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縱然戚堯再過聰明伶俐，還是沒能在第一時間了解到江甯的意圖。
是的，江甯。
戚堯根本不必多想，就能明白眼下這一切全部是出自江甯的手筆。
江甯如今的粉絲自成兩派，最爲古早的一派，自然是被江甯的才華和天然的魅力所折服，就像是戚堯一樣，與江甯相識于微末，說是粉絲，倒更像是那種足以神交的知己。
正因如此，戚堯太了解這批粉絲行事的态度。
和後面那些一心奔着江甯顔值的更年輕粉絲們不同，這一批粉絲并不會由着自己的性子在網上發表一切言論，因爲真心喜愛着江甯，又因爲江甯這麽長久以來自帶的招黑體征，他們每每在站定一種立場發表一種言論之前都一定會仔細想過，自己所作所爲到底會不會有損江甯的名聲，傷害到他。
似眼下這種完全可以多加解讀的留言說法，如果沒有提前和江甯溝通過，征求并了解過彼此的意圖，相信這些江甯粉們，是絕對不會輕易如此的。
戚堯并沒有太大的心思，想要去進一步了解這種橫空出世的绯聞究竟造成了怎樣的後續影響，所以并沒有接連不聽的刷新着網絡消息，但即便不去看，哪怕隻是想想也能知道，以江甯如今半紅不紫的狀态，以及“面具美人”剛剛洗刷冤屈，被更多人所知的情形之下，那究竟會是一種怎樣讓人心驚的風向引導。
就算不能直擊心底骨髓，也多少能夠傷筋動骨。
那些爲了當下的熱度影響，而不去顧慮後續各種導引風向的上層人們，戚堯能夠理解他們，但要說完全理解，多半也隻是瞎話而已。
所以，也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江甯，以及江甯的那些粉絲們能夠立即站出來，主動留下那些言論，努力想要去制造出全新的熱點，在戚堯的概念裏，多少帶上了些引火燒身的悲壯。
她不知道主動站隊、變相引流這些，是否就是江甯和他們全部的目的，可在難以自制的迷惑過後，戚堯深知自己僅剩的，也隻有難掩的感動。
聰明過人，在她面前卻始終憨憨傻傻的江甯，爲了轉移人們的注意力，爲了表達自己的意願和立場，即便在現在這個并不應該輕易站隊的時期，還是明裏暗裏表達着自己的情緒，宣洩着自己的不滿，努力爲她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那些古早派的江甯粉們，更是隻因着對一個人的喜愛和認可，就願意如同将士們一般，跟着江甯南征北戰，沖鋒陷陣，哪怕面對的是風雨飄搖和萬夫所指，也從未後悔......
就在戚堯藏不住滿心感慨的時候，清晨蘇醒過來的江甯粉們，再一次發動了一波全新“攻勢”。
原本深深愛着江甯的一衆人們，放在完全不知情的人眼裏，就像是一夜之間全部叛變了一般，搜腸刮肚似的在網上留下了各種各樣大段的留言，表明着自己的立場。
更有甚者，幾乎踏遍全網每一個角落，留下了自己深深淺淺的足迹，挖出了從早至今所有和“面具美人”相關的有利言論及新聞，以及所有“面具美人”被瘋狂追捧的現場，範圍之廣，甚至包含了戚堯在老城廣播電台客座階段，傳統曲藝協會的變相護衛，以及老城文化局公開明示的對于傳統藝人“面具美人”的明确表彰......
這所有的一切，無非就是在極力證明一點：這位在過去極其久遠的一段時間中從未被外人所熟知的“面具美人”，實爲傳統梨園行遺落在民間的一塊無上美玉，而即便是如今風頭正盛的新型偶像江甯，也着實無法配得上她一指一襟！
默默看着這一切從角落發生到風雲漸起的當事人戚堯，慢慢的也終于确定，以江甯爲首的這所有人最重要的目的，當真就是要爲她分散最重的火力，引開衆多網友的注意，讓她從邊緣處抽身逃離，幸免于難。
“傻瓜啊......傻瓜......”戚堯哽咽良久，終于還是沒能忍住情緒，低聲垂淚。
而同一時間，遠在京都當地的江甯，正和東子一起，坐在某相關高層制定的臨時辦公室中央，接受着一衆人員的雷霆震怒。
“虧得我們還破例提前給你打過了招呼，我們這樣信任你，你就拿這些來回報我們？”
“還沒紅透天呢，就已經學會哄騙你們那些腦殘粉絲爲自己賣命了？我是不是還得誇獎你一句真有巨星派頭？”
“你到底曉不曉得，這網上的風向一旦變了，再想達成最初的目的那可就是難上加難了！這一場比賽，這麽多的人，你真以爲我們非捧你不可？給了你機會，幫你制造了新聞熱點，你不去珍惜，還私底下做出這樣的小動作來破壞掉它，當真以爲我們離不開你，不敢廢了你的前程？”
“還有你，東子，你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怎麽就......”
“這不關他的事！”江甯突然開口，直接打斷了對面人的話。
那人怒氣中斷，扭頭瞪向江甯，厲聲道：“什麽？你小子給我再說一遍！”
江甯沉默片刻，擡眸望他。
“我說，這事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也是我直接在網上和粉絲們溝通，引導他們這麽去做的！
但是第一，這不關東子的事，他頂多也隻是知道内情以後不得不跟着兄弟陪跑；
第二，我們的粉絲們不是腦殘，他們是了不起的戰士，懂得審時度勢，更懂得分辨善惡，他們是我們的朋友！
第三......”
江甯說到這裏，重回沉默。
東子扭頭看他，眉頭忍不住皺起，心裏滿滿都是擔憂。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江甯終于再次開口：“第三，‘面具美人’，她隻是也永遠都是一個真心熱愛曲藝，一心爲傳統藝行奉獻一切的演員而已，她不該承受這些本不該承受的東西。就算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也還會這麽去做！
因爲還在比賽之中，不能直接性的公開表明立場，我已經滿心都是愧疚，如果連這些事情都不能去做，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那些人如果要罵，就讓他們轉戰罵我好了。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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