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地下倉庫走出，一聲驚雷，一陣急雨，急雨過後轉小雨。陳獨讨厭下雨天，撐把傘上車，回頭對雨中的甘一凡說：“我先過去，抓緊時間帶人來，十點以後我還有其他事要忙。”

他說的是前兩天答應甘一凡，安排馬景逸和楊芬見面的事。

甘一凡看看表，點頭。

陳獨倒車過來重申：“今晚開始，連續十天過來這裏，許菀時間安排在中午，你的時間就是這個點，爲你們争取這樣的機會很不容易，你個臭小子要懂得珍惜。”

車子開出去，甘一凡不厚道笑了。

回到家，匆匆洗了個澡，跟正在算賬的小姨打聲招呼，開車到隔壁停下。

楊芬提前接到甘一凡電話，此刻正忐忑站在院門口，甘一凡車子停下，她掐滅隻抽了幾口的女士煙，不安道：“我還是有點怕見他。”

“機會隻有一次。現在八點半，開車過去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滿打滿算隻有二十來分鍾見面時間，你再猶豫下去，到地方人也帶走了。”

“遲早要見面，不如早點見面，把話說清楚。”楊芬說服自己上車，終歸心有陰影，不無後怕道：“他還會不會發瘋？”

“不會。”甘一凡簡明扼要，頓了頓，接着說：“馬哥抵觸軍訓，表現一般，你勸勸他。”

楊芬沉默片刻，“如果他一直不配合，結果會怎樣？”

“不好說。覺醒之後一個月比較關鍵，在這個月内能配合軍訓達标，很快就能回歸正常社會，但如果一個月内始終心存抵觸，拒不配合，将會關押三個月，三個月後再給一次機會，接受爲期十天軍訓，如果依舊不配合……舉個例子，去年甘大東門臨街一家足療店老闆，十一月左右進去，到現在也沒出來，不排除一直關押下去的可能。”

汊河鎮西，路旁空地，大皮卡駛入，停在一輛軍卡旁邊。甘一凡帶着楊芬來到軍卡後方，車上下來兩位編外組員，把楊芬帶上車，甘一凡在外等候。

時間不長，大概十來分鍾過去，車門打開，楊芬下來，還能聽見馬景逸的聲音，他在向楊芬道歉。

軍卡駛離，楊芬看着車子離去的方向淚目：“他瘦了好多……”

把楊芬送回家，馬不停蹄趕回甘家莊，到家近深夜十二點，徐雯窩在客廳沙發睡着了，兩條狗見他進門，搖了搖尾巴，繼續趴在沙發旁，不怎麽熱情。

“小雯……回床上睡，夜裏涼。”

徐雯睡眼朦胧醒來，“哥，你回來了，吃的在廚房，我好困，你抱我進去。”

送表妹進房，輕手輕腳關上門，忍不住輕歎口氣，“看來島上的竹子也沒用，一點覺醒迹象都沒有……”

第二天結束修煉，徐雯已經先一步到二爺家去了，給他留張字條，要他到二爺家吃早飯。

來到二爺家，見面就問情況，俞二爺點點頭又搖搖頭，“變異竹具備一定泉水功效，量化比例大緻100:1，也就是說100克竹子熬湯能頂的上1克泉水。不過對小雯用處有限，達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經常喝呢？”

俞二爺搖搖頭，“頭日變化較大，次日變化減半，第三日再減，自第四日之後再無變化。”

甘一凡頹然道：“那就是說小雯不具備覺醒可能？”

“爲何一定要她覺醒？”俞二爺意有所指。

甘一凡微怔，恍然道：“對呀，我爲什麽一定要讓小雯覺醒，完全可以讓她跟我一樣修道。”

想通這一層，甘一凡不糾結了，一口一個肉餡包子，腦子裏開始籌劃給徐雯找一部修煉道術。

湖底洞府道術暫時不去考慮，至少要等到怪獸蘇醒，商量過才行。在此之前或許可以問問許菀，如道人贈給她的《清心咒》先借來給徐雯修煉。

想到就辦，一個電話打給許菀：“思思姐，我找你商量件事。”

“我有事，回頭再說。”

那邊挂斷電話，甘一凡也沒多想，打算過會兒再打電話。

吃完早飯，他沒留在二爺家，傍晚還要趕去地下倉庫，打算上午出湖捉魚，中午回頭上島砍幾根竹子傍晚帶給劉豐鳴，下午的時間陪陪表妹。

至于陳玉波上島采藥的事，他懶得管了，由得他們自己去辦。

計劃挺好，上午出湖捉魚也很順利，不長時間三條大羅非到手。回程途中，老倔頭跟他說起這周捕獲變異小羅非情況，莊裏二三十戶漁民家聯網捕撈，提供除了福家和笑笑兩家飯莊之外的幾十家飯店，每家飯店都能分到一兩條，數量相當可觀，皆大歡喜。

