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初四，天有點陰，天氣預報說有小雪。
俞二爺天沒亮出門，給甘一凡發了條消息。徐雯也起得早，趕在日出前過去俞二爺家澆水，等甘一凡修煉回來，她已經在家看醫書。
吃早飯的時候，甘一凡把何一璇今天過甘甯的事跟徐雯說了，同時也将家裏今天有客來沒法帶她去見何一璇一并解釋，徐雯感到失望，卻也沒有非鬧着要去，反而對甘一凡口中的“思思姐”挺感興趣。
這個就沒法往深了解釋，隻說是一位關系不錯的學姐。
汪蘭聽說家裏要來客人，上上下下一番打掃，回頭問甘一凡要不要把兩隻熊關起來。
甘一凡想了想，把關大白蟒的鐵籠子推倒後院去，兩隻熊關在一起，喂飽它們，放下帆布罩讓它們睡覺。
剛弄完這些，電話響起來，甯北枳打過來的，幾乎在接通電話的同一時間，腕表震動，嚴鴻君發内部消息過來。
兩人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就是讓甘一凡今天下午兩點家中待命，汪蘭一家人都要回避。
“下午到底是什麽人要來？”挂上電話，甘一凡忍不住想道。
十一點整，一輛甘一凡叫不出名字的豪車停在門口，許菀從車上下來，司機打開另一側車門，一位身着黑色套裙的婦人下來，看上去真不像許菀母親，反而像她姐姐。皮膚白皙，略顯富态，估計是穿着高跟鞋的緣故，比許菀要高出小半頭，頭發也跟許菀差不多，帶着自然卷，簡單束在腦後。
“媽，他就是甘一凡，我學弟。”
“阿姨好。”甘一凡挺有禮貌，回頭介紹，“這是我小姨汪蘭，這是我表妹徐雯。”
“你好，我是思思媽媽歐陽芳華。”
“你好你好，聽一凡說你們從魔都來，一路勞累，快裏邊請。”
兩個女人前邊走，三個小的跟在後面進了屋，司機拎着大包小包進來，放下東西離開。
“環境倒是不錯。”院子很大，從院門到樓裏有段距離，汪蘭一路走來沒少開口，而歐陽芳華始終微笑以對，卻直到這時才開口。
“我中午有局，時間比較緊，過來就是看看老師。不好意思，麻煩帶我過去。”
正準備端茶倒水的汪蘭愣了一下，連忙道：“在樓上，請跟我來。”
汪蘭領着歐陽芳華母女上樓，甘一凡跟了上去。
“漂亮是漂亮，可性子也太冷了，母女倆一個樣……”院子走來，徐雯沒少誇許菀，可回應平平。這會兒見到許菀母親作态，不由撅起了嘴，沒跟上樓，自個在客廳嘀咕。
不久，幾人下來，歐陽芳華連茶也沒喝，直接告辭離開，許菀留了下來。
“陪你學姐聊聊，小姨去準備午飯。”
“我去幫忙。”徐雯跟着進廚房，卻哪裏是幫忙，湊在玻璃門往外看。
“看什麽呢，沒禮貌。”汪蘭輕敲女兒。
“嘁，我沒禮貌，她們還沒禮貌呢，都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也就是哥的朋友，這要是我，才不跟這種人交朋友，特沒意思。”
“你懂什麽，這叫氣勢，人家一看就是做大買賣，能專程前來拜祭一凡爺爺，就已經是有情義的……不過，這女兒性子也着實冷了點，找女朋友還是開朗些的好。”
“媽你說什麽呢，哥可不能找她做女朋友，我第一個不同意。”
“去，我又沒說你哥找她做女朋友……”汪蘭說着自己笑了一下，“你哥呀，估計都不知道男女朋友這回事，省了這份心吧。”
徐雯也笑起來，“這倒是，直男已經很可怕了，我哥比直男還可怕，誰要是做了哥的女朋友，咯咯咯……太有趣了！”
可能是有段時間沒見面了吧，客廳坐着的兩人誰也沒開口，也沒人開電視放點聲音，就那麽安安靜靜的坐在那，不過倒是偶爾目光接觸，兩人會微微笑一笑。
不知道算不算會心一笑。
直到“走走。”許菀說。
“媽，兩人往葡萄架下去了。”
“牽手沒？”
“媽你說什麽呢，距離八百米，各走各的。”
汪蘭從廚房出來，湊在窗玻璃往外看，臉上笑意不減，“真想看看你哥談戀愛是什麽模樣……不過你看啊，你哥跟許菀都是瘦瘦高高，走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
徐雯說：“思思姐在女孩子中算是高的，不過跟哥比起來還是矮了點，哥要找女朋友也得找個一米八以上的，那樣才般配。”
母女倆在窗後嘀嘀咕咕，葡萄架下兩人也說起話來。
“你媽是甘甯本地人。”
其實從歐陽芳華介紹自己那會兒，甘一凡已經想起來了，老教授留給他的學生通訊錄中，确實有一位複姓歐陽的女學生，是老教授一手帶出來的研究生。隻不過甘一凡之前并不知道許菀母親姓名，也隻注意老教授魔都的幾個學生，這才把歐陽芳華給忽略了。
“對，跟你爺爺讀完研究生嫁給我爸，一直生活在魔都，很少回來，你爺爺去世的時候，我媽在國外趕不回來，是我代替我媽去的。”
