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甯抿了抿唇，強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心說果然無論表面話說得多麽敞亮，但凡是個負責人，羅圈話還是要說得比誰都足。
那負責人當然懶得去關注江甯的情緒波動，兀自繼續自己的發言：
“是這樣，我猜你身爲當事人，肯定也已經關注到網上的一些新話題了！”
江甯臉上的表情滞了滞，擡眼看一眼毫不意外的姚欣，半晌眯緊眼睛，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負責人。
“關于我，和‘面具美人’？”江甯右手的拇指不受控制地動了動，用力摳了下食指，“所以，是你們發出去的？那些消息？”
可能是由于隐隐欲發的怒意，江甯已經沒什麽精力去關注自己所說的話是否符合語法，幾乎是一瞬間，他的腦海更加混亂。
所以......之所以會出現那些可能會對戚堯産生不好影響的直白或隐秘的言論，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是爲了對他更多的宣傳？
因爲現在流行這種網絡CP，因爲這種網絡CP能夠在最短的時間之内引來盡可能多的關注度和熱度，所以就在他和她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成爲了招惹熱度的工具？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爲了節目，也爲了對他宣傳，戚堯成了無辜的變相受害者？
所以......所有那些對于戚堯的潛在傷害，歸根結底都是因爲他？
從理智的角度，江甯當然知道不該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的肩上，可從情感的角度上，他根本沒辦法不去這麽想。
“你們......爲什麽要這樣......”江甯的意識突然就有些模糊，他明明知道原因的，也明明知道不該問出這句話的，可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雖然，隻是聲音再低不過的更似呢喃，可還是讓負責人忍不住一愣，又轉而仰頭一笑。
“熱度高了，粉絲量大了，對于藝人來講，是天大的好事啊！這麽簡單的道理，像你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不懂才對！”
簡單粗暴，潛台詞直接等同于，既然最開始決定了要做藝人，你就應該比平常人更加的明白，什麽叫做識時務。
江甯到底是回過神來，禁不住冷笑了一下，垂下眸子不再看對方，問話的時候明顯冰冷了不少：
“所以，你們今天來找我，是想吩咐我什麽呢？”
隻這一句話，負責人身旁的姚欣不自覺的就抖了一下，她有些吃驚地擡眼去看江甯。
在她的印象當中，江甯可不像是那種會心甘情願被“吩咐”的人，除非......他心裏滿滿都是抗拒，随時随地準備奮起反抗......
那種感覺更像是暴風雨之前的甯靜。
負責人并不了解江甯，顯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感覺，他自顧自繼續：
“其實是這樣的，因爲上一次你有過沒有提前報備而私自決定一件事情的先例，所以我們想來想去，還是認爲應該提前通知你一聲。對于這一次的宣傳方式，我們不希望你做出任何過激的反應，出現任何過激的應對方式，你能明白嗎？”
江甯微微張了張嘴，盯着負責人的眼睛，輕輕向後靠了靠。
明白，當然明白！你不是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嗎？稍微轉換一下，變成更加通俗易懂的語言其實也就是，不管有任何的情緒，你都給我好好憋着！不要輕易作出什麽幺蛾子，否則，後果自負！
是吩咐，是通知，也是變相的警告。
江甯突然就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趣。
接下去一段不長不短的相關話題，幾乎都是負責人一個人在說，江甯連聽都沒有聽進去幾句，姚欣則是坐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全然忘記了自己作爲主辦方來此中立敦促的目的。
一直到到禮節性地送走了負責人，江甯換了個更加方便出氣的姿勢重新坐了回去，直接換了一張臭臉，完全沒有顧及到姚欣還在。
莫名的，這多少就要姚欣生出了一分感動：江甯似乎，并沒有把她當成距離太遠的外人，而是一個關系平等的普通朋友。
而從這裏開始，能在這個圈子裏成爲平等的普通朋友，已經算是再友好不過的相處方式，姚欣雖然算不得圈内人，但對于這一點來說，實則早已心知肚明。
江甯兀自氣了好一會兒，才擡眼去看姚欣，沒作多想的，江甯輕聲問了句：“和那個人，還好吧？”
他問的自然是曹奉賢。
姚欣先是一愣，随即輕笑着歎出一口氣，回答：“老樣子，但謝謝你！”大家都挺忙的，哪裏會有那麽多的精力和心思去關心你和另外一個人的關系變化，身爲普通朋友卻能不提自己，先去詢問别人的境況，已經是再難得不過的事情了。
頓了頓，姚欣抿了抿唇，主動轉移開話題：“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之所以會這麽反感，是因爲擔心她吧？”
江甯一臉坦蕩，想都沒想回答：“那是當然！我一個大老爺們兒怕什麽，可堯堯她一直以來隻想安心唱戲，好好去爲複興傳統曲藝做貢獻，這些都不是她該承受的！作爲選手和藝人，我能理解你們是怎麽想的，但是從情感上，我無法接受！哦，我沒說錯吧？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止是他們投資方一方所爲吧？”
姚欣垂下眸子，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隻稍微尴尬地笑笑，輕聲輕氣“嗯”了一下。
短暫的沉默過後，姚欣忽而就自嘲似的笑了笑，又像是兀自感慨似的長出了一口氣，輕聲呢喃：“戚堯可真幸福！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樣，早兩年遇見你而不是他，也許......”
“哪有那麽多也許？”江甯擡擡手，“遇到了就是該遇到，沒遇到就是不該遇到！就算早兩年，你還是會在更早的時候遇到曹奉賢！其實，要不不犯傻的時候，他也挺好的......”
姚欣眸子裏的光亮了又暗，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嗯......挺好的......”
沉默穿插進對話良久，姚欣重又擡眼看他，“那你現在想好了沒有，你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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