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平機場通往老城西站的客車上,江甯和東子各自緊張又焦急地探身看着前面擁擠的路段,急到恨不得下車跑到坤伶社去。
“我就說在之前那站下車轉地鐵吧!”東子欲哭無淚,“你看看現在這路段都堵成什麽樣子了?”
江甯苦笑:“我也沒想到這個時間還能這麽堵......”
東子長歎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仰身靠下去。
“聽說雅欣今天有機會再唱主角兒,我還尋思着能趕過去替她加油助威呢!現在可倒好了,什麽都幹不成了,就跟這兒堵着吧!估計等咱們過去了,戲都快散場了......”
噘着嘴憋悶了好久,東子又是長歎一聲,直接轉了個身,用明顯變寬了的後背對着江甯,“幸虧沒提前告訴雅欣咱們特意回來了,不然她是得有多失望啊......”
說着,皺眉摸出手機給潘雅欣打電話。
一遍,電話無法接通,
兩遍,依然無法接通,
三遍,直接被挂斷。
東子一臉莫名其妙,心說潘雅欣這會兒應該沒上台,就算再忙,總也不該不接他電話呀!
正想着,短信提示音響起。
東子疑惑着看了一眼,臉色立馬沉了下去,整個人再也坐不住,直接蹦了起來,大聲叫着讓司機開門。
江甯眼瞧着車上其他乘客皺着眉擡眼看過來,多少有些尴尬,起身邊拉他邊小聲問:“怎麽了?”
“馬老住院了!雅欣現在一個人陪着呢,我得馬上過去!”
江甯先是一愣,随即放開拉着東子衣服的手,跟着他一起大叫:“開門!讓我們下去!”
司機師傅:“......”
東子來不及多去叮囑江甯什麽,催着潘雅欣發起位置共享的同時,幾步跑到對面,攔了反方向的出租車直奔醫院。
江甯略帶茫然地看着車子遠去的方向,半晌攥緊拳頭,再看一眼前方擁擠的路段,索性跑出幾步,掃了輛最近的電動車直奔坤伶新社。
明明是車程足有半個小時的路段,江甯硬是隻騎了十一分鍾。
等到他氣喘籲籲推開戲院大門時,擡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舞台上義正言辭的戚堯。
“既然你的本意是文化交流,又或是給現場觀衆們送一段驚喜,又何來的哪一方落了下方,就要讓出表演主場一說?”
戚堯一句話說完,一擡頭就看到了正站在大門口的江甯。
此時此刻,江甯沒了以往的清朗俊逸風流倜傥,整個人氣喘籲籲,滿眼寫着的都是“擔心”兩個大字。
是他......江甯,他回來了!
在坤伶新社重新啓航的這一天,江甯,爲了給自己一個驚喜,從遙遠的京都悄悄回來了!
一瞬間,戚堯的内心柔軟一片。
誰能不遠千裏隻爲換得自己展顔一笑,除了江甯,還能有誰?
開門時的“吱嘎”聲再度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包括那男人在内的所有人幾乎同時轉回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還是“面具美人”粉們最先反應過來,有個年齡不大的小姑娘驚喜地叫起來:“江甯!是那個說相聲的,姐姐的好友江甯啊!”
第二個孩子緊随其後尖叫:“是他!是他!他特意回來給姐姐應援了!”
坐在前排的業内相關領導們平日裏最多關注的當然還是傳統戲曲,傳統相聲行這邊知之甚少,可實在是最近的全國相聲大賽宣傳過于頻繁,熱度太高,他們多多少少也都看過一些相關的報道。
隔行如隔山,了解江甯的不多,但很多人都知道了,江甯已經通過今年的大賽,成爲了一名小有名氣的、紅意漸深的業内明星,前段時間,似乎還趁着節目播出的時間段接了個什麽代言?是什麽來着?VC?
這自然是旁話,眼下這場面,大家也都明白了,相聲大賽決賽還沒有結束,江甯這的的确确是特意跑回來,爲坤伶新社加油助威的。
果然,傳統藝術從來一家!領導們各自對視笑笑:傳統藝人們能夠互幫互愛,實在是業内大幸!
江甯的視線,很快從和戚堯隔空對視後,轉而移到了那男人身上。
多少有些熟悉的外表和氣質,再加上圍在他周圍的那些扛着攝像機的似乎是記者的人們......
江甯明白了,眼前這人,多半就是那一次在戚堯和潘雅欣的拜師禮上公然挑釁搗亂的舊日“師兄”了。
看眼前這情景,這人多半是還沒死心,憋着一門心思就是想讓戚堯、讓坤伶社難堪,好讓他有機會證明自己還是制造輿論,總之,就是憋着壞心想要搶走馬老爺子傳給戚堯和潘雅欣的老物件兒。
江甯皺起眉頭,再看一眼台上一側穿着唐裝的老外,以及尚還守在舞台跟前的、滿臉無奈和害怕遠遠望着他的幾個小演員,一下子又明白了。
沒别的,多半是打着文化交流還是什麽鬼名堂的旗号,實際上就是又一次難爲戚堯,擾亂坤伶社運營的幌子罷了!
再聯想起剛剛,戚堯站在台上義正言辭說的那一端......
讓出表演主場?莫不是一計不成又施一計,像是當時妄圖侵犯爆笑彙利益的張繼業和秦慧師兄弟一樣,用雙方比試結果來威脅戚堯,想要搶走坤伶社新址?
所以也就是說,馬老突然住院,多半也和眼前那個衣冠楚楚的混蛋有關?
江甯的腦海中快速閃過這一系列的念頭,緊随其後,江甯陡然火了。
他快步上前,臉上在同一時間浮起冷笑。
原本守在舞台附近,無計可施的連凱先是呆愣,轉而回過神來,快速完成了重新開機的動作,又揮手示意同來的所有同事,把所有攝像頭都對準江甯的方向。
“有客人遠道而來,還真是失敬了!”江甯在對方身前站定,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對坤伶社最新的動向這麽熟悉,馬老的兒子告訴你的?他一門心思奔着金錢價值,不懂事,你作爲馬老曾經的親傳弟子,居然也不懂事?”
男人的雙眼眯成了兩條細線:“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江甯冷哼,卻依舊輕聲,“我看你是外國人的錢賺多了,人也變得癡傻了!身爲梨園傳人,居然不顧戲院規矩,幹起職業場鬧的事情來了?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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