“哦，當時我還以爲你是陪曉曉過去。”
甘一凡提及甘曉曉，許菀下意識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從他表情看出些什麽來，卻隻見到一張平淡的面孔，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提甘曉曉家事，問道：“過年給老師拜年了？”
甘一凡搖搖頭，“沒有。”
“你都給誰拜年了？”
甘一凡想了想說：“幾個同學打來電話算不算？”
“那是别人給你拜年，問的是你。”
“哦，那隻給你打電話了。”
許菀眼中有笑意，“老師升少将，初六上京任職參謀總長。”
“嗯，吳哥跟我提過。”
“他下午過來。”
“誰？”
“老師。”
甘一凡愣了愣，“老師過來我家？”
許菀點點頭，“陪四處處長一同過來。”
甘一凡“哦”了聲，回頭問：“四處處長又是誰？”
“我們行動組四處處長你都不知道？”
“沒人告訴我呀。”甘一凡理所當然的說。
“服了你，祁少将，他去過羅布泊，不過那時你還在深淵。”
“他來找我幹嘛？我又不認識他。”
許菀白他一眼，說：“原本不會親自前來，怪隻怪你功勞太大，換一個人來都不合适，你該爲此感到自豪。”
“我其實不想要什麽功勞，好麻煩的。”
“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換一個人這麽說，隻會讓我覺得特裝，但你就是這樣的吧。”說着微微一笑，回頭往笑笑飯莊後院方向看去，以她的身高隻能看見後院二樓樓頂，卻笑着道：“之前你就是站在葡萄架上偷看我，那時你頭發很長，我還以爲你是個女的。”
甘一凡也笑了一下，“我可沒有偷看你，還跟你打招呼，你卻關了窗。”
“誰像你那麽冒失，哪有人跳到葡萄架上往女孩子窗戶看的，是人都會認爲你不懷好意。”
“你也會？”
“現在不會。”許菀輕笑，回頭看他，笑容漸漸收斂，說：“一凡，有件事我想跟你談談。”
甘一凡沒回頭，目光看着笑笑飯莊方向說：“我家後院有兩隻變異黑熊，前些日子受了傷，在我家養傷，你想不想去看看？”
很明顯，甘一凡猜到許菀要跟他談甘曉曉家事，并不打算交談，隻是轉換話題也太生硬了些。
許菀輕輕一歎，沒有繼續甘曉曉家話題，點點頭。
“媽，快來快來，兩人往後院去了。”徐雯躲在窗後驚呼。
“别一驚一乍的，帶小姑娘看看變異熊有什麽好奇怪的。”
徐雯卻道：“變異熊啊媽，哥帶思思姐看變異熊，你不覺得古怪嗎？”
汪蘭一愣，轉念明白過來，對呀，後院是變異黑熊，除了自家三口和俞二爺，甘一凡隻允許陳玉波和老倔頭接觸，老倔頭是因爲之後要到廢棄碼頭喂熊，而陳玉波卻是變異人。
“難道許菀也是變異人？”汪蘭輕聲嘀咕。
“不會有錯了，我就說怎麽那麽奇怪，思思姐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不是說她性子冷，就是一種感覺，媽你知道嗎？感覺很奇怪，她肯定是變異人。”
徐雯翻來覆去說“感覺”，聽得汪蘭有點暈，“什麽亂七八糟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哥心裏有數，你别管那麽多。過來，幫媽幹活。”
後院，甘一凡掀開帆布罩，兩隻變異黑熊都沒睡，憨憨的在那坐着吃水果，卻在見到許菀那一刻，兩對圓溜溜的小眼睛有一個短暫凝固，爾後不約而同呲牙低吼，龐大的身軀卻在向後縮。
甘一凡看了許菀一眼，“它們怕你。”
“我有什麽可怕的？”許菀白他一眼，臉上露出笑容來。
兩隻變異黑熊低吼聲卻顯得急躁，那隻公熊甚至有前沖的趨勢。
然後就見許菀收起笑容，輕斥：“坐下。”
公熊一屁股坐下了，不敢去看許菀雙眼，竟是用雙掌捂眼。
這下甘一凡都感到驚訝起來，回頭看許菀，而此刻許菀也回頭看他，忽然說出三個字——甘厚斌。
四目相對那一刹那，甘一凡忽然恍惚了一下，許菀目光已經看向别處。
甘一凡清楚許菀擁有罕見的操控神經元的精神類異能，在深淵空間之時，許菀還曾對他施展過，但他并不知道許菀擁有的不僅僅是操控神經元異能，還有與甯北枳相同的讀心術。
他更不知道，許菀在吃了婆娑法納果葉子之後，短時間精神類異能得到大幅提升，隻是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許菀已經得到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甘一凡對甘曉曉父親并無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