另外還有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昨天夜裏送楊芬回家的時候，跟楊芬說起特事一處的事，楊芬當時沒表态，不過今天捉魚回程途中接到楊芬電話，電話裏表露出來的趨向比較明顯，約他周一見面詳談。

不過也有一件讓他郁悶的事，給許菀打了幾通電話，不是有事就是沒接，根本沒有給他提修煉道術機會。

船靠廢棄碼頭，甘一凡上岸，老倔頭開船回去送魚，他則上島，徑直往竹林走去。

然後，他真切體會到女人不可輕信的真理。

原本山上向陽一面，整片變異竹林，現在光秃秃一片，最可恨的是許多竹子連根挖走，留下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坑洞，滿目狼藉。

他肺都要氣炸了，飛奔過橋，北山人多，強忍滿肚子火氣，到家立刻撥打甯曦晨電話，結果無人接聽，再打陳玉波電話，同樣無人接聽。

思來想去，打給陳獨，陳獨接了，他開口就說：“你好好管管你老婆，太不像話，言而無信大騙子……”

陳獨顯然知道他爲什麽發火，等他罵夠了，一頂大帽子扣過來：“爲了我國特事隊伍蓬勃發展，個人得失不要計較，你的付出越大功勞越大，等第五代覺醒藥物研發成功，記你大功一件，第一顆覺醒藥歸你表妹徐雯。”

“可甯曦晨……”

“行了，大男人斤斤計較有失風度，我還有事要忙。記着晚上别帶刀，實戰修煉爲主，不是單純讓你殺戮。”

先扣大帽子，再給顆甜棗，話鋒一變，關心他修煉，陳獨一套組合拳下來，甘一凡直接無語。他雖然不再是剛離島那會兒不通人情世故，話也說不利索，可碰上早有準備的陳獨，他無言以對，咬牙切齒也沒用。

不讓他們上島吧，五代覺醒藥還要不要了？雖說不再糾結表妹能否覺醒，但有機會得到第五代覺醒藥，他當然希望可以給表妹多一個機會。

等他們上島找狼群或是找巨蟒報複回去，同樣的問題，覺醒藥還想不想要了？

他隻能說服自己暫時咽下這口氣，一切都等覺醒藥到手再說。

中飯從笑笑飯莊打包，帶到二爺家一起吃，心裏不痛快，在親近人面前他也沒有刻意隐藏，俞二爺問他發生什麽事，他把甯曦晨出爾反爾，背地裏派人上島砍伐竹林的事說了。

徐雯義憤填膺，一邊喝着羅非魚湯，一邊數落甯曦晨不地道，回頭安慰甘一凡：“那個女人厲害着呢，表面看上去有禮有節，可我看她都是做給二爺看的，咱不跟她一般見識，後院變異竹夠二爺研究用，我也不喝竹湯，哥不生氣。”

甘一凡詫異：“她來找過二爺？”

俞二爺搖頭輕歎：“找過是找過，周文斌提前打過電話，我領她在後院轉轉，跟她說了些培植島上藥材經驗，回頭她讓小陳送活竹過來，可沒想到她把整片竹林一掃空。”

甘一凡到後院看了眼，十來根活竹立在大棚内，見到這一幕心情忽然好轉不少。

“這個女人……”他找不到合适的話形容甯曦晨，話說半截埋頭吃飯。

“心機婊……耍手段……狠女人。”徐雯喝口湯冒一句，不無擔憂說：“哥别跟這種女人置氣，她人多勢衆，我們勢單力薄，不跟她計較。”

甘一凡被表妹誇張的語氣逗樂，笑道：“聽你的，不跟她計較。”

吃完飯，徐雯在旁看醫書，甘一凡和俞二爺喝茶閑話。

“哥，吳伯教我練車。”徐雯忽然冒出一句。

甘一凡不在意道：“我知道，是哥讓吳伯來教你。”

“可你沒告訴我。”徐雯直翻白眼，“你也沒告訴我那輛紅旗車是買給我的。”

“……”甘一凡愣了半天，苦笑道：“我給忘了。”

俞二爺在旁邊直樂，“你這記性喲，本來是一件好事，被你這麽一搞，長安情何以堪，那輛車他還借不借了？”

“現在怎麽辦？”

問這話的時候，門外傳來狗叫聲。

俞二爺說：“八成是長安到了，你自己跟他解釋。”

“不用他解釋，臭小子爲我好，專程買了輛五十幾萬的新車借我開，我感激他還來不及。”

人随聲到，老吳臭着一張臉進門，“你個臭小子，真真有錢亂花，十來萬的車我還能開出去，五十多萬車子你讓我怎麽開？”

甘一凡悻悻道：“要不我再買輛十來萬的車？”

甘一凡這話一說，素來沉穩的俞二爺一口茶噴出。徐雯直接捂臉，心裏直犯嘀咕：我怎麽有個情商這麽低的哥？

老吳氣笑了，“我跟你說的是多少錢的問題嗎？你這腦子裏邊裝的都是什麽東西，漿糊嗎？活活被你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