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就看見相互依偎坐在大廳長椅上的爸媽,方甯輕叫了聲,“爸,媽,回家。”
走出警局,白一帆從轎車裏下來,走到方甯跟前道,“借一步說話?”
方甯點頭。
兩人走出十幾米遠,白一帆道:“我不是故意的,也沒希望你能原諒。你放心,姓溫的以後不會再盯上你。”
方甯點了點頭,“謝謝。”
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她有時候辦事很幹練,有時候又不斷犯錯。
但最終,她的表現讓方甯驚訝。
不過馬上,回憶起她剛才下車的那個車牌,頓時一切了然。
“代理記賬的事,你再找人吧,公司我不想開了。”
方甯點頭,她不說,方甯也不會再用她。
“我幫不了你朋友,不過我可以保證他會受到公平的對待。”
“謝謝。”
8月14日,方甯來到縣看守所。
沒多久,畢應博就揉着眼睛從監房裏走出來。
伸了個懶腰,長吐一口濁氣,道:“好久沒有睡得這麽舒坦了。”
方甯老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
看了一眼旁邊盯着他們的看守員,畢應博苦笑道:“有毛病吧你,我爲了省錢,沒租服務器,害的你的遊戲網站和導航頁都下線了,你不怨我,還謝我?不用安慰我,我想的開。”
方甯知道剛才的話不妥,岔開話題,問道,“有什麽打算?”
“掙錢,還錢。”
人沒了,債還在。
“準備去哪發展?”
“滬市吧,那邊更适合我。”
經此一役,方甯深有所感。大城市的優勢不光有成熟的産業集群,對大多數的中小企業來說,更吸引他們的是相對公平的營商環境。
“對了,你室友和他那兩個朋友都是幹嘛的?”
畢應博明白方甯的意思,“兄弟,你的未來可期。如果他們不是都在攢媳婦本,我一定把他們拉來跟你幹。”
方甯笑了笑,兩人又聊了一會,旁邊的警察提示:“還有三分鍾。”
“網吧的損失我已經補上了,半個月後來接你。”
畢應博點了點頭。
兩人站起,方甯突然道:“三年,100萬,每人,夠不夠媳婦本?”
旁邊的看守笑了笑,現在這孩子們不僅自己牛逼,還會吹牛逼。
畢應博眼神複雜,盯着這個比自己小了差不多十歲的少年,不知怎的,他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8月15日晚,方甯拿着一份土地租賃合同和六萬塊錢,走進縣幹部職工宿舍。
“小甯,了不起啊,高考作文得了滿分,整個東省獨你一份,了不起,給咱老方家争光啊!”
“僥幸僥幸,二伯可别埋汰我了,我二娘沒在家?”
“你二娘還在醫院加班,走,咱爺倆到樓下喝兩杯去。”
“不了二伯,一會還有事。我今天來主要是把菜地的租金給你拿過來。”
說着話,方甯攤開那六摞紅鈔票,又把土地租賃合同攤開。
方元德接過,仔細看了看合同,“小甯啊,我記得你大爺說,菜地是按200一畝租的,咋現在變成1200了。”
方甯笑笑,“我大爺年紀大了,記不清了。”
方元德有些忐忑,如果放在一天之前,這錢他會收的無比舒坦,但現在,他自問沒這個膽子。
他對溫良學很清楚,那是一個絕對的狠人,被他盯上的主,從來沒有善了的。
而自己這個侄子,是這麽多年來唯一安然無恙出來的。
他不知道侄子搭上了哪的關系,想問,但現在不是時候。
“你馬上要上大學了,正是用錢的時候,錢你拿回去。”
方甯把錢推回去,微笑着道:“我正好也有個煩心事,想讓二伯幫幫忙。”
方元德聽了,試探着問道:“啥事?”
方甯的事他不敢亂攬,既因爲對方元豐這個堂兄弟一家沒那麽熱心,也因爲他知道自己的斤兩。
“極速網吧,有重大火災隐患。”
方元德立即呵呵陪笑道:“消防這塊不歸我們文化局管,二伯幫不上忙啊!”
開玩笑,你剛被極速網吧整了,我就找極速網吧的麻煩,這也太明顯了!并且誰都知道極速網吧的白胖子是溫良學的人,我腦子抽抽了去找極速網吧的事?
方甯微笑道,“二伯放心,姓溫的不敢動彈。”方甯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姓溫的動不動彈,我都會送他一程!”
方元德沉吟半晌道,“火災隐患也隻是停業整頓十天半個月。”
“那制作傳播##穢制品呢?”
這事必須方元德來幹,畢竟是自家人,方甯可不想别人撿了這個便宜。
……
8月17日,方甯踏上了去往羊城的大巴。
開學還有十幾天,但方甯需要提前把遊戲工作室的事安排好。
羊城方甯很熟,前世從2000年9月,到2020年突然的猝死,他在羊城生活了将近20年,他知道羊城大街小巷的變遷,也知道羊城城市發展的脈搏。
從客運站下車,坐上26路公交車,方甯在離羊城理工大學五站地的博亞下車。
這時的博亞,還隻有三棟十幾層的寫字樓,但對互聯網、電子、科技、軟件等類型公司的支持政策已經出台,方甯拿着羊城漢唐科技的營業執照,很快便找到了一處辦公場所。
位于十三層,五十平的主區域,一大一小兩個會議室,還有四間單獨的辦公室,總面積将近200平,補貼後年租金2萬元。
方甯比較滿意的還有一點,這裏可以按市價一半爲租賃企業配置辦公桌椅和設備,或者免費提供别的企業淘汰下來的舊設備。
這裏省錢是省錢,不足就是對年收入和納稅額有要求,入駐第二年起,年收入或年納稅額要達到一定的标準,否則會減少補貼,直至不再補貼,甚至會主動淘汰驅逐一些企業。
收入和納稅方面方甯一點都不擔心。
與管委會簽了兩年的租賃合同,又訂了一批新辦公桌椅,離開的時候已經傍晚。
2000年的羊城,也是車水馬龍。
路燈昏黃卻又看的清路,馬路繁忙卻又井然有序。
到處都是熟悉的陌生感。
2014年買的那個家,現在還是一個村落。
方甯倚靠在村口的大樹下,輕聲呢喃,青兒,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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