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師比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猕生謙遜的說道。
對這些活過萬年的修煉者來說,十年确實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是對猕生來說,卻是很漫長的一段歲月。
這魔界征戰十年的經曆,對他産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猕生又接着說道:“此次前來,還是因爲修煉的事情,自己閉關修煉太慢,所以特意前來達摩堂請教。”
喬達摩笑着點了點頭,說道:
“如此專注于修煉,也難怪你能這麽快突破。”
據他所知,猕生在突破聖境的第一天就離開了雙聖峰,讓天庭前去祝賀的聖境都撲了個空,佛門的聖境自然也沒有遇上,而是在古緣城交錯而過。
七天的時間,也沒聽說在佛界幹了什麽,現在直奔達摩堂,倒也讓他們安心了。
不然猕生在佛界轉悠,他們還不一定能找到,這也是混沌石猴的天賦。
以前還能仗着修爲的差距追尋因果,現在有天道之力庇護,猕生就沒那麽容易找到了,若是其他聖境,走到哪裏都像是一座明燈。
也就在他們談話間,摩诃佛陀也從達摩堂飛了出來。
摩诃佛陀身披青色僧袍,帶着青色僧帽,左手持着一根銀色禅杖,右手轉着一輪佛珠,佛珠輕輕轉動,發出清脆且洗滌靈魂的聲音。
佛音入耳,猕生感覺心中的戰意都平緩了幾分。
“貧僧摩诃,見過猕生聖君。”摩诃聖君點頭行禮說道。
“摩诃大師客氣了。”猕生微微點頭說道。
喬達摩左右環顧,說道:“摩诃雖然隻是聖境中期,未必能讓猴王盡興,但是道法有獨到之處,猴王可與之切磋一二。”
“但凡經曆都是收獲,要麻煩摩诃大師了。”猕生拱手說道。
“善哉,不麻煩。”
摩诃的語氣漸漸多了些沉重,因爲他感受到了猕生的修爲,雖然還不夠穩固,但确實是聖境中期,跟他差不了多少。
要知道,猕生在半聖境界的時候就有聖境中期的戰力。
這時候齊天棍再出,摩诃并沒有抵擋的底氣,就連喬達摩也得認真掂量一下,不然都可能暗中吃虧。
既然确定了要打,猕生也就拒絕了那些客套的場面,直接邀請摩诃開戰。
摩诃也沒有猶豫,帶着猕生往更高處飛去。
這便是聖戰,即便達摩堂有陣法守護,也很容易對周圍天地造成破壞,影響到周圍生靈的生存,這是佛門不願意見到的,猕生也不太想看見。
所以聖戰不常發生,他們代表着這方天地正常的天花闆。
萬裏高空之上,猕生和摩诃相對而立,喬達摩的法身則遠遠的躲着觀看,避免被戰鬥的餘波直接泯滅。
“請!”猕生伸手指引道。
“善哉!”
摩诃輕道一聲,右手的佛珠手串緩緩升起,然後浮到了摩诃的腦後,化爲佛光。
接着禅杖移交到右手,一種陌生的天道氣息開始彌漫,最終籠罩了方圓天地,猕生感覺身子一沉,但也沒有做什麽應對。
“此道,便是摩诃!”
摩诃沉聲說着,猕生就發現自己跟摩诃的距離越來越遠,而且摩诃越來越大,始終距離自己一禅杖的距離。
是自己變小了嗎?
猕生看向周圍,喬達摩的法身也沒有變化,變化的隻有摩诃,周圍的天地被其掌控,也在俏然間對他施壓。
猕生靈明之眼大開,想要看破這其中的虛妄。
很快,他便發現了其中的奧妙,摩诃天道的玄奇在于,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而他處于摩诃天道的籠罩範圍内,心眼被蒙蔽了。
天眼之内,摩诃距離他确實遠了,但是本身并沒有變大。
‘轟!’
一身戰意沸騰,猕生的戰之天道也開始入主這片天地,開始跟摩诃天道争奪掌控權,彼此交鋒下,猕生僅僅奪得了一成天地之力。
而摩诃掌控三成,是他的三倍。
另外六成由天道掌控,根據三界的修行認知,能掌控方圓所有天地之力,便是聖境圓滿,那時候聖境領域一經施展,其他天道都會被排斥出這片天地。
僅僅一成天地之力,也讓猕生感受到了浩瀚無垠的力量,一股讓他戰力翻倍的力量,這是聖境之下難以感受的。
心眼漸漸清晰,摩诃感知起來也不再那麽龐大。
摩诃先行出手,隔空一禅杖落了下來,猕生一開始還以爲是杖影氣刃之類的,結果摩诃身前沒有任何變化,反而是上方出現了洶湧的變化。
原來不隻是徒有其表的虛影。
猕生施展法天象地,齊天棍一掃直接朝摩诃的法身打了過去,齊天棍接連變長變大,最終迎上了由天地之力彙聚的銀色禅杖。
‘嘭!’
