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過後,大雪仍舊,三人商議一番,決定還是趕往西沙城,公爵雖然不在了,可武家軍還在西沙城駐紮。
更何況靈毅的二叔武競就在雍州與并州的交界——天山,距西沙城隻有四百餘裏。
二叔在天山道園靜修,就連竹淇也沒見過二叔。隻聽父親說過,二叔好武,天下人稱“武癡”,半年前就已經成就了武聖之境,三十九歲邁入武聖可是大陸上最年輕的武聖了。
随着李勤武的離去,三人稍稍輕松了一點,至少暫時沒有追兵了,但還是不敢大肆招搖,專挑山路行走。
在山中行得三日,終見一小村莊位于山腳,約莫四十來戶,青瓦籬笆,襯托着晚霞餘晖很是安逸。
三日行路無異,三人決定到小村借住一宿,歇歇腳,明日再趕路。
三人衣物早就換成普通的民服了,竹淇用一青巾遮面,從着裝上到時看不出什麽,像似一家老小奔波趕路。
看見一戶人家還有炊煙,靈毅扶着武青敲響了那戶人家的院門。一老漢打開門,見是一老兩小,問道:“敲我院門作甚?”
武青施禮:“我爺孫三人自崇堯山城往雍州投親,途徑貴莊,天色已晚,可否借助一晚,明日便走。”
老漢一眼掃過三人:老者佝偻,小兒垂髫,少女左手兜于胸前,青巾遮面,均是風塵仆仆之相,并無可疑之處,遂讓出門道,将三人迎進院内。
“東廂房有一通鋪,你們就住那吧。如要吃喝,得給我柴米錢。”
武青摸出随身僅有的九個銅子,拿出兩個遞與老漢:“煩請老漢給倆娃娃盛兩碗米飯,整日趕路早就餓了。”
“白米飯我這可沒有,面疙瘩湯倒是還剩點,給你盛兩碗。”說着轉身去了西廂廚房。
武青給二小鋪好床,隻聽竹淇道:“爺爺,等一會那老漢過來,你跟他打聽打聽我們的位置和路程吧。”
“好的,小……月兒”武青聽到門外傳來了老漢的腳步聲,連忙改口,起身給老漢開了房門。
老漢擡着菜盤,裝有三大碗面疙瘩湯,還有一碟鹹菜,放到桌上,催促三人快吃,轉身就要離去。
“老丈請稍等,叨擾老丈,還不知如何稱呼?”
“老頭我姓趙,叫我老趙頭吧。”
“趙老哥,我們出門多日,不知此地是哪?雍州又該如何行路?”
老趙頭一一道來,原來此莊是爲趙莊,莊内均是趙姓之人,隸屬衛城,歸冀州管轄。趙莊往北走二裏,上官道朝西行四十餘裏就是衛城。
提及衛城老趙頭興起,又說起了城西的衛山峽谷,此爲雍州與冀州的交界,山脈連綿,隻有此峽谷可通官道。
老趙頭還提及了另外一件關于衛城的消息:原來聽回村的小夥們說,近日衛城内出現了大量的羅刹軍人及官員,在城内肆意妄爲,打傷了不少行人。告知靈毅三人明日出行要多加小心。說完也就回屋睡覺了。
三人默默吃完面疙瘩湯,靈毅從來沒有發現面疙瘩湯還能這麽美味。
“武青爺爺,我們需要等兩日在上路嗎?”靈毅問道。
“無礙,時間拖長了不好,何況羅刹國在衛城更有利于我們。”
“爲何?”
“依我看,此次羅刹官員到衛城定是爲了和談而來。”
“和談?羅刹國剛拿下沙丘和古道,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機會,更何況爺爺不在了,一舉拿下西沙城豈不更好?”
