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站立于圍牆之上,始終沒有說話。
在他的修煉生涯中,猕府始終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地方,比那些他隐約知道一些的隐世宗門還要難以捉摸。
就在昨天。
他遇到了一位極爲嚣張的入微境界老者,稍一問詢就知道是來自隐世宗門,而且大有出世的征兆。
老者張口就讓他停下一切戰火,已經突破到入微境界的武皇自然不屑。
雙方一交手,武皇就發現對面并沒有想象中的強。
這一下子給了他極大的自信。
心想着戰火是不可能停下的,就算是再來幾位這樣的入微境界武者,也不過是給他磨練武道而已。
興許就能給他找到入道境界的方法。
一直以來,入微境界武者伴随着隐世宗門連個面都不露,武域十八國的消息拼起來也湊不成一份完整的關于入微境的消息。
武皇自認爲有天縱奇才,是被封鎖的消息讓他現在才艱難突破,所以心底裏面對隐世宗門早就有了抱怨。
如今抓到這樣一個機會,自然也就不會放過老者。
唯一難以預料的,就是猕府中人。
明明那麽年輕,修爲卻一個比一個離譜,關鍵是他們一直就住在武天城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
那一戰,他近乎真的崩潰。
安靜了好一會兒,武皇才蹙眉說道:
“我承認,你師傅是我唯一忌憚的人,可是你,修煉三年而已又能做什麽呢?”
恃才而傲的人他見過一些,都不是王軒這個樣子。
如此天縱奇才,他到底有什麽底氣走到這裏呢?
武皇實在想不明白。
王軒冷冷說道:
“殺你,修煉三年足矣!”
武皇冷聲質問道:“黃口小兒,你知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
王軒揚起長槍,指着武皇鼻子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誰,隻知道有人篡改國号,自封爲武皇,而你面對的,是武域曆史上最年輕的入微境武者——王軒。”
武皇聽的心中震撼,又恨的牙癢癢。
他如果有王軒這樣的際遇,現在可能都已經入道了,而造成這一切的,他認爲就是隐世宗門對于入微和入道兩個境界的封鎖。
所以,隐世宗門的人都該死!
武皇緊握着手中的皇者之劍,目光深邃的像是無底深淵,又聽王軒笑道:
“怎麽,你還是怕我師傅藏在暗處?”
“你在擔心一旦戰局焦灼,就不會再有這麽好的逃生機會?”
“何必這麽慫呢?”
“我就是知道其他入微境武者在往這裏趕,所以才大晚上的跑來殺你,免得你擔心自己打不過直接跑路了。”
“我以自己的人格擔保,我真的是一個人來的,你下來吧。”
王軒不斷的挑釁着武皇,直到武皇按耐不住跳下了圍牆,身子斜着手握皇者之劍蓄勢朝王軒沖了過來。
“不管今天來的是誰,都别想走了。”武皇冷冷的說道。
王軒微微一笑,黑色長槍甩了個半圓放到身前,就站在原地等武皇攻過來,直到距離不過一丈,雙方才同時出兵器。
‘嘭!’
槍出如龍劃破長空,又漆黑如墨無影無蹤,很适合在黑夜殺人。
而皇者之間比普通長劍要寬一些,抵擋槍尖的突刺顯得更爲容易,所以雙方的第一次試探并沒有結果。
武皇心中信心又增了幾分。
如果王軒真有那麽大本事,爲什麽要選擇這樣的一杆兵器在黑夜中前來挑戰,大白天的來不是正好可以揚名立萬嗎?
武皇覺得這是底氣不足的表現。
長劍一翻,武皇就一個劍步近身貼了過去,劍刃貼着槍杆就削了過去。
可王軒早有預料。
長棍一抖就借力飄了出去,步法之詭異看的武皇一陣心驚,他生平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步法,感覺有點像武域第一步法——逍遙天涯。
傳聞。
這步法一旦修煉圓滿,天下沒有不可去之處。
可這種步法不是早就失去了蹤迹嗎,爲什麽王軒會有?
‘一定是巧合,形似而已!’