一聲巨響之後,猕生直接倒飛出去。
裹挾着三成天地之力,這一禅杖的力量已經達到了聖境後期,而猕生沒有動用齊天棍的本源力量,隻是憑借着自己的戰法應對,不小心吃虧了。
也是沒想到力量會這麽大。
“來得好!”
猕生身形變得越來越大,最終定格在了一千丈,不過他還是沒有解開齊天棍的本源,因爲聖戰不等同于其他,會影響齊天棍的恢複。
所以現在齊天棍就隻是一根足夠堅韌的棍子。
想赢,還是得憑借戰法。
一千丈法身,再裹挾一成天地之力,猕生也毫不畏懼的一棍子甩了上去,摩诃再次傾力抵擋,雙方平分秋色,各退數步。
“不愧是混沌石猴,在佛界之内我的力量居然也壓制不了你。”摩诃感歎道。
“戰之一道,本就爲了更快更強而生。”
猕生一聲輕呵,提着齊天棍再次打了上去,通過戰魔之界的十年鏖戰,他的戰法也有了長足的長進,足以壓制聖境。
戰之天道環繞齊天棍,更纏繞周身,讓猕生展現出戰神的姿态。
摩诃漸漸被壓制,連戰連退。
百招過後,猕生漸漸心生疑惑,如果摩诃僅此而已,又怎麽能讓喬達摩聲稱道法有獨到之處?
應該有哪裏不對。
他靈明之眼全開,仔細的觀摩着摩诃的周身,發現其氣息平穩,好像根本沒有消耗一樣,而他其實已經消耗不少了。
沒有了混沌珠,消耗的每一份仙力都是自己的。
他在跟一堆天地之力作戰,摩诃消耗的僅僅隻是部分魂力,也難怪,有着天地之力的幫襯,道悟也在自己之上,但是力量居然被自己壓制。
原來如此。
猕生嘴角微微一笑,齊天棍收壓後沉,一擊‘如意-躍破蒼穹’打出,直接以極快的速度朝摩诃的真身洞穿而去。
摩诃擡杖抵擋,直接暴退出去。
猕生又使出了如意戰法第六式——如意-天地唯心,這本該以天心引領天地之力的一招,被他演化成了一種類似天心掌控天地之力的手段。
因爲越是随着道悟的提升,他越發現自己的齊天大聖的戰法不完全适合自己。
他們走過的路不一樣,将來要走的路也不一樣。
尤其是随着晉升到聖境,看到新的兩式大聖戰法,猕生更明白了齊天大聖走的是什麽樣的一條路。
他生于微末,始于凡塵,卻在修煉浪潮中升騰而起,成爲天地間最亮眼的存在,就像那顆照耀古今未來的太陽星。
随着混沌兇獸作亂,他懷着悲憫的心态開始跟混沌兇獸作戰,最終爲天地立心,爲萬靈立命,成爲了整個世界的核心。
他成功救世,但是沒能實現最終的心願,一個利己的心願。
猕生掌控的天地之力迅速提升,棍法威力也随之增長,摩诃直接抛飛起來,露出一身的破綻。
‘百戰生,浴血歸,萬靈立命開太平。’
大聖戰法第七式打出,猕生卻忽然有了一種違心的感覺,因爲他面對的是一位同族,而這一式對于心力的運用極重。
他并沒有真正爲萬靈立命的覺悟。
他這麽努力的修煉,是爲了給自己争取生機,是爲了照顧自己的家人和族人,甚至是朋友,但是還遠沒有到爲萬靈立命的程度。
沒有那份超脫,也沒有那份覺悟。
這一棍的力量逸散了大半,最後破綻大開的摩诃借機後退,并重新調整好姿态。
“爲萬靈立命?”
猕生緊緊的握着齊天棍,臉色有些許陰沉,這不是他的路,他需要走出自己的路,需要真正演化出自己的戰法。
他改了第六式,但是第七式的出現讓他更加清晰的意識到,如意戰法不應該以大聖戰法爲核心,而應該以如意一棍爲核心。
爲了以更快的速度追尋更強的力量,他有些迷失自我了。
‘不屈路,心永恒,以力破法得逍遙。’
随着大聖戰法第八式在心中響起,猕生感受到了一種妖魂的升華,以意志爲導向,以魂力爲引,以仙力爲柴薪,以妖軀做承載,再以兵器殺伐。
這一刻,猕生感受到了精氣神的完美合一。
路不同,但殊途同歸,他們最終所追求的,都是逍遙自在。
摩诃面露駭然之色,他能掌控的所有天地之力都化爲一塊大盾牌,擋在自己身前,但奈何眼前這一棍實在是太精彩了。
一道光猶如自上古而來,直接劃破了天際。
‘咔擦!’
盾牌破碎,摩诃的法身直接消散,真身也吐出一口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