然一切都是身外之物，何必還要那麽的在意呢？人這一輩子，最可貴的品質，也是最高的境界，它就叫做難得糊塗！這事兒啊~就這麽定了！明天，既是家宴，也算是我這做長輩的張羅一次，替你們這次搬家開個竈火，燎個鍋底兒了！”
戚堯依舊不言不語，略帶迷茫的，沉默着看着自家師父良久，到底還是收神，把所有想說“謝謝”的心思一路壓了下去，揚起嘴角，說了聲“好”。
所有長者，尤其是師門長者，他們做一切事，即便想要回報，真正想要的回報，也無非就是門楣光耀，派别揚名，自家付出過無數關懷憂心的徒弟們能夠一路通達、一生順遂......
潘雅欣的視線在戚堯和自家師父身上來來回回流轉數次，最後忽地就“噗嗤”一笑：“我說師父啊~我突然就想起來一件事情，您說，拜師禮那天，我好像比堯堯還早叫了您一聲師父，這麽算起來，堯堯是不是該叫我一聲師姐啊？”
馬老爺子先是一愣，随即快速反應過來，揚起頭哈哈大笑，“你這丫頭啊！可真是老頭子我的開心果啊！”
戚堯随後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扯起嘴角，心裏卻有數不清的溫柔緩緩流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