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裏長街迎忠魂
走在街上,靈毅看着行人感覺怪怪的,因爲他們每個人左手臂上都纏着黑紗,手裏拿着蠟燭,他不明白這是什麽禮數?望向姐姐,以爲姐姐會給他解答,可是姐姐就那麽靜靜的走着,眉頭緊鎖,握着靈毅的右手微微有些顫抖。
帶着靈毅來到西門,這裏人山人海,每個人都是黑紗白燭。竹淇走到官府的桌案前,伸手要了兩條黑紗,兩根蠟燭。囑咐靈毅戴好黑紗,拿着蠟燭,跟着隊伍向西門外緩緩走去,路上行人萬千,可沒一人喧嘩。
感覺到氣氛壓抑和姐姐的情緒,靈毅隐隐的明白點了什麽,隻是握緊了手裏的蠟燭。
城外官道早有官兵在維持着秩序,行人分兩側沿着官道向西北前行。大約走了四裏路,前後隊伍長達十餘裏,隊伍慢慢的停了下來。竹淇牽着靈毅的小手擠到了隊伍最裏側,靜靜地等待着,靈毅踮着小腳不斷地望向遠方,漸漸地遠方傳來了一陣陣馬蹄聲。
傳令兵快馬馳過,“隆親王駕到,萬民行禮”,隻見遠處緩緩行來一辇車,八馬駕馭,這是除了皇帝的十六辇外,最高的待遇了。不用想車裏坐着的一定是隆親王,不假了。
八馬辇順着官道一路駛來,可是沒有一個人下跪行禮,更沒有人高呼千歲,所有人的目光仍舊眺望西北方向。
慢慢地辇車駛過入城,不知車内之人作何感想!
随之,前方不斷傳來“恭迎忠勇公爵、恭迎東盛軍神、恭迎東盛武聖”的高呼,一路行人點燃蠟燭,紛紛跪下,帶有鮮花的人們将鮮花鋪在了路上,他們要用最高的禮節迎接忠勇公爵。
靈毅與姐姐跪在冰冷的地上,沒有流淚,隻是默默地等待。
“嘚嘚嘚”,一列騎兵整齊的行來,約有千騎。
這馬匹個個高頭大馬,雄赳氣昂,護甲寒光閃閃。軍士剛毅有神,雙眼含怒,軍容整齊,左手持缰,右手握一杆長槍,鋒利無比,寒氣逼人;後腰挂一短刀一酒葫。
靈毅知道這就是武家軍了,因爲半年前爺爺回京,腰頭挂的也是這種酒葫。
騎兵中段,一赤鬃馬踏蹄而來,比一衆軍馬高出一個頭,雙眼似在噴火,鼻吐熱氣,蹄蹋大地。
靈毅擡頭望向馬背,鞍上一擡閣,閣上黑紗覆蓋一赤木之盒。
那就是爺爺,可是,爲什麽隻有骨灰,以爺爺的軍功,應該是享有馬革裹屍的最高待遇的啊,可爲什麽卻是骨灰?堂堂開國元勳就連屍身都保不住嗎?