武皇這麽安慰着自己,免得心中的憤恨影響自己出劍的精準度,接着抖了個劍花又朝王軒砍了過去。
王軒似退非退,一杆長槍直擊武皇的手腕處。
武皇絲毫不慌的變招,長劍一轉又再次削了過去,長槍和劍就這樣不斷在變招之間交鋒。
每一招的變化都不算多,正好夠破掉對面的招數。
交手百餘招過後,王軒漸漸心中有數了。
一杆長槍忽然就加快了速度,打了武皇一個措手不及,變招再及時也感覺就此被壓了一頭。
“破!”
随着王軒一聲冷喝,武皇的入微境劍法就此被破去一角,王軒的長槍則乘勢追擊。
武皇心中震撼莫名,武道真氣朝皇者之劍内洶湧而去。
驟然提升力量,速度也快了一截,如此才堪堪抵擋住王軒的攻勢,可這對于武皇的打擊卻相當的大。
同樣是入微境界的武者,正常交鋒爲什麽他會有破綻?
這讓他想起了那位死去的老者。
他也是在交手過三百招才發現了對方招數的破綻,當時還以爲是對面體力不支,想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他的入微境界不圓滿。
王軒不由笑道:
“發現了吧,這就是你沒修煉到大宗師極盡的結果,看似入微其實漏洞百出,不過是僞入微而已。”
武皇臉色一下變得陰沉起來。
他見到過大宗師極盡,可是修煉到那個地步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而偏偏那個時候他又看到了入微境界,所以便直接突破了。
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按照他的預想,到了入微境界也可提升招數的變化,大宗師極盡突破到入微境界就相當于直接突破到入微圓滿境界。
難道他錯了?
入微境界其實有自己獨特的修煉方法?
‘我不會錯的,這條路是可行的,隻是走的路長一些而已,你們将爲自己的自負付出代價!’
武皇的氣息逐步提升,臉色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在夜幕的掩蓋下,這一切的變化都被淡化。
可不影響王軒做出判斷。
王軒神情漸漸凝重,語氣則依舊挑釁的說道:
“你還真是果決啊,知道自己打不過就直接動用禁忌秘法,隻是不知道你這次還有沒有運氣活下來。”
“那就來試試!”
武皇一聲冷喝,一柄金色大劍泛着微微血光朝王軒砍了過來,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提示了一個大檔次。
隻見王軒氣息漸漸收斂,重心也往下降低了一些。
“最後一劍!”
武皇習慣性的一呵,殊不知王軒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套路,這一劍帶着無窮劍影無物不破的刺了過來。
‘噗!’
刺破空氣的爆鳴聲響起,廣場上一半的燈籠都因此熄滅。
王軒大勢一沉,使出了自己磨練三年的絕招,力量速度變化融爲一體的絕殺一槍,也是他準備用來入道的一槍。
‘噗!噗!噗!’
看似無窮盡的劍影和槍影在碰撞中消失,可奇怪的是還有兩根槍影留了下來。
準确的說,是三根。
武皇心中驚駭不已,在使用禁術之後,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有極大的提升,‘最後一劍’其實蘊含着三十六種變化,隻是其中兩種他沒辦法掌控而已。
在禁術的力量加持下,他想不到有什麽理由會輸。
可結果卻是王軒的速度不下于他,力量也弱不上多少,而他蘊含在劍影中的變化全都被抵擋住了。
而起還有餘力。
這顯然是超越了三十六種變化,難道這才是入微境真正的修煉方法?
心中險些崩潰,眼前的兩道槍影和一柄長槍卻沒有絲毫的停歇,大有趁他病要他命的架勢。
刹那之間,武皇隻能将皇者之劍擋在面門和胸口之間。
‘乒!’
‘乒!’
兩道尖銳的聲音響起,武皇就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杆長槍洞穿了他的左肩膀,然後非常滑溜的卸掉了他的臂膀,一切隻在瞬息之間。
來不及思索其他。
武皇反手握劍在左邊胸口點了幾下,噴湧的血流頓時止住,可地面上也已經殷紅一片。
這還得虧他是大宗師,不然未必能用武道真氣封住經脈和血管。
可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他得考慮怎麽活下來了。
王軒忽然又嘲弄的笑道:
“别想那麽多了,你的最強一劍都被我破的幹幹淨淨,如今又身負重傷,難道你覺得我還會大發慈悲放你離開嗎?”
