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對戰技的好奇,顧夕朝一回家就翻看了戰技觀看。
隻不過這一看,就讓他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他這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存着一個誤區,缺乏寵修知識的他以爲哪怕所謂的戰技,也是增幅靈寵戰力,然後外放靈寵攻擊的一種方式。
但是看了這本書他才明白,自己還是太小看寵修的大道了!
寵師修行,奪天地之造化,核心便在一個“借”字,隻有低段的寵師才會傻傻的外放靈寵作戰,
修得戰技之後,在體内依靠經脈自成天地循環,可以用靈寵爲核心運轉靈氣,做到靈寵不出竅,便使出重重奇異的攻擊。
比如他手中這本煙月破空斬,
打通經脈之後,便可以憑空在手中凝聚三尺以上長度的鋒利煙月,攻擊能力是荷中月本體的一倍以上。
這就說明,他最大的底牌之一,隻能在體外奪走靈寵的強奪卡,會對修成了戰技的寵師失去作用!
以荷中月的強度和顧家的狀況來說,一般六段就可以修行完功法,
然後七段借力開辟戰技,如顧天明,恐怕隻是因爲修行出了問題沒有修成,才會使用外放靈寵的方式戰鬥。
可笑他之前竟然還覺得可以憑此和族老過招!尤其是在得到了這麽多靈氣,有了子彈之後。
這就像一個孩子拿着氣槍打疼了大人,就真的以爲可以打死他們。
所以他之前甚至在心裏直接想,要送顧二爺去西天見如來我佛。
“這樣看來,得低調一點了......”
沒有實力就去挑釁龐然大物,簡直愚蠢!
顧夕朝沉下心來,開始繼續修行。
這一次,他沒有将靈氣全部轉換,而是留下了三百縷用作儲備。
寵師的修行體系,要求每一個寵師都必須擅長經營。
靈氣和靈寵便是他們的本錢,在什麽時候用多少靈氣去戰鬥,多少靈氣去喂養靈寵,什麽時候讓靈寵蛻變,甚至什麽時候打通經脈,都需要深思熟慮。
顧夕朝現在體内,擁有兩種靈氣,一種是普通的,一種是精煉過的,精煉的雖然是傾向于喂寵,但是用來戰鬥自然也會比普通靈氣更強。
若是荷中月以精煉靈氣爲消耗去戰鬥,其強度至少會提升三成!
等到貪吃遊再強一點,甚至可以達到兩倍,這是一變靈氣極道的極限增幅!
如果在鬥寵之中,将兩種靈氣切換,會讓顧夕朝的戰鬥更加詭異莫測!
相當于他有兩種“子彈”。
又運行了幾遍功法,卻聽到門外有人在敲門,打開門一看,卻是一臉愁容的顧天雄。
“頭,你怎麽來了?”
顧天雄一言不發,直直走了進來,等到坐下,喝了一口水才問道:“是不是覺得今天的事情就像潑皮打架,一言不發就動刀子了?”
“有點。”
都是一群寵師,這樣突兀就要分生死,似乎有些不太理智的感覺。
“夕朝,你還是看的窄了些,你知道“靈石礦脈”嗎?”
顧夕朝來這個世界多年,雖然是在一個小村子,雖然缺乏常識,
但是這個世界寵師和平民之間的距離并不遙遠,所以一些特别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其中,就有“靈石礦脈”的事情。
“傳說那是一種形如蟾蜍的真靈,會選擇靈氣密布的地方紮根沉眠,每一個月都會吐出大小完全一樣的晶體,這便是靈石。”
天地間靈氣無形無質,也隻有開竅之後修行的生靈才可以吸納靈氣,但是歸根結底,真靈才是利用靈氣最強的存在,
所以一些特殊的真靈因爲特殊的手段改變,就成爲了人類吸納靈氣、轉換靈氣成爲靈石的“機器”、“礦脈”。
靈礦蛙便是一種。
傳說大周定國之時,便養出了一隻八變得道證神的靈礦蛙神,号稱蛙母,
之後分封天下,每一個得到承認的國家都會獲得蛙母的孩子,各國将之供養,其又繁殖,于是生下大量的低階靈礦蛙。
這些靈礦蛙被各國指派,前往山水間靈氣茂密的地方紮根生長,各國人民便随之散入國度之内的山水間修行。
有了龐大的靈石爲基礎,才支撐起了整個人族寵道的盛世。
二變等級的靈礦蛙便可支撐一座小鎮的誕生,三變、四變便可以支持一座小城的運營。
作爲國本,因其重要性,這些靈礦蛙甚至有專門的官職,稱爲鎮靈司。
它們是各國行政體系的最基本組成部分,而有了官職,有了一個國家的氣運支撐,這些本該消散在天地間的真靈才得以不用寄托便可存活。
而也正因這些靈礦蛙是各國的官員,所以享用其結出靈石的各地寵師便對指派它的國度富有天然的義務,
必須上繳其結出靈石的一部分作爲稅收,并且爲這個國度效忠才行。
如果發生叛國的事情,當地的靈礦蛙便會溝通其所屬國度的氣運,要麽消失、要麽自盡。
“那你知道青山鎮靈礦蛙一年結出的靈石,有多少嗎?”
