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質疑和指責，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戚堯。
除了周圍接二連三呼嘯而過的風聲和鳴笛聲，再無其他的聲音。
時間仿佛自此停滞，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戚堯忽而就閉緊了唇，長長出盡一口氣。
“對不起，是我們冒昧了，您慢走。”語氣之平淡，簡直讓其他幾人懷疑自己的耳朵，仿佛剛剛被質疑被傷害的根本不是她，而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女人對戚堯這種态度很是意外，可也隻是多看了她兩眼，随即拉着女兒離開。
小姑娘不敢掙紮，隻是在走出幾步之後依依不舍地扭回頭一直看着戚堯，大大的眼睛裏面，滿滿都是失望和不甘心，當然了，除此之外，還有害怕。
潘雅欣心裏不是滋味，小心翼翼上前拉住戚堯的指尖。
“親愛的，你沒事兒吧......你别太在意别人的話啊，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的！我們......我們都支持你......”話說到半截，潘雅欣實在說不下去了，索性停下，眨巴着一雙上了霧氣的眼睛，盯着依舊沉默的戚堯看。
好一會兒，戚堯才回過頭，對她笑了笑，稍用力回握住她的手，說了句：“别擔心，都會好的。”
很輕很輕的語氣，比剛剛回複那女人時的語氣更淡，可不知爲何，潘雅欣卻是一瞬間安心下來，怦然的心跳也轉眼平靜。
連凱和周維對視一眼，各自用鼻子出了口氣，沒說話。
距離相聲大賽決賽結束，已經進行了倒計時階段。
轉眼就到了倒數第三場比拼，此時此刻，原本從全國各地篩選出來的優秀選手及搭檔，在嚴苛的比試和選拔中已經所剩無幾。
雖說江甯和東子一直堅持到了現在，實在是一件值得慶祝，也值得短時間内松口氣的事情，然而讓他們至今意難平的，是上一場中一對西安籍選手的被淘汰。
并非是江甯和東子跟對方二人的關系有多麽親近，而實在是但論實力說起，那一對選手，遠遠要比把他們淘汰的那一對要強上太多。
也就是在當天晚上，睡在臨床上始終輾轉難眠的蘇赫龍最先開了口，提出了對大賽瀕臨結束之前的首次質疑。
按照他的說法，也許是到了大賽的最終沖刺階段，整個評審組乃至于整個評審機制極有可能出現了可控的bug，能否沖擊最終的獎項名次，興許跟實時的熱度人氣有着莫大的關系。
當然，這樣的結論實在沒有什麽理論和證據來支撐，可要說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江甯雖然沒說，可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認同的。
畢竟，是比賽，可前提，這還是一檔節目。
莫名想到這些的江甯收攏心神，淺笑一下，重新投入到整體狀态的調整中。
沒有證據的事情，還是不要胡思亂想爲好。江甯這樣告訴自己，也許猜測隻是猜測，并不是現實，畢竟要是論起超高的人氣，張繼業和劉文恺老爺子這對搭檔，又實在是個意外的個案。
相信公平，總比始終生活在内心的黑暗中來得容易，又寬心。
老城，馬老家中。
因爲要觀看江甯和東子比賽而攢起的局子再開，老爺子提早跟店裏聯系過，臨比賽開始前就有服務生們送來了大量的燒烤和醬肉，以及數量足夠的酒水飲料。
裏裏外外張羅過一圈，老爺子心情更是大好，看一眼電視上臨開播前的廣告，隔着劉南生和劉慧中就開起了自家徒弟的玩笑。
“話說，這江甯和東子走了都這麽久了，我這兩個小徒弟~都快想死他們了吧？啊？”
老爺子邊說邊哈哈，笑夠了又繼續：“要是我說啊~咱們這一大幫的人，總也該出那麽一兩件喜事兒了！要不，等他們兩個臭小子回來，師父就給你們保個媒，選個好日子，把你們這喜事兒一起辦了多好？你們說是不是啊？”
“對，對！老爺子說得對！”
“堯堯姐，雅欣姐，你們也就别反抗了，咱就這麽定了！我們也早點兒吃你們的喜糖不是？”
戚堯，潘雅欣：“師父......”
說說鬧鬧的，相聲大賽終于開場。
依舊是謝德雲那風趣睿智的主持風格，乍聽簡簡單單的幾句，卻是逗得衆人前仰後合。
馬老爺子跟着笑得格外開心，偶爾正色停下來，緊盯着自帶舞台魅力的謝德雲，輕聲呢喃：“爐火純青，爐火純青啊！我等着看江甯和東子這麽一天！”
雖說吵鬧，但耳力極好的戚堯還是一字一句聽過，輕輕笑了起來。
江甯和東子今天的開場順序在後，随着其他演員的表演開始，衆人提早備好的燒烤局正式開始，一邊享受着肉香酒濃，一邊各自交流着近況，等着兩兄弟出場。
有人在說：“劇場裏最近生意真好，我都覺得自己忙到快要冒煙，完全分不清楚白天黑夜，也壓根記不清日子了！”
有人在說：“忙點兒還不是好事嗎？我來得晚，聽班主講過很多次你們原來的不容易，是我運氣好，可也真是有點兒遺憾，沒能見識到你們打天下的樣子！”
有人在說：“我之前看過張師兄和劉老師的表演，他們也太搭了吧？真的是半路搭檔嗎？”
還有人在說：“我賭十包辣條，這一次相聲大賽的冠軍，肯定是我們江甯和東子哥......”
這所有零零碎碎的對話背後所包含的，實則是一段段長長短短的記憶，戚堯安安靜靜聽着，腦海中随即快速閃過一幀又一幀生動的畫面，那些片段，仍像昨天一樣。
她閉起眼睛，扭回頭去看自家師父，卻見馬老正揚着一雙滿是慈祥關切的笑眼，同樣安靜地注視着她。
就好像是在說：好好的~這一切不是都過去了嗎？你們以後的日子，那可長着呢！
張繼業和劉文恺這些日子一直都沒閑着，雖說外面天氣冷，兩人卻是見天兒不見人影，日日在外面轉悠，不爲别的，就爲找些京都城中最最接地氣的東西，融進傳統的老段子裏。
輪到兩人上場，他們今天的節目，叫《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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