“呵呵,西沙城羅刹國是攻不下來的,沒了老主人,他們也拿不下,我不清楚雁門關、沙丘和古道是如何淪陷的,但是武家軍還在。
你們要知道,武家軍的恐怖不隻是因爲一個公爵,不隻是因爲一個軍神,更不隻是因爲一個武聖。
武家軍的恐怖源于忠勇百萬軍和恩義十萬民。
這百萬軍就是跟随老主人征戰多年的武家軍,能征善戰,英勇無敵;
這十萬民指的是從武家軍退役的老兵和一些義士、義民組成的後方支援部隊。隻要有這十萬民在,武家軍日行兩百裏,夜襲一百裏不在話下,殺敵攻城如探囊取物。
你們說有武家軍在,羅刹國還有機會嗎?”
小靈毅聽得是熱血沸騰,眼中充滿敬佩,這到底是一支什麽樣的軍隊?“爺爺真乃一代軍神,能培養出這麽多的出色士兵,天下誰有這本事?我看父親也不行吧?”
“呵呵,你父親又得從另一方面說起了,羅刹國這次和談,其實是趁着沙丘和古道還在他們手上,先下和談協議,以和談謀取利益,不然武家軍一動,他們可就沒機會了。
這次和談的内容我大緻能猜得出,就是我國賠錢、陪物,羅刹退守雁門關外。
這裏我要說的是,如果你父親還在,這和談羅刹可讨不了好,無條件歸還失地是小,不小心還得被你父親咬掉一塊肉呢!隻可惜……”
“父親不是将軍嗎?爲何武青爺爺這麽說?”
“其實父親不喜打仗,不然也不會在京中任職了,我的琴藝就是父親傳授的,你以爲母親喜歡的是大老粗啊?父親說他自己更像奶奶,多智、善謀、能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竹淇補充道。
“也隻有父親才會這麽誇獎自己了,哈哈哈…”
三人都笑了,竹淇難得露出皓齒,美得不可方物。
“那是不是我們明天直接就去衛城,隻要我們不張揚,城裏的人是不會注意我們的,因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羅刹官員呢?”小靈毅分析道。
“嗯,少爺也很多智、善謀。”
“哈哈哈……”
三個笑聲伴着白雪傳出了好遠,竹淇覺得靈毅長大了,成熟了。
正房内,聽着笑聲,老趙頭吹燈蓋被。
這一夜是小靈毅與竹淇睡得最踏實的一夜,沒有噩夢、沒有驚醒,直到天明雞曉。
一大早,三人向老趙頭辭行,臨别,老趙頭還給靈毅和姐姐揣了兩個饅頭,揮揮手就回屋去了。
今日一早太陽暖洋洋的照在三人身上,一連多日的大雪也停了,人都感覺有活力了很多,隻是路上的積雪還是那麽厚那麽白,遠遠地留下了一串足迹。
由小路上了官道,也許是久雪天晴,路上行人很多,武青擔心多日來連續趕路,累壞了靈毅姐弟,遂拿出兩個銅子叫來一輛順路牛車讓二小搭乘。
行至衛城城外,進城的行人全都堵在了護城河外,牛郎小哥稍作打聽,原來是城内戒嚴,出入城池需要出示官府憑證。
靈毅三人一合計,這城怕是進不了了,準備從城外衛山繞過衛城直達衛山峽谷。剛要起身,牛郎小哥悄聲問道:“你們要進城嗎?我帶你們進去。”
靈毅三人跟從小哥來到城門口,原來這城門小卒乃牛郎的大哥,和大哥招呼一聲入了城門。
入城後謝别牛郎小哥,行在大道上,人聲鼎沸,熱鬧喧嚣,有叫賣聲、有高笑聲、還有議論聲,這議論聲多是議論城内的羅刹軍人與官員。走到一茶館門口,靈毅叫住武青二人,“爺爺,我們喝碗茶再走吧!”
武青觀望了一會茶館,裏面魚龍混雜,各類人物都有,是個打聽好消息的地方。
三人入得這“一碗茶”茶館,見無空閑的桌椅,于是,和兩個老漢拼坐一桌。
付了三個銅子,叫了三碗大碗茶。靈毅與竹淇不語,武青與兩老漢有一茬沒一茬的搭話。
約麽兩刻鍾,三人也大體知曉了城内近況,但是有用的信息太少,特别是關于京城慶都的消息更是沒有打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