靈毅氣憤,雙目噴火,心中怒氣四溢。
這時赤鬃馬馬頭一轉,望向靈毅,打了一個響鼻。與此同時一千雙眼睛将目光射向靈毅,似萬箭穿心,衆騎見是一小兒,收回目光。
靈毅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壓力太大了,他們的殺氣透過眼神直逼心髒。隻是,騎兵中郎将白奇多看了靈毅一眼。
衆騎遠去,靈毅與姐姐重重的磕了三個頭,額頭流血,眼角含淚。赤鬃馬在轉角處又回望了一眼小靈毅。
萬千民衆久久不願離去,直到過了子時,竹淇才領着靈毅随人群回到了客棧,将事情始末告知了武青。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着,武青頭上的最後幾絲黑發一夜過後也全白了。
這一夜每個人都在思考,竹淇更加堅定了照顧好弟弟的決心。
這一夜每個人都很傷心,靈毅決定努力練武,強大自身,查明真相。
第二日一早,打聽到今天午後使團将要離城入京。靈毅三人将房間換到了樓上臨街的那一間。武青找來一個酒葫,打了一葫高粱酒,因爲老公爵最喜高粱酒的濃烈。
午時未到,街上又站滿了送行的百姓,延綿數十裏地,三人未下樓,隻是在窗口擺滿了祭品。
竹淇取下遮面的青紗與靈毅站在窗前,眼角有恨、有悠、有殇。
這時,親王隊列在前,使團随後,沿街向東門走去,衆人均未行禮。
一陣微風吹過,沒有人注意到,羅刹二皇子的車簾被吹了起來,剛好二皇子看到了竹淇容貌,柳葉蹙眉,面容姣好,淡淡愁意萦繞眉間,一時驚爲天人。
武家軍護衛着公爵骨棂慢慢行來,三人對着靈柩叩首行禮,武青将準備好的高粱酒緩緩倒在地上,“隻待少爺小姐安全後,我便下來陪您痛飲三百杯!”
雪花落,人心寒,一代雄才,再無铿锵。
直至下午,三人才收拾心情,重新商議去往。
“武青爺爺,看來西沙城是不能去了,如今武家軍被隆親王收編,軍中肯定被他安置了眼線,西沙城如今已不再是武家軍掌控了。皇帝不會仍由武家軍坐擁城池的,武家滅門,武家軍遲早要被改編的”,靈毅分析到。
“少爺說的不假,看來西沙城是不能去了,武家軍也暫時不能接觸了,那麽現在隻能到天山道園找二爺了。”
“嗯,收拾一下,今夜我們就走,我總感覺毛毛的,好像有人在監視着我們。”
“自從受傷後,我的感知就弱了很多,人老了,不中用了,就聽少爺的,今夜我們就起行。”
子時剛過,三人躍窗而去,隻是沒發覺,身後多了兩條尾巴。
三人出得西門,行至驿站,偷了兩匹快馬,竹淇載着靈毅,三人兩騎疾馳而去。
剛過十裏,身後就隐隐傳來了馬蹄聲,三人知道不妙,急速前進。可還是被兩個人追趕上了,武青催促兩人快走,他來斷後,可還沒等武青開口,嗖的一聲,靈毅二人的馬就中了一箭,将二人摔下馬來。
武青跳下馬,取出短劍,護衛在二小身前。一騎快馬奔來,縱躍下一個黑瘦的男子與武青戰到一堆,身後還有一人虎視眈眈。
戰過三合,武青試出,兩人武力絕不下五品大武師,看路數應該是羅刹軍隊功法,以他負傷的六品實力很難戰勝兩人聯手。
此時,靈毅已經取出雪刃,一臉戒備,護在姐姐身前。
“不知二位半路截我爺孫三人所爲何事?”武青問道。
“想不到你一個垂死的老頭還是六品大武師,識相的就把你孫女獻給我家皇子,保她一生榮華,保你安享晚年,哈哈哈”,黑瘦之人答道。
“二位要是圖些銀兩,我或許還會妥協,想動我孫女,門都沒有”,武青怒斥。
“我堂堂虎狼之師,會貪圖你的小錢,閃到一旁,别妨礙我等辦事”說着,黑瘦之人向武青偷襲而去。
另一個魁梧之人,繞過二人,向竹淇襲來。
靈毅提劍隻取那人軟腹之處刺去,被那人一刀擊退,靈毅抹去口角之血,起身再戰。可是那人沒有在給他機會,一掌拍在胸口将靈毅打的是吐血昏迷。
“喲,還是個小天才啊,四五歲就開辟了武脈,把他帶回去交給死士營,還能換頓酒錢”,魁梧之人道。
“想帶走他們,須得從我身上踏過去”,調整氣息,武青繼續戰鬥,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有得魁梧之人加入,隻是三十招,武青就被擊中胸口不省人事,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一人一個,先離開這裏,不然被東盛豬發現就不好了。”
兩人将二小押上了馬背,正準備上馬,身後傳來一聲:“呔,羅刹狗将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