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一道幽冷的聲音從第一君城内響起,時隔三十年,猕生又見到了彌散着魔霧的一襲黑袍。
依然看不透。
這就讓猕生有些難以接受了,三十年前他不過是半聖境界,看不透第一守護很正常,但現在他已經是聖境圓滿,離半步祖境隻有一步之遙,居然還看不透就有些不對勁了。
這是神通之力,還是先天靈寶,還是第一守護本體就是一團魔霧?
“見過第一守護!”猕生拱手客氣道。
“進來吧。”
第一守護幽冷的說着,一揮袖,大片城池化爲虛無,一條康莊大道從第一守護身前延伸到城門口。
在第一守護腳下,方圓三裏的城池都化爲虛無,變成一個平整的道場,像是專門準備用來待客猕生的。
猕生目光微凝。
這一招,對于力量的把控達到極緻,大片物質泯滅,卻連灰塵也沒有落下一粒,全都化爲天地能量消散了。
而且這些消散的能量,也沒有對周圍造成任何破壞。
猕生一步步踏上這條平整大道,就他聽過第一守護那些寥寥無幾的傳說,他應該是第一個遇到這個待遇的生靈。
城中也沒有陣法,不必擔心遭遇埋伏。
一步咫尺,縮地成寸,猕生幾步之後跨越空間來到了第一守護身前,兩者相隔百丈,要動手也還有些許餘地。
“我等你很久了。”第一守護忽然開口道。
猕生心中一直有諸多不解,直接問道:“不知第一守護找我有何事?”
“找你——”
第一守護說着停頓了一下,又恍惚的說道:“也不是一定要找你,隻是正好是你,所以才找到你。”
猕生靜靜聽着,并不答話。
過了片刻之後,第一守護似乎帶着無盡憂愁,緩緩說道:
“上古之後,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我知道這些跟你沒有直接的關系,但是既然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有些事情也該知道了。”
說完之後第一守護又沉默了下去,似乎在思索着組織語言。
猕生站在原地皺起了眉頭。
聖境一念可讓山河變色,世間并不存在能讓一位半步祖境組織語言需要這麽久的事情,除非他還沒有想清楚要不要說。
什麽事情會讓第一守護如此糾結?
跟他沒關系,那就是跟猴族有關,跟花果山有關。
是敵人?還是朋友?
“走吧,他們來了。”第一守護忽然沒頭沒尾的說道。
猕生洞察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卻不知第一守護是怎麽發現的,這第一守護從頭到尾都給他很詭異的感覺。
第一守護突然飛去,也沒解釋什麽。
猕生跟着飛了上去,卻發現第一守護落進了魔祖殿,打開了一座塵封已久的青銅大門,裏面雕刻着一個傳送大陣。
從第一君城到現在,第一守護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第一守護在激活大陣,而猕生則帶着懷疑的停在門口,很快就感受到第一守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很冰冷的目光,猶如地獄的寒霜。
但這冰冷不是針對猕生,而是一股天生的冰冷,似乎不存在任何的感情,任何情緒。
猕生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從現有的迹象來看,第一守護并不準備殺他,不然在第一君城就動手了,第一守護看起來也不像是珍惜城池的人,沒必要換個地方再跟他交手。
這樣一個沒有情緒的存在,是誰的到來會讓他在意?
懷着好奇,也有底氣,猕生踏上了傳送大陣。
下一刹那,傳送大陣啓動,猕生感受到了空間的飛速流逝,恍惚間他似乎還感受到了時間的異常。
太快了,仿佛時間都停止了。
這是一個比天庭的乾坤無極陣更強大的傳送陣法,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們就出現在了天庭門口。
猕生一下子愣住了。
曾經是金碧輝煌、氣宇軒昂、浩渺宏大的淩霄殿,現在居然變成了一堆廢墟,有人将淩霄殿直接給砸了。
‘轟!’
一團爆炸的火光響起,又是一座神将的覆地爆炸。
戰火紛飛中,猕生回頭看了一眼天際,一道巨大的裂縫橫在半空中,數之不盡的巫族正從那裏飛進來。
‘嘭隆隆……’
遙遠的天際響起令人心顫的聲音,那數萬裏之上,有着讓人心神欲裂的氣息垂落下來,交手的正是兩位祖境。
佛光浩瀚,一個大手印垂落而下。
巫光幽深,一隻巨拳沖向天空,天地規則也不能阻擋他的鋒芒。
猕生終于看到了佛祖的真容,一個五官端正散發着慈愛的中年男人,其耳垂大長,頭上盤着肉髻,後腦一圈佛光仿佛能照耀古今未來。
他眸中含着悲憫,臉上卻動了真怒。
其一掌落下,佛音響徹九天,掌心一個佛國出現,似乎有誦經聲在掌中響起,這一掌便是一方世界之力。
而他面對的祖巫也不遑多讓。
長着三頭六臂,兇神惡煞的模樣,中間兩手空拳,上下四手都拿着兵器,隻是一拳打出,已經讓大道哀鳴。
拳頭所過之處,是天地規則的崩潰。
‘轟隆隆!’