“這個我就不知了。”
“大概十二萬枚,那你知道青山鎮現在又有多少寵師嗎?”
“大概近千人吧。”
顧夕朝有些明白顧天雄的意思了。
“是了,十二萬靈石,這就是青山鎮的資源上限,其中兩萬必須作爲稅收上繳秦國,
培育荷中月等四種靈寵又要用掉兩萬,真正可以給寵師的,隻有八萬不到!平均下來,一個人才分八十塊,而你一年能得多少?”
顧夕朝的俸祿,一個月是三塊,一年不過三十六塊。
顧天雄看着那隻越行越遠的靈蛙道:
“資源有限,開竅的寵師卻越來越多,你一段二段隻需要通過喂食靈力荷中月就會自然蛻變,
但是三段進四段、六段進七段,這種小位階,是必須讓其吸食靈香的,
這就像你的炎比目和獅獅小姐的嗜詩獅,靈氣基礎打好之後,不吃刺激蛻變的食物,一輩子也無法開啓蛻變
正常的寵師,每日誕生靈氣至少是十幾縷,哪怕不修功法,也能在一年内就将荷中月升至三段,
但是僅進四段時需要的醒腦香,就需要兩百塊靈石,以正常三段的俸祿,要存七年多!
苦等六年,不能進階,那是什麽滋味你知道嗎?
然後進了四段,就要考慮進六段所需的百靈香,那可是需要一千兩百塊靈石!
以正常六段的俸祿,也得存十年!
但是一個正常的寵師從四段升至六段,卻隻要最多五年!也就是說當他到達蛻變關頭後,還得苦等五年!
這就十七年過去了!
這還才七段,升八段的一次靈煉,消耗的靈石至少是三千塊,九段的第二次靈煉,至少是五千塊!
别看我們這些族老風光,被資源硬生生卡死在七段二十幾年的大有人在,
而青山鎮的六段寵師,有上百位,各家的族老也有近七十位,
其中卡住了境界的人占據九成九,換做是你,你甘心嗎?”
顧夕朝明白了,蛋糕就這麽大,人卻越來越多,這在前世就和那些封建王朝末年的情況很像,人越來越多、地還是那麽點地,吃不飽自然就要造反。
深刻分析下來,幾乎可以說所有王朝都是因爲這個原因沒得。
“所以啊,這種事情差不多每三四十年就會發生一次,如果一直不死人,那麽幾十年都不會再誕生二變寵師,
龐大臃腫的底層寵師也不會有太多人晉級七段,反而會爆發大規模的内亂,曆史上青山鎮已經建鎮近千年,
期間至少有四個家族都是因此而沒了,綿延一百多年的顧家也不過是從曾經的旋渦中崛起的家族之一而已,
所以和那種情況比起來,堵不如疏,若是死掉一大半族老和六段寵師,資源空出來了,當年就會有人進階二變,會湧現許多八段、九段,
不甘心的人自然會去拼一下,所以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隻是大家不得不投身這樣的旋渦!”
是了,什麽恩怨口角,哪裏有實打實的利益來的重要,人爲财死本就是很正常的道理,所以大家才會明知那是一條不歸路也要去争。
一個小小顧青青的開竅,顧天明的死,主脈和支脈的矛盾,哪裏能引出這麽大的聲勢?
