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陳興正好要出門，看見方甯，陳興跟着回到宿舍，拉方甯坐下，壓低聲音道，“勤工儉學那事說好了，老六你們兩個，學院後勤處，幫老師給各班級分配後勤物品，活非常輕松，一個月六百，足夠你們的生活費了。”
“有心了老四，回頭我跟玉成說一聲，我這還得費心給辭一下，真是事太多顧不上。”
陳興一聽不高興了，“你有啥事，一個破攤，掙的沒有丢人多，你還真當回事了！”
畢竟是幫襯自己，方甯沒跟他頂嘴，拍了拍他肩膀道，“真去不了。”
一個宿舍住了一個多月，陳興也沒有摸透方甯，甚至莫名的有點怵他，見他堅持，隻好道，“那你再考慮考慮。”
這是給兩人台階下，方甯笑着點頭。
出了宿舍，陳興一腳踢翻宿舍樓前的垃圾桶，宿管阿姨聽見動靜，匆忙跑了出來，“你是哪班的，給我站住！”
陳興一溜煙跑了沒影。
本來想去導員那混一會，轉念一想轉到了學校門口，正看見老六和金琰有說有笑的收拾攤子，想想寇甯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模樣，一股無名怒火就竄了起來。
周一，方甯、崔玉成、金琰、田邊邊。
周二，方甯、崔玉成、金琰、洪書慧。
周三，方甯，崔玉成、金琰、趙瑩。
特麽還真沒完了！
站在學校門口的陰影裏，陳興感覺失敗極了。
連宿舍都管不了，還怎麽管班級？
給你們好說好商量，你們還蹬鼻子上臉了。
真特麽當老子這班長是樣子貨啊！
摸出手機，找出幾天前剛存的号碼，撥了出去。
正通着電話，老大行色匆匆的跑了出來，對方甯喊到，“老三，宿舍有你電話，北京的号。”
方甯聽了，收住臉上的笑，坐在闆凳上足足愣了三分鍾。然後突然，飛奔着回了宿舍，什麽話也沒顧上跟大家說。
金琰悄聲問崔玉成道，“老方北京有同學啊？”
崔玉成道，“沒聽他說過，第一次聯系。”
喘着粗氣拿起電話，使勁的平緩呼吸。
這一刻，他才真的意識到，自己枉有将近四十歲的閱曆，在感情面前，卻稚嫩的猶如嬰兒。
摁了老大寫在紙上的号碼，電話很快就通了，“喂。”
“大叔！嗚嗚嗚……”
聽到楊雨婷的哭聲，方甯立即就忘了剛剛想好的措辭，緊張的問道，“發生什麽了，雨婷？你别着急，慢慢說。”
“大叔，我真的好累。嗚嗚嗚……”
不是出事了！
方甯吊着的心放下，輕聲道，“不用那麽逼自己，你已經是我認識的最棒的女孩！”
“不……行…的，我要出國。”楊雨婷一邊嗚咽，一邊斷斷續續的說着。
方甯沒有料到她出國的執念竟然如此之深。
“我們樓上早上六點就沒人了，晚上十一點也沒有人回來。她們午飯都不吃，一直在學習，一直在學習……”
“我怕我比不過他們，他們能去留學，我去不了，我真的好怕！”
“不怕，你是最棒的。”方甯不知道怎麽安慰。
“我一定要去留學，我要找到我爸，親口問問他爲什麽不回家。”
“我還要親口告訴他，我媽一直在家等他呀。”
“可是我真的好困，真的好累，我想睡會覺，我想聽會歌，我想逛會街，我想你了，大叔。”
“那我給你唱首歌吧。”方甯輕輕的道。
“嗯。”
“該不該擱下重重的殼
尋找到底哪裏有藍天
随着輕輕的風輕輕的飄
曆經的傷都不感覺疼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陽光靜靜看着它的臉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
重重的殼裹着輕輕的仰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點乘着葉片往前飛
小小的天留過的淚和汗
總有一天我有屬于我的天
……”
“好些了嗎？”
“嗯，我不累了。”
“答應我，不要那麽逼自已，我們不光爲别人而活，更要讓自已活的精彩。”
“知道了，大叔。我會很快适應的。”
……
挂了電話，方甯才注意到姜軍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了宿舍。
“老方，歌唱的不賴啊！怪不得洪同學那大美女都铩羽而歸了，原來你小子心裏有人了啊！”
“就是高中同學。”方甯很痛苦，前世的摯愛，今世的孽緣，到底該如何決斷？
他原以爲已經有了了斷，今天才知道那隻是一廂情願。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對任何其他的女人敞開心房，就如那天對洪書慧那樣幹脆果決。
姜軍還要揭穿，電話又響起，方甯接起來，“老三？出事了，你快來吧，老六被人打了，老六被警察抓了。”
方甯聽出了老大邏輯裏的混亂，急忙說道，“老大你穩住，别讓人添亂，我馬上就到。”
說完，挂了電話，匆忙從床頭摸出一張銀行卡，扔給姜軍道，“老六出事了。密碼，兩遍宿舍号。快去取兩萬塊，一千一摞，完了去大門找我。”
趕到大門，方甯也被這場面吓住了。
一輛城管的小皮卡，一輛警車，被四五十個學生團團圍住，學生們一邊高喊着，“放人，放人”，一邊試圖掀翻那兩輛車。
方甯看見陳興和導員，還有幾個老師模樣的人遠遠的站着不敢靠近，好幾個人都在通着電話，學校保安站在他們身後。
人群裏，金琰坐在地上哭着，趙瑩半蹲半站擋着，老大站在兩人前面。
方甯撥開人群，跑到他們三個身邊，“怎麽回事，簡單說。”
趙瑩和老大還在措辭，金琰哭着道，“城管沒收咱的攤，把我推倒了，崔玉成用磚頭砸了那個城管，正好過來一輛警車，城管們把玉成抓警車了。”
“老大，把她倆帶遠點。”
方甯看了看情況，回去大門口對保安隊長耳語了句，“隻準進，不準出”，然後飛竄上城管的皮卡，一個城管二話不說照方甯臉上就來了一拳。
方甯指着自己的腦袋吼道，“來啊，照這打！”
其他幾個城管趕忙拉住那個二貨。
“喇叭拿來！”方甯對拿着小擴音喇叭的城管道。
那貨愣了一下，然後莫名其妙就把喇叭給了方甯。
方甯拿着喇叭，跳下皮卡，翻身上了警車。
“都特麽給我住手！”
“都特麽給我住手！”
“都特麽給我住手！”
激動的學生們都愣住了，這是誰呀？
“給你們三秒鍾，趕緊滾回學校。三秒鍾後，學校外面有一個，開除一個！”
學生們還在懵逼，方甯就快速的喊道，“三，二，一。”
“萬鵬，接下來我念一個名字，你給我記一個，聽見沒有！”
方甯用喇叭對萬鵬站的地方喊了一聲。
“聽見了！”萬鵬大聲喊道。
方甯站在高處，指了指一個學生，喊道，“劉志平！”
然後又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孫大武！”
學校外邊站着看熱鬧的學生不淡定了，流水一樣退進了學校。
“趙志敬！”
“尹志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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