拳掌相遇,虛空如水晶一樣破碎,連虛空之後的黑暗都生出裂縫,兇猛狂暴的混沌之力湧了進來。
這宛如天崩地裂的一幕,還隻是一個開始。
再看另外一邊,魔祖也在和一位祖巫厮殺,場面之大絲毫不亞于佛祖和三頭祖巫的交手。
魔祖身高十萬丈,魁梧無比,腰間圍着祖境兇獸外皮做成的兇獸裙,其手持一根十八萬丈的白骨大棒。
猕生目光向上,看到的是壯闊的胸膛,蘊藏着巨大無比的力量。
其青色的臉龐充滿着殺氣,黑紅頭發飄散在天地間,額頭兩根尖角似乎可以輕易鑿穿天地。
這是法天象地!
猕生一眼就看着這神通,卻沒想到這神通可以強大到如此地步,難以計量的天地之力被其收爲己用。
而他的對手也不遜色。
身爲巨巫一族的老祖宗,那巫族也是身高六萬丈,身高雖然不能跟魔祖的法天象地相比,但氣勢上一點都不輸。
巨巫老祖手持一柄十萬丈高的石斧,仿佛開天辟地般朝魔祖砍了過了,而魔祖則殺氣騰騰的一棒子砸了下來。
‘嘭!’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兇猛的氣勁沖出去數十萬裏。
“一群蠻夷之輩,也敢來冒犯我六界大地。”魔祖怒吼道。
無形的魔音響徹天地,海量的巫族就此隕落,看着巨巫老祖一愣,他沒想到堂堂祖境居然會對普通巫族下手。
這有意義嗎?
“卑鄙老魔,兵對兵,将對将,有種沖我來。”巨巫老祖咆哮道。
他也想借機殺一片六界生靈,但是被魔祖阻攔了下來,而迎接他的是一根帶着無盡殺伐白骨大棒。
猕生目光回到天空的裂縫。
長過萬裏,寬過千裏,而且從背後那黑壓壓的巫族來看,這顯然是早有預謀的事情。
兩界紛争,就這麽開始了嗎?
猕生有些沒回過神來,第一守護說的他們來了,居然是巫族直接侵犯了天界,這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事情。
再看這天界大地。
山河開始破碎,宗門眨眼磨滅,方圓數萬裏已經淪爲血海,數不清的天兵在奮力殺敵,但遠遠不夠。
這是一個陰謀,而且成功了。
雖然魔佛二祖的法身現身,但是依然清理不了這麽多的巫族。
這時,一道劍光橫空,萬千巫族就此隕落,其中還包含一位聖境,直接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猕生感受到了天地之力的沸騰。
數百萬裏的天地之力朝天庭傾斜而來,天道的怒火也終于燒了起來,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在支撐這片戰争。
有生命天道垂落,治愈六界的生靈。
有戰之天道隐現,激勵六界生靈去戰鬥,也讓他們戰力更強。
大道沸騰了,大量的六界生靈在頓悟中突破,這是一場萬靈的自救,也是一場天道的自救。
猕生感受到了心髒的轟鳴聲,那是戰鼓在敲響。
紛亂的戰火紛飛中,一道劍光再次驚豔四面八方,帶走了一批巫族的性命,即便是聖巫也不敢去沾染這道劍光。
天地裂縫處,一位六翼祖巫正在艱難的越過裂縫。
數道劍光橫空而過,收割了一批巫族的性命,然後落在六翼祖巫身上,帶起陣陣火花,也綻發出大片血花。
有祖巫還想過來,而且已經來不及阻擋了。
等六翼祖巫爬了出來,天地裂縫直接縮小了一圈,一道又一道劍光毫不留情的斬了過去,六翼祖巫十二條如長槍帶着倒戈的腳擋了出來,将劍光一一打落。
“分身!”第一守護忽然開口說道。
猕生轉頭看向第一守護,第一守護卻沒有解釋什麽,隻是目光冰冷的看着天地裂縫,然後緩緩飛了起來。
難道這些都不是祖巫的真身,而是跟佛魔二祖一樣的法身?
猕生心中驚起幾分波瀾,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祖境的實力未免太過強大了一些,遠非半步祖境可以相比。
目光又看回那揮灑劍光的男子。
猕生第一次知道,原來在天界之内,天帝居然有跟祖境一戰之力,雖然看起來有些勉強,但他确實做到了。
不愧是代掌天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