“數以千萬計的民衆因你而死傷,因你而國破家亡,你知道血流成河是怎樣的慘烈嗎,你知道那些人原本可以平靜的生活直到老去死去嗎?”
“你的貪婪和野心,終将付出代價!”
武皇的臉色漸漸陰沉,卻不見絲毫的悔意,他隻恨自己棋差一招,隻恨隐世宗門沒早給他機會。
王軒步步逼近,冷聲說道:。
“這一招,叫做‘破繭’,再給你看一遍!”
隻見槍出如龍,萬千槍影又朝武皇宣洩而去,武皇擡劍抵擋,招式卻隻能是平平無奇。
“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
槍影不停,貫穿而過,重傷的武皇難以抵擋,又一條臂膀被順着肩關節卸下。
武皇臉色一下子白了。
本能下武道真氣洶湧而出,強行封印住兩條臂膀的經脈和血管,可他清楚的知道這樣維持不了多久了。
“說吧,還有什麽遺言?”王軒冷冷問道。
武皇此刻已經是萬念俱灰,如今雙臂已失,他就算苟延殘喘下去,一身武學也去了八九成。
根源在于他已經不相信自己還能活下去。
王軒處事太果決了。
一點機會都不給。
一招分勝負,兩招定生死,第三招就應該斷生死了。
隻是他有很多東西想不明白。
“隐世宗門既然選擇了避世清修,又爲什麽要幹擾這人間的走向,武域一統難道不應該嗎?”
“你們明明對武域十八國是這麽的不屑,爲什麽要阻我?”
“爲什麽會有你們這樣的人?”
……
武皇不斷的質問着,神情漸漸崩潰,看的王軒都以爲這個人已經心死了。
“時也命也,你也許就是運氣不好,也許,必然失敗。”
王軒說着将黑色長槍在手中一轉,以槍尾在前重重的刺在了武皇的胸口處,打破了武皇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他的一切都破滅了。
“你死了,才是武域十八國恢複平靜的開始。”
王軒臉色冷俊的用長槍一掃武皇膝蓋後面的腘窩,再一掃武皇的胸膛,就見武皇吐出一口黑血跪在了廣場上。
兩肩的封印已經散開,殷紅的血液在一片漆黑中開始流向四方。
王軒一步步走向皇宮深處。
很快,皇宮發布诏令:
“武皇無德,自覺有愧于武域,已自斷雙臂流血而亡……現昭告天下,大武國取消一切對外征戰,所有征戰将士就此回家種田!”
武朝的夜蘇醒了。
萬千民衆本就寝食難安,在一陣喧嚣中逐漸醒來,接着全城燈火通明,無數議論聲響起。
有憤怒難過者,有心驚膽戰者,也有大呼痛快者……
相對于民衆的喧嚣,皇宮深處更顯得戰戰兢兢。
朝中大将都已經或明或暗離開了國都去征戰四方,軍中職位最高者就是皇城守将百裏将軍,可是已經被一槍刺死了。
王軒找到一位叫李牧的皇族直系子弟,直接說道:
“接下來,你就是大武國的皇上。”
“第一件事,将對外征戰的軍士征調回來并遣散,處理好與周圍各國的關系。”
“第二件事,将國号恢複成大康,不得以武爲名。”
“第三件事,活着!”
李牧一臉懵逼,内心更是惶恐至極,此刻雙腿顫抖着被王軒提着走出了卧房,甩在了人人自危的朝堂之上。
一身睡袍的李牧就此坐上皇位。
“膽敢犯上作亂,威脅武域安定者,殺無赦!”
王軒目光冷冷的掃過朝中大臣,最後目光又落在了李牧身上,又補充道:“你也一樣。”
王軒就此轉身離開,幾個飄忽就消失不見。
“你們,誰認識他?”
當這個問題出現在前武朝國都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能答的上來,所以想要封功還是立仇都有些沒辦法。
【垂死病中驚坐起……如約而至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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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确實有硬傷,但說明後面還是有成長的——開心,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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