坐在最高處的顧雲安和顧天池其實也是被大勢席卷,手底下的人都嗷嗷的盼着資源吃飽,哪裏容得他們阻攔。
顧天池:兄弟們,打架會死的,再忍忍吧。
族老們、六段的寵師們:滾開!老子已經餓了幾十年了,未來說不定還要一直餓到死,今天必須吃一口飽飯!
這樣的畫面是不是很有說服力?
哪怕隻是一次一變小段的蛻變,寵師也會延壽五年,所以他們争得不僅是資源,也是命。
“這樣似乎平白消耗了國力吧,秦國爲什麽不阻止呢?大家爲什麽也不離開,去其他地方尋求機緣呢?”
每一二十年就要發生一次,每次就要有一半的寵師死掉,這怎麽看都是一種浪費。
隻不過這個問題一問出來顧夕朝就被自己逗笑了。
他爲什麽選擇回顧家?不也是因爲看穿了外面去資源也掌握在其他家族手中,還是要争嗎?在這裏,至少他還姓顧。
在這間宅子裏,争鬥還可控,還可以選擇站隊,但要是出去争奪,那就隻能給别人當狗,
就算是去參軍,那也是要上戰場的,隻會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控。
連他一個剛開竅的人都想回來,其他人的想法自然不言而喻。
和自己熟悉的人争鬥,總比作爲一個外人去其他地方争鬥容易,或者說你連這些朝夕相處的人都鬥不赢,憑什麽去外面鬥其他人?
果然,顧天雄回答道。
“怎麽阻止?秦國本就貧瘠,其他地方也幾乎都是這樣的情況,隻能說,
人族太昌盛了,誕生的有資質者太多,更何況,秦國本就樂于看到這樣的局面。
諸國之中,秦國極其貧瘠,靈氣稀少,但正因爲内部争鬥多年,寵師極其悍勇,這才在諸國之中立足,不至于被人吞并,若失去了這股争鬥心,秦國隻會滅亡。”
這無端的讓顧夕朝想到明朝,一群倭寇在海邊鬧的如同天神下凡,結果戚繼光在義烏招了一群兵,馬上就把他們打的嗷嗷叫。
爲什麽,因爲義烏那裏很窮,卻在山裏有礦,
于是居住在哪裏的人天天爲了争礦打的頭破血流,年年都要死好些人,所以非常悍勇,打架殺人那是家常便飯,放下筷子去打,打完回來繼續吃的那種。
這樣的兵誰不喜歡?
秦國自然不會阻止。
“我來,就是告訴你,我知道你心裏有小心思,但莫要一天就想着欺負那些小潑皮,發洩的差不多了,
你是時候該好好想想未來的路,這說不定是你的機會,因爲很快會有大量的資源空出來,
抓緊機會,至少先晉級四段再說!
雖然這不是雙方你死我亡,隻是一次械鬥,但會死人,很多人,
剛剛的族老會上,顧雲安已經宣布從今天開始,青山鎮便實行宵禁,這算是将黑暗劃成了雙方的械鬥場,
肯定會有人在晚上對彼此動手,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怎樣的決心,所以還想勸你搬去縣衙住,
哪裏是官家的機構,這些人不會輕易去其中冒險,你晚上不要随便出門,應該是安全的。”
顧天雄想起今天剛收到的消息,不由歎了口氣。
旁邊鎮子的靈礦蛙遷走必然是出了大事,這種時候,大家自然都想要變得更強,所以加劇了争鬥的産生。
眼下隻有在短時間内死掉一些人,快速空出一些資源才能養出二變的寵師,
隻有到了這個等級,才有可能保護青山鎮,不然低段再多也無用,所以雙方才會迫切的開啓械鬥。
很快,人死到了一定程度,足夠一些族老晉級二變,或者周圍的環境壞到一定的程度,雙方自然就會坐下來,繼續和和睦睦。
“好!”
顧夕朝抱拳謝過,送他離開。
“對了,今天那位負責學堂的族老,叫做顧雲升,是尋花樓背後的大東家之一,實力雄厚,不要輕易惹他!”
顧夕朝突然怔住,草!原來我們還有私仇,難怪恨不得我挨鞭子,昨夜那個該死的肥婆怕不是去打了小報告。
未來肯定會給我小鞋穿!
經營一個春樓,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不行,我要把他也送去見如來我佛!
當然,再等我變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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