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死者已經有些被泡的腫脹的手部,看着指尖上皺縮明顯的皮膚,江若晚贊同的點了點頭。
轉過頭看着在河邊忙碌查找線索的其他警員,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裏帶着疑惑,“這條路,來往的人并不多。”
“死者如果是來到這裏自殺輕生,那未免太過于繁瑣。”
“但如果是仇殺,那麽兇手一定是死者的熟人,并且是值得信賴的人。”
“否則死者不會和他來這荒郊野嶺,”高勇接着她的話繼續說道,同樣蹲下身看着死者已經被沖刷幹淨的鞋底,拿着相機不斷拍攝着,有意無意的說道,“死者的家境看來不錯。”
韓靖并沒有在意他的話,深邃的眼眸始終看着女人抓住的那隻慘白的手臂,眉頭越皺越緊,神情也嚴肅了起來,“老吳,你看。”
大手拍了拍身旁人的小手,示意她松手,自己反而捏住了膨脹的手指。
吳森堯朝着手上看了過去,瞬間就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默契的擡起頭對視了一眼,沉默着點點頭。
兩人之間的打啞謎的動作實在是太過于明顯,江若晚把目光也看向了那皺縮着的手指上,幹幹淨淨的指縫中帶着微微的濕濡,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
等等......
幹幹淨淨的......
腦海裏面突然靈光一閃,不及不緩的女聲裏滿是堅定,“死者不是溺亡。”
見她想明白了,韓靖鼓勵似的寵溺看了她一眼,低沉的男聲主動解釋着,“溺亡的死者,在掉入水中必然會有掙紮。”
“就算是自殺,也會因爲水流的運動指甲裏進入泥沙和水草,但是死者的指尖裏,什麽都沒有。”
一石激起千層浪,劉明明和高勇順勢愣住了,臉色同樣黑了下來,異口同聲的,“死者是死後進入水中的?!”
韓靖沒有說話。
沉默的吳森堯也沒有發表意見,含糊的回答着,“把屍體運會法醫室,具體的死因河死亡時間,我需要解剖。”
“好,”韓靖扶着身旁的人站起身來,若有所思的看着遠處的河流上遊,痞氣不羁的男聲淡淡的,“技術部門迅速查找屍源。”
“剩下的人,沿着河流向上搜尋!”
“是!”
黑暗的夜幕随着時間的流逝緩緩被天邊的魚肚白籠罩,地平線上的朝陽緩緩升起,萬物複蘇的迹象生機勃勃的。
不知道自己已經順着河流走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走了多長時間,兩腿的酸疼也沒有打敗心裏的凝重感覺。
江若晚和周圍的幾個警員一起,順着坑坑窪窪的河流旁邊道路快速的地毯式搜尋着。
呼出的熱氣在微涼的早晨全部變成了白花花的氣體,江若晚吸了吸鼻子,動作敏捷的跳上一顆大石頭,仗着身高的優勢眯着眼睛往遠處看。
高勇拿着樹枝清掃着面前的障礙,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枯樹枝和雜草掃到一邊去,看到她的動作,随口囑咐着,“你慢着點,韓隊不在這兒。”
“你摔下來了可沒人接着。”
“就不能盼我點好?”江若晚呼出一口濁氣,看着最上方那一片格外顯眼的郁郁蔥蔥樹林,涼爽的微風讓她沒有半點的痕迹困意,“我們走了多久了?”
努力回憶了下,高勇看了下手表,回答着,“我們搜尋了差不多五個小時,到現在差不多二十幾公裏了。”
張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前面的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低沉男聲,“找到了!”
眼睛在瞬間亮了起來,江若晚靈敏的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和身旁的人一起往某個高大男人那裏跑去。
韓靖蹲在地上,看上淩亂卻有有迹可循的幾道腳印,眉頭終于緩緩舒展,擡起頭一眼就找到了那個跑過來的小身影。
任由她湊到自己跟前,順手親昵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沒有做其他的親密舉動,修長的手指指着地面上的腳印,聲音嚴厲,“這些腳印,看大小應該是死者的。”
高勇從衣兜裏掏出手機找到拍攝好的鞋子照片,認認真真的做着對比。
過了一會兒,這才肯定的點點頭,“這确定是死者的鞋子。”
“看來我們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了。”
偏大一些的旅遊鞋腳印在雜草叢生的道路上異常明顯,因爲是初春,雜草的高度還沒有超過腳腕處,給偵查帶來了不少的便利。
一連串的旅遊鞋腳印後面還帶着規律的圓圓小空洞,前面卻是平滑圓整的小三角,江若晚伸出手在那奇怪的兩處痕迹之間比劃着。
站起身來,又在旁邊學着他們之間的距離邁着步子,心裏隐隐約約的猜想越來越清晰起來,朝着身旁人招了招手,聲音響亮,“韓靖!”
和旁邊警員說着什麽的韓靖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在許多的身影裏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舉起小手的纖細背影,快速囑咐完,大步走了過去。
蹲在她身邊,下意識的伸出手扶着她的肩膀避免她摔倒,低沉的男聲滿是耐心,帶着微微的沙啞,“怎麽了?”
“這好像是個高跟鞋的腳印,”江若晚注意到了他貼心的小舉動,心裏滿上一股甜蜜,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個腳印一直伴随着死者的腳印。”
轉過頭,手指指着不遠處的草坪盡頭,“從那裏到這兒,都隻有死者的腳印。”
“高跟鞋的腳印是從那個地方來的,”看向另一個方位,讓後把手指指向右手邊的一個位置,眼眸中滿是認真,“這裏,有很多的這種小坑洞。”
“應該是她在這裏等待了很久,因爲無聊或者是其他的情緒習慣性的踱步。”
三角的痕迹在前,小圓坑在後,正好是他們站立的位置,韓靖擡起頭,視線裏就出現了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
茂盛的樹木上好像還挂着什麽東西,距離太遠有些看不清晰。
幽深的眼眸危險的眯了起來。
察覺到身旁男人氣壓的驟然降低,那種熟悉的淩厲壓迫感,江若晚順着他看的位置看了過去,瞳孔驟然鎖緊——
一個黑影出現在樹木中間,腳步很慢,時不時彎下腰,似乎在撿